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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进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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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冒充这两人进去。
这两人眼瞅着只是小杂兵,但谷中肯定有他们的老大。
庄伐也想明白了这点,惊讶地拉住沈默谭的衣袖:“你疯了?”
还未等沈默谭解释,他却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松开手,神色莫名地低语:“也对,你何须惧怕这些。即便是骨相知,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百年化神的天纵奇才,又岂能用世所罕见来形容?即便他自诩天赋高超,也不敢说自己能百年化神。
沈默谭虽然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骨相知连金丹初阶的都不嫌弃,肯定是手上没人了。所以即便进去,也碰不到几个厉害的。”
何况,这俩小杂兵一问三不知,看着清澈又愚蠢。他顶替他们进去,不会轻易暴露。
他和庄伐在这边对话,却没想到,旁边那两人听着他们一口一个直呼骨相知名讳,言语间毫无惧怕,更是轻易猜出了他们的现状,眼里都惊骇莫名。
高个的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矮个的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两人像两只被捏住了嘴的鹌鹑,一声不敢吭,只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更低一点。
庄伐咂咂嘴,冷静一想,不得不承认,沈默谭说得有理。
于是他转头看向地上两只鹌鹑。
鹌鹑一号——高个的那位欲哭无泪。
他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道:“只需,只需我们身上的玄铁令牌……”
话未说完,庄伐长手一伸,已将他腰间的令牌扯了下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那高个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腰间一松,低头一看,令牌已经没了。
高个顿时抖得更加厉害了:“但是,进去之后会不会有人发现,那便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可千万别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庄伐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令牌:“这里正好两块令牌。”
说着,他将手中令牌扔给沈默谭,又绕到另一人身后,取了另一块令牌,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这是要和他一起进去的意思。
沈默谭眉头紧皱:“不,你在这里等侍卫,我先进去看看。”
来小溪塔山、寻找花椋,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庄伐已经帮他良多,怎么能再让他涉险?
庄伐将手中令牌抛了抛,对沈默谭露齿一笑:“正好让我去见识见识,当初对我余氏赶尽杀绝的人长什么样子。”
沈默谭张了张嘴,又闭口不语。
任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但庄伐这个理由一出,他却再不好拒绝。
他心里不认同,面上也有些不虞。
不认同之余,紧张与惶恐如同实质,将心托在空中,惶惶落不了地。
恍然间,曾经面对花椋那种无所适从的情绪涌上心头。下意识地,他觉得庄伐不应该这样对他。面对他人的好意,他总是既期待又畏惧,心中横着一杆铁秤,开始一件件衡量付出与回报,最后得出自己不配的结论。
他总担心还不起。
于是便下意识地逃避。
他躲过庄伐的眼神,转身闷头就走,脚步比平时更快了几分。
庄伐利落地打晕那两人,将他们的外套扒掉,然后藏在树上,施了个障眼法。
然后,他捡起外套,不疾不徐地跟在沈默谭身后:“童锈待会回来,要是没见到人,肯定担心。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留个信号。”
我觉得应该把你留着传信。沈默谭在心中闷闷地想。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沈默谭定了定神,转过身,对着庄伐摊手道:“衣服。”
他早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是庄伐动手扒衣服。
庄伐举起两件衣服,在手里比了比,把稍短的那件扔给沈默谭,又笑着靠过来:“怎么,不别扭了?”
沈默谭面色微红,嘀咕道:“哪里别扭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闹什么别扭?
说着他用力抖了抖手上的衣服,像是想要把所有灰都抖下来一般。
“哎。”庄伐一边换衣服,一边一本正经地道,“你要觉得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索性让我做个护法玩玩吧。”
这志向……还真是矢志不渝。沈默谭顿时又感动又好笑,没好气地瞪了庄伐一眼:“等着吧,等骨相知倒台,你就是下一个未护法。”
他当初确实有过这种承诺。当时便想着万一能干掉骨相知,空出的位置留给庄伐。那时候,他对这个世界还不算熟悉,和几位护法的接触也不算多,却已经在潜意识中察觉骨相知的难对付。
骨相知所背负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沉重,连她那看似偏激的行为,也不过是在为当初的自己复仇。
他并不讨厌骨相知,甚至有些同情——虽然这个同情她大概率不屑一顾。只是,他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死吧。
沈默谭不由叹了口气。
分明才过了短短几个月,他却有一种时移世易的沧桑,感觉人都老了好几岁。
两人换好衣服,又回到原本的位置,给童锈留下信息。又用法术遮掩了面部,这才再次下山,向山坳走去。
小小的谷地不过十丈见方。沈默谭他们带着令牌靠近,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感觉一阵凉意贴面而过,像是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下一瞬,眼前多了好几个古怪的帐篷。
帐篷由灰布搭成,顶上顶着一颗珠子,散发着朦胧雾气。沈默谭仔细辨认,发现那竟是一颗颗的蜃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珠体内部云雾缭绕,缓缓流转间,制造出稳固的幻境。
难怪他们看不到人!
营帐外的人并不算多,粗略看去不过十来位,三三两两坐成一堆,彼此间看着并不亲近。有人低头擦拭兵器,有人闭目打坐,还有两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那最大的帐篷前坐着一个男人,正低着头擦拭手中长刀。那男人同样穿着黑衣,只是衣服布料闪着细碎光泽,显得更加华贵。
显然,他是这个小队的首领。
他一见沈默谭和庄伐,便向他们招了招手,嗓音低沉:“新来的?”
沈默谭和庄伐对视一眼,迈步向他走去。
离得近了,男人身上压迫感更甚,裹着一层极淡的血腥气。沈默谭甚至无法看清他的修为。这意味着,他至少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而根据那压迫感的强度,这人大概率是元婴,甚至有可能是元婴中阶!
沈默谭心中越发警惕,行走间,面上情绪被撤得一干二净。离得越来越近,血腥气也越发浓厚,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把心跳压了下去。
对上男人视线后,沈默谭镇定地嗯了一声。
“怎么这么迟?”
“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片刻。”
“什么事?”
多说多错。斟酌片刻后,沈默谭模棱两可地道:“似乎有别的人发现了这里。”
“为了躲他们?”那人轻哼一声,摆手道,“不用管他们,先在这里待着吧。”
沈默谭迟疑片刻,没动。
男人头也不抬地道:“还不滚?”
男人的声音算得上平静,也没有追究他的借口,似乎脾气不算差。想了想,沈默谭眼神闪了闪,做出一副迟疑的神态,吞吞吐吐地道:“这个……我们还不知道,主子让我们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无关的事,不要多问。”男人语气中多了点不耐烦。他擦拭长刀的手又动了起来,刀刃在布帛上来回摩擦,近乎无声。
沈默谭挠了挠头,眼神清澈,看上去茫然又无辜:“我这不寻思着,我实力低微,所以好奇嘛。”
听到这里,男人终于停下擦刀的手。
他忽然抬起头,意味不明地道:“有道理。你们俩一个金丹,一个筑基,竟然是筑基期的做主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手中长刀直指沈默谭!
失算了!
沈默谭心头一跳。
他凡事习惯亲力亲为,又因为做着魔尊,所以无论他主导什么,从来没人质疑过。所以他忘了,修真界实力为王,筑基期的人,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眼角余光瞥见庄伐足尖微动,不动声色的站到沈默谭身后,那男人手中也浮现出凌厉的威光。沈默谭脑子急速运转,猛然开口:“我是他哥哥!”
凝滞的氛围骤然被打破。
沈默谭也不管别人信不信,一股脑道:“他的修为虽然远高于我,但我是他哥哥。长兄如父,他自然听我的。”
那人顿了顿,挑眉道:“把幻术撤了。”
沈默谭手心冒出冷汗,心知这一仗怕是无法避免了,但还是依言撤下面上的幻术。
毕竟,他和庄伐的长相可不怎么相似。
男人的眼神在沈默谭和庄伐脸上转了一圈,又在他黑袍里面宝蓝色的衣服领口停顿片刻,忽然收起刀,道:“下去吧。不管你们来干什么,我只有一点——不要给我惹事。”
沈默谭顿时懵逼。
直到庄伐把他拉走,他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
他怕被男人听到,所以并未说明。
庄伐却明白他的意思,笑嘻嘻地道:“我俩长得这般风流倜傥俊逸不凡,一看便知是亲兄弟呀。”
沈默谭完全没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脑袋上问号越发地多。
他却不知,在修真界,相貌虽不完全与天赋挂钩,但长相好的人,往往天赋也不差。而沈默谭和庄伐无论如何遮掩,身上的气息也比辛苦谋生的普通修士干净。
在魔域,这种干净可不是轻易能养出来的。
年轻,天资高,气度不凡,这指向了一种可能——那人将他们当成了前来找乐子的修二代,或是哪位尊者的弟子,所以修为不高也敢到处乱晃。虽不再怀疑,却也不想搭理他们。
这边沈默谭正纳闷,那边,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面色骤变。他站起身,声如滚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小心,秘境要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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