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马成魔时》墨茶花

72、童年 共同的过往

　　蓝音遥和蛊芝被葬在一棵梨树下。梨花飘飘落落，溅了木槿然一身。时间差不多，她不能耽搁太久，东方朔那边还在等她过去安排。

　　一直以来她的运气都算不上好，偏偏有萧疏狂这个更倒霉的人在身边，显得她运气好极了。不过上一世她死了一次，这一世换他死一次，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大厅，东方朔晕死在椅子上。木槿然打算用萧疏狂交给她的阵法，实施效果。

　　屋子的四个方位她一一种下诡气长成的幼芽，阵眼设在了东方朔脚下。诡花能不断生长，阵法也会愈来愈强，难以攻破。这便是她灵力强悍霸道之处。只要有“土壤”，没有她攻破不了的地方。

　　离开正殿后，木槿然向东方朔口中的后山走去。他说江清月在哪里，许久没见，应该去跟他打个招呼，问问萧疏狂的下落。

　　后山林深雾重，偶有猿猴啼鸣，一片萧瑟。沿着小径上山，很快便到了一条小溪前，溪水不疾不徐，静静流淌着。

　　木槿然在岸上观察良久，踏入溪水后，双脚没有被打湿，平静的溪水也没有荡起任何涟漪。她在水面上走了五步，面前出现一道看不到的结界。

　　这道结界上有东方朔的气息，应该是他为了控制江清月留下的。

　　这道结界对于巅峰时期的木槿然形同虚设，她只将手掌贴在结界上，轻轻往里一推，这结界便碎了。

　　穿过这扇鲜血凝成的结界门，木槿然觉得自己身上已经脏了，浑身不舒服。

　　她来到了一个地牢，只有上面那人头大小的洞口落下一束光，打在江清月身上。江清月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你终于来了……”

　　木槿然微微皱眉，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是你身体里那股特殊力量告诉你的吗？”

　　江清月大笑了起来，孱弱的身躯颤抖着，随时要散架般。

　　“你知道了。那我也没有隐瞒你的必要了。只要我有危险，你必定要来救我。就像现在这样。你现在是不是想着，要来找我问出复活萧疏狂的办法？借着这个理由，你来了这。就必须带我走，否则你要的萧疏狂将永远无法回到你身边。”

　　木槿然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贴着手臂的手指轻点着，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清月。

　　江清月重重咳了几声，抬起胳膊抹去嘴角的鲜血，深喘几口，笑道：“知道吗？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你跟萧疏狂只是我的玩物罢了。只要有它在，我永远死不掉！”

　　木槿然轻蔑一笑，“你到现在都没有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那个东西可以让你无数次活过来，代价是你永远不再是你。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杀不了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中心。没了我，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她微偏着头，垂着视线，望着江清月的脸，“知道为什么它没有选择我吗？因为我不愿意交付身体的控制权。我宁愿死了，彻彻底底死了，也不想有人利用我的身份给爱我的人造成麻烦。我被萧疏狂杀死后，那东西找上了你。它看中你的心狠手辣和身份地位，对于让那些过来玩一玩、体验被群豪俯首称臣滋味的人，是最好的选择。也可以说从那时起，你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可我还是我，我还在，你永远无法踩在我头上。

　　“这么说虽然很自大，但我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是你没有办法企及的。不仅是因为我的天赋和努力，更是因为我内心强大。它没有办法改变我的意志，所以它恼羞成怒，选择了你要置我于死地！我从来没把它放在眼里。我之所以来这，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办法让萧疏狂活过来，或者说你可以让死去的人都活过来。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救你出去。否则千万个你都将被困在这。”

　　江清月听完她的话，身体一片冰凉。原来他只是不得已的选择。他不能接受自己比不上木槿然一个女人！木槿然只是运气好，拥有极好的身世的天赋，做什么都顺顺利利，没吃过苦就可以到达他这一辈子难以企及的巅峰。

　　“哼！你以为你说这么多我会妥协吗？要不要试试看，到底是你的至爱之人先惨死，还是我承认你比我强？”

　　“放马过来，我很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什么都不做就让我的挚爱离开我。在这世上，我唯一牵挂的人，你知道她是谁吗？我有很多时间陪你耗。”

　　江清月露齿邪笑，双手撑地坐了起来。木槿然坐了下来，等他死心。忽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阵悠扬的口哨声，木槿然瞥了他一眼，闭上眼小憩。

　　萧疏狂已死，她的父母也都不在了。刀枫玥回到漱玉梦，有裘潇潇照顾着。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江清月怎么可能凭空杀害一个人呢？她不信。

　　耳畔忽然响起水流声，从远方奔来又向远方奔去。木槿然睁开眼，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探寻后发现都是石壁，没有出路。这水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木槿然！你在哪？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走了。”这是萧疏狂的声音。

　　“然然，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小然，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鱼，快出来，我们回家吃饭了。”

　　另外两道声音她一时辨认不出，却红了眼眶。这是她父母的声音。怎么会？她的父母早已逝去，萧疏狂也死了，他们不可能出现在这。

　　这是幻觉。

　　木槿然重新闭上眼，调匀呼吸后情绪稳定了下来。或许这是江清月给她设下的圈套，一旦她有所反应便正中下怀。

　　“你说你，非跑来这深山，还把自己弄伤了。待会回家我又要被骂，你要是不跟大人们解释清楚，我就不跟你玩了。”小时候的萧疏狂站在她面前，才有她坐在地上一般高。

　　木槿然瞧着面前满脸焦急的小团子，高兴极了。小时候的萧疏狂真可爱。她没张口，却听到有人回道：“我哪次没帮你说话，你还这么威胁我，我以后再也不帮你说话了。”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小时候的声音软糯糯的，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她忽然想回头看看自己的模样，却被萧疏狂拿石头砸了一下额头，痛感剧烈。

　　“什么情况？这不是幻觉吗？这疼痛是怎么回事？”木槿然捂着头，原本该在不远处的江清月消失了。昏暗的四周变成了一片森林。

　　她坐在地上，萧疏狂眼神惊惧，看着他几次想说什么都没成功开口。

　　“你想说什么？”她开口，声音纯真，带着哭腔，“干嘛不说出来。你砸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

　　萧疏狂听完她的话，眼神更慌了。可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明脸上已经很懊悔，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木槿然逼他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回家我就跟大人们说，这是我自己弄的，跟你没有关系。”

　　萧疏狂把头压得更低了，还是一言不发。

　　长大后，木槿然很少见到了如此沉默寡言的萧疏狂。平时她说一句，萧疏狂要回敬她三句，没一句好话。小时候的他原来这么可爱，怎么偏偏长大就变得那么讨人嫌了呢。

　　她还在心里暗笑。小萧疏狂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小小的脏手掌贴在了木槿然捂头的手背上，“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气糊涂了。你告诉大人们也没事，我不生气，你也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很容易妥协嘛。

　　“好，那你背我回去，我脚好疼。”

　　这是她小时候跟萧疏狂的回忆。那时她贪玩，喜欢到处探险，每次都要弄得遍体鳞伤。萧疏狂跟着她，没一天好日子，有时候伤得比她还要重。

　　这一段记忆就是她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土坑里，扭伤了脚。萧疏狂将她救出来后，嫌弃她总是惹麻烦，赌气说的话。

　　“讨厌木槿然，她总是只考虑自己，从没考虑过他！我一点都不想跟她到处跑，我只想待在家里，做木雕。就因为她喜欢，爹娘就强迫他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太公平了！长大了，我一定不要跟着她！”

　　这是萧疏狂的心里话，木槿然可以确定。

　　她从来想过萧疏狂从小跟她一起玩居然会是这样的心情。因为她的母亲从小便告诉她，萧疏狂就是她的玩伴，只要有萧疏狂陪着，她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两人虽然有摩擦，但第二天就会烟消云散，谁都记不得。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不在乎。萧疏狂一直都觉得她太自私，没有关心过他。

　　“怎么会这样，我一直觉得我对萧疏狂很好啊。”木槿然非常困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误。

　　看来江清月是想让她产生对萧疏狂的愧疚，然后救走他，换萧疏狂复活。

　　开什么玩笑，就算萧疏狂心里一直很委屈，那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开口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心思。何况，她才不信萧疏狂真的讨厌她！

　　就算现在一个萧疏狂站在她面前，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我恨你。”她不会相信，真正的萧疏狂不可能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