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偶于是修无情道》闭目

25、初入国都 学完费仲春

　　学完费仲春的招式，山秀便先行一步，两个修士被她散去灵力交给费仲春与轻音在后方慢慢赶来。

　　修士被散了灵力后与凡人无异，凡人界又没有灵力可以使他们自行恢复，以费仲春的武艺，看管这两人绰绰有余。

　　没有了两个凡人的同行，山秀开始日夜兼程地赶路，一路上便基本没有停下过了。

　　国都很快就到了。

　　与河定府很远便能看到的那个雄伟巍峨的城门不同，国都远远望去只有望不到边的繁华，在这片繁华中甚至找不到城门的边际。

　　盈宿一看过去，只见处处都是新奇之物，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哇塞。

　　她哇塞完了，便去看山秀，她一直是默不作声的。

　　虽说无情道便是这般清冷模样，可盈宿想起自己初识山秀之时，山秀仍是冷静的，可她的眼睛会动，她嘴角会流露出刻意的假笑，不说正事的时候话很少却也会偶尔与她开玩笑。

　　可此时载着她走在人群中的山秀是沉默的，不止她的声音，是她的整个人的沉默，她的眼睛，她的神情，她左手摆出的那已经十几分钟没有改变的弧度，就像是停滞在了某个时间中。

　　剑灵的感官是最为敏锐的，盈宿确定这样的感觉是在她们接近国都的时候发生的。

　　盈宿乱七八糟地想着原因，难道是山秀临近见到那个练气九层害怕了？

　　可这么问肯定不好吧，剑灵还是有点情商的，她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是最好脸面的。

　　盈宿就这么一路想着怎么委婉地去试探山秀，她们穿过行人如织的市集，顺着最宽广的大路从热闹走到清冷，一座大开着的城门自小到上进入她们的眼中。

　　盈宿终于想到了一个不伤面子又能试探山秀的开头。

　　“阿秀呀，你是不是不喜欢繁华的地方？”

　　“哎，我也觉得那么多人有些太吵了。”

　　盈宿的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打山秀的脑子里，她的手臂在一息之后松动下来，但她没有回答盈宿的话，在这条路的尽头停下后，山秀回过头遥望她们走过来的那条十里长街。

　　她说：“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这里的繁华太精致了。”

　　谁会不喜欢精致的东西呢？她连夫君也要挑精致的。

　　可这里太精致了，锦衣华绸，珠翠簪花，随处可见，连路边卖吃食的摊贩，也用的都是上好的白瓷而非她在陈县喝茶水时那盏破着豁口的粗瓷。

　　她说：“我从未来过这样富贵迷人眼的地方。”

　　也不知道。

　　她再聪慧能想象到的富贵也是她认知中的，就像陈县的人都知道陈县的县令家中是能几日一沐浴的，家中吃饭用的是细瓷器，银筷子。

　　如果街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都能过上和县令一样的生活，那更高的官儿更富贵的大户呢？

　　只是她不知道。

　　那更多的东西呢？她也不知道。

　　她的全部认知都来源于小小的陈县，小小的小山村，再多一点就是见多识广的剑灵。

　　可剑灵也不知道国都是什么样的，不知道那个她去寻找的练气九层是什么样的。

　　这些超出她见识之外的东西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而她口袋中的碎银又是否足够在这里喝一盏茶呢？

　　山秀不喜欢这样的感受，乃至于讨厌，哪怕她不是修士，只是个普通人，是从前那个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小山村的山秀，也同样地讨厌。

　　可这是一个在小山村中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边陲小县城的女娘心中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

　　她不该因此就怪自己的感受错了。

　　剑灵听到山秀的回答大松一口气，不是怯战了就好，语气活泼道：“阿秀啊，以你现在的身家在修士中是堪比一个小宗门的。”

　　这些凡人界的富贵与你所拥有的不过九牛一毛。

　　以你的天资与前程，度过那个界碑之后，应该是繁华逐你而来。

　　所以，无需庸人自扰。

　　盈宿没说后面这些，但山秀懂她的意思，她没忘记剑灵第一次见她就说她是个天才。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剑灵解释光明的未来与当下的怅然是可以共存的。

　　但这并不重要了，山秀知道如何去解决这种无所适从。

　　她要走的更远，看得更多。

　　去寻找练气九层迫在眉睫，山秀以灵气隐秘身形进入内城，随后便展开神识在城中搜寻。

　　与遍地都是的凡人相比，身负灵力的练气九层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只要触碰到山秀的神识范围就分外显眼。

　　山秀很快就找到了练气九层的踪迹，那是离皇宫很近的地方，也是皇宫之外最为富丽堂皇的宅邸。

　　剑灵隐匿了山秀的灵气气息，以防对练气九层的打草惊蛇。

　　一人一剑潜入那座宅邸，找好位置便准备伏击。

　　这里出行的人不多，而且繁复的回廊与园景给山秀提供了很好的隐蔽之处，只要她隐匿好灵气气息，便不会被发现。

　　为了以防万一，山秀等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她唤醒迷迷糊糊的盈宿，让剑灵从眼睛里出来给她望风。

　　晨光初现，山秀以最强势的灵力状态在剑上蓄上她目前能使出来的最强一击穿破紧闭的门扉，直指房中正打坐之人的心口。

　　房门的破裂令他惊愕地翻身躲避，可他的身形却不如山秀的剑快，眨眼之间他还是被那柄横来的剑通了个对穿。

　　山秀走进房中，房中没有什么阵法，练气九层腰间的储物袋也随着他死不瞑目地咽气后自动解除了绑定。

　　太顺利了，山秀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在她的预判之中，练气九层至少会与她打斗数个来回，而她修为低下，艰难抵抗，最后靠着晨光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才把练气九层耗死。

　　可现在，从费仲春那里学到的任何一个招式都没有用到，她就像杀猪那样轻易地捅死了一个据说比她强大许多的练气九层。

　　连盈宿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语气呐呐：“阿秀原来已经这么强了吗……”

　　但不管怎么样，山秀此行的任务完成了，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她的武艺还是老样子，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在生死搏斗之间提升。

　　山秀抽出自己的剑，血滴滴答答地从剑尖滚到地上，她恍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但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她从小便看多了杀猪，长大一些后也常帮爹的忙，血对她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了。

　　她的心远比她在第一次看爹杀猪时听到猪的哀嚎要平静。

　　那她杀错人了吗？

　　也没有，从那两个修士的盘问之中山秀知道他们都非常明白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们不止在做宗门任务，他们也视凡人为草芥。

　　山秀捡起地上掉落的储物袋，从里面找出了血引虫。

　　经由盈宿的鉴定，血引虫没有被调换。

　　山秀收好血引虫，翻越着院墙朝外走。

　　接下来该去找费仲春跟轻音了，找到后又得回到国都找界碑。

　　那两个修士要怎么处理呢？界碑的线索已经从他们那里拿到了，最有威胁的练气九层也没有了……

　　山秀想着想着便出了练气九层的宅邸，她一抬眼便看到十来米处停着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

　　正准备离远一些，马车前的侍卫便像个磁铁一样，飞速往山秀这儿走来。

　　她行了个礼，语气颇为礼貌，行动上却强硬地拦在了山秀要走的方向：

　　“这位姑娘请留步，公主殿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