《丧偶于是修无情道》闭目

48、去往人城的路上 一大一小的

　　一大一小的脑袋凑在山秀旁边。

　　山秀道：“我们先去人城看看，然后就去鹿台。”

　　祝琅惊喜地仰起头：“阿秀姐怎么突然知道鹿台怎么去了！”

　　乌明灿按下祝琅的头，悄咪咪在她耳边道：“你阿秀姐秘密多着呢，不该问的别问，懂？”

　　山秀：“……”

　　她只是眼瞎，但耳朵没聋。

　　现在已经晨昏，等山秀说完，几人决定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日便向人城启程。

　　她准备到了人城再说关于“鹿台”的事情。

　　“鹿台”告诉她，鹿台离这里并不算远，等她们到了那个人城中，大概也会听到关于鹿台的风声，到时候结鹿台的实际情况一并再做打算。

　　修士的打坐便是休憩，见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族仿佛又准备去修炼了，乌明灿突然拿出一大盆烤鱼。

　　这两人修炼地专心，乌明灿躺久了也无聊，正好溪边小鱼很多，她就百无聊赖地捉来一条条烤，烤着烤着就烤出了这么大一盆。

　　她不是吃不完，若是化作妖态，她一口吞了也不为过。

　　但一个妖吃哪有几个妖吃来得香呢？虽说那两个不是妖，但也勉强能凑数。

　　三人行在溪边点起一堆篝火，吃起了乌明灿烤的鱼。

　　祝琅十分捧场：“阿灿姐姐烤的鱼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

　　虽说祝琅的表情十分夸张，但山秀也觉得乌明灿烤的鱼确实不错。

　　吃起来表皮微焦，而里面的肉又十分细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小鱼刺多，不过她们是修士，直接把刺吞了也没事。

　　一顿饱餐之后，她们在溪河度过了轻松愉快的一晚，天色微亮之时便出发了。

　　人城离此地不到百里，以乌明灿化作妖形态的速度，慢悠悠地走也能在天完全大亮之前赶到人城。

　　但路上，乌明灿又开启给山秀的炼器小课堂了。

　　这一回终于到了山秀可以上手的锻造阶段了。

　　开讲的时候，祝琅还特意背过身去，又封闭了听觉。

　　乌明灿看得失笑，抓住祝琅的头给她转过来：“我讲得很烂吗？”

　　祝琅红着脸急忙摇头：“当然不是！阿灿姐姐知识深厚，讲得极好！”

　　“只是我承蒙两位姐姐照顾，却不能不懂规矩。这种家传绝学，哪儿能偷听啊。”

　　祝琅从学阵开始，就被家人耳提面命，阵法作为修仙四绝学之一，传承何其珍贵，只传血亲云云。

　　炼器同样是四绝学之一，山秀跟乌明灿两位姐姐有恩义，可她只是被顺手救的人修，那么腆着脸去偷听，只会惹两位姐姐不快。

　　先前乌明灿教的那些认材料，不算什么机密，祝琅自觉听了也没什么，但熔炼涉及了炼器的核心知识，她自然是要懂点事儿的。

　　乌明灿不知道祝琅的心路历程，她问向山秀：“你们人族那么多规矩吗？”

　　之所以不问祝琅，是因为就祝琅的生活环境与她的年龄来说，乌明灿自觉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参考回答。

　　虽说山秀也是初入玄灵界，但乌明灿这个问题，有着盈宿在她入道之初就给她讲过的那些学习丹器符阵的严苛条件，山秀倒是能回答。

　　“如若我不曾碰到你，想要学炼器有三个渠道，一则是有家传绝学或者拜个炼器师承的师门名正言顺地学，二则是走旁门左道偷学或者自行研究，三则获得什么炼器传承的机缘。”

　　这番话听得乌明灿头大，那后两个渠道的可能性接近于无，炼器能自己研究就会的话还要师承做什么，所谓的机缘更是不好获得，说到最后，实际上只有第一个学习炼器的渠道。

　　山秀接着道：“拜师门槛高，看天赋看身份，普通人修想学炼器，大概率得重新投胎赌一赌机会了。”

　　山秀这话格外幽默，乌明灿没笑，露出心有戚戚的表情：“还好我是妖。”

　　还是妖好，她的炼器虽说也是因为家传绝学，但她们家的炼器教授却从不拘泥于家传绝学，只要想学的妖族，从不吝啬于教。

　　这也是乌明灿不认为她以教授炼器能还山秀人情的原因，哪怕没有山秀的人情，她们同行相伴，此中情义再怎么说也不算浅薄了，教个炼器而已，不就是顺手的事儿吗？

　　就算是祝琅，乌明灿也是道：“你想学呢就顺便听两句，不想学就当耳旁风呗。”

　　祝琅对乌明灿这句话颇为茫然，这么随随便便就教她了？

　　这也太……太不符合她从小被灌输的常理了。

　　但祝琅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代表什么，她的眼眸不自觉地亮了起来，仰着头再一次向乌明灿确认：“当真可以吗！”

　　她当然想学！不管是什么，学得越多越好，让她越厉害越好。

　　乌明灿无奈地点头：“哪里听不懂就跟你阿秀姐一样来问我。”

　　祝琅抿着嘴，压抑不住向上的嘴角，她对着乌明灿重重点头：“我也要教两位姐姐阵法！”

　　祝琅投桃报李的心是好的，但乌明灿果断拒绝：“不了不了，你教你阿秀姐就行了。”

　　笑话！哪儿有天生热爱学习的妖族呢？

　　炼器对她来说就是玩，阵法可不是！

　　祝琅又面向山秀：“那我教阿秀姐！”

　　山秀默默点头：“我学。”

　　在这方面，她与祝琅的想法几乎可以说是相同的，她们都想从方方面面让自己厉害起来。

　　山秀也道：“我教你符箓。”

　　但她不是为了投桃报李。

　　山秀猜测过玄灵界这些技艺不外传的缘故，从人性来看无非就是以防培养出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保持稀有资源的稀缺集中性云云。

　　她也不会把自己拥有的随意教给别人，但她要培养同盟。

　　这个意识还是在遇到安宁公主的时候升起的。

　　当她遇到安宁公主的时候，安宁公主已经有了很多同盟，或者说拥护她的属下。

　　她拒绝成为安宁公主的属下，哪怕是以合作之名，因为这改变的只是名头，她只能听从安宁公主行事的本质不会变。

　　但她仍旧愿意与安宁公主成为同盟。

　　因为她们的目的没有冲突，甚至乐意希望对方达成目的。

　　这就是她的第一个同盟。

　　她不是话本子里的主角，世界更不会围绕着她转，如果有轻松达到目的的方法，为什么要选择更困难的？

　　那么，同盟就是她走入这个世界后，能令她想要的达成的目的降低难度的一个有效办法。

　　而同谋的强大可以让这种效果加倍。

　　几人一路上又是学炼器又是学阵法又是学符箓，前往人城的这段路程所花费的时间路理所当然地被一拖再拖。

　　山秀与祝琅先跟着乌明灿学炼器。

　　“熔炼与锻造一般是一个步骤，但实际上……”乌明灿强调着，“这两个步骤千万不能混为一谈。”

　　“一个材料根据其分量多少与自身特性，以及想要呈现的锻造效果，要注意每一次熔炼的程度与锻造的时机。”

　　乌明灿举例：“就比如黑精铁，这是最常见的炼器材料，其材料具有高度的适配性，在很多法器中都会用到。”

　　“黑精铁要达到适配的标准，第一次需要先熔炼至软泥状再锻造至硬泥状，第二次要熔炼至稀泥装再锻造至软泥状，第三次熔炼为水再锻制稀泥状。”

　　“三次之后，再来三个回合，等黑精铁的表面可以呈现出一种波光粼粼的黑色质感，并且具有很好的延展性，黑精铁的粗炼阶段结束。”

　　“若是三个回合之后没有达成这种状态，那就再来三个回合。毕竟黑精铁的品相与纯度，并不稳定。”

　　“这期间的火候与时常都需要你们自己把控，常见的材料一个个练习，直到每个都能次次精确起来，就算这个阶段过关。”

　　乌明灿讲完，又拿出一个小熔炉给祝琅，两人开始一起练习。

　　炼器确实是个很看自身条件与身家的技艺，炼器的材料她们暂时不用担心，乌明灿有很多，但祝琅与山秀自身都不怎么有炼器的条件。

　　她们对火力的精确掌控实在难以稳定，太阳走到头顶高高挂起的时候，两人连第一轮黑精铁的锻造都没有处理明白。

　　乌明灿对两个朽木已经说累了，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走在前面。

　　围观的盈宿这回总算可以说那句，“哪有人处处天才呢”。

　　她安慰着山秀：“没事，你已经是那么多天才了，炼器学不好还能去学阵法嘛。”

　　但山秀声音平淡：“我不学，怎么给你铸剑？”

　　“找别人呀！”

　　盈宿不懂，山秀为何执着于自己铸剑。

　　“你知道你原本的剑身是仙器吗？”

　　这个答案还是山秀从乌明灿那里得知的。

　　她曾问过乌明灿可见过剑灵。

　　乌明灿的语气很惊奇：“剑灵可是仙剑才有的！”

　　而玄灵界已经数千年无仙器面世了。

　　所以根本没有能筑成这样一把剑的炼器师。

　　凑齐逐渐材料真正到了铸剑那一步还是未知的后事，但未雨绸缪，山秀不得不学。

　　况且，山秀也不觉得自己就在炼器上粗笨得毫无一点悟性了，她与祝琅都是同一个问题，不能精确地控制火的温度。

　　这是个可以解决的问题，只要她找到一个随心意而动的异火。

　　山秀把这个目标列入清单，结束炼器进入祝琅的阵法时间。

　　那天为了解阵，祝琅便已经给山秀讲述过一些阵法知识了。

　　那时山秀便隐隐有所悟，现在有着祝琅的讲解，她理解起来更是毫无障碍，很快就学完了阵法的基础原理，已经上手尝试了第一次遇到祝琅时的那个迷踪阵。

　　快到人城时，山秀教祝琅符箓。

　　她是野路子学习，教给祝琅的也是她第一次那样照猫画虎的学习办法，从结印与认符开始。

　　只不过这次有山秀讲解，祝琅不必如她第一次学符箓那样一点点摸索。

　　照着山秀教的，祝琅很快就画出了第一张符箓，惊得盈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难道是她被封印太久，随便遇到的一个小孩都是符箓天才了吗？

　　但成功画出符箓的祝琅也很茫然，她只是照着山秀教的步骤一遍遍练习得足够标准，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原理让自己画成功。

　　她去问山秀，山秀也只道：“要靠自己悟。”

　　若是悟不出来，祝琅的符箓之路也会止步于照猫画虎的阶段不得寸进了。

　　祝琅一路慢慢悟着，她们三个终于走到了人城。

　　人城是个人修混居的地方，当然也没有凡人那些城墙。

　　城口巨大塔楼牌匾上面，青梧城三个龙凤舞的灵字高高挂起。

　　但与遇乡城不同的是，青梧城有护城大阵，而且就像盈宿曾给还在凡人界的山秀说的那样，入仙城必须交灵石。

　　青梧城的入城灵石是一个人要交标准初品灵石三分之一的初品散灵石，俗称三分初品灵石。

　　交一次可以滞留青梧城七日，七日过后还要待在青梧城就要重新补缴与登记，否则就会被青梧城的护城大阵弹出去。

　　山秀向盈宿发出一个常识疑问：“初品灵石？”

　　这与盈宿一开始告诉她的灵石分类不符。

　　“下品多难听啊，他们这儿都是说初不说下。”

　　山秀与祝琅都没有灵石，两人的入城费都是乌明灿交的。

　　入城要登记来处，她们三个眼睛一转，既没登记遇乡城也没有登记鹿台，而是登记了先前商量好的地图上一处据说不起眼的小地方。

　　遇乡城与鹿台都是多事之地，且正好还都跟她们的行迹有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开始就撇清自身与这三个地方的关系才好。

　　除去来处，乌明灿还隐瞒了妖的身份，登记成了人修。

　　不过登记这种事情似乎只是走个形式，她们三个登记完，就直接入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