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抱到大腿了吗？》长月阅

65、第 65 章 前往雁回镇

　　说完那句话后，春桃便没再说话了。

　　刚及初夏，院里的树木都换了新装，叶子青翠喜人。日光透过叶缝筛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细碎的金斑，风一吹，光斑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的铜子。

　　她看着树叶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脚步淌过斑驳树影，在漆红栏杆上坐下，双手撑着膝头，这才缓缓开口。

　　“尊上，你应当知道花椋的身份。”

　　她竟是连尊称都不用了。

　　“我不知道。”沈默谭目露警惕，想也没想便开口道。

　　“这不重要。”春桃似乎变得很累，连声音都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倦意，“你只需要知道，他若真是此届劫主，你要救他，便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见这个说服不了沈默谭，她又换了一个说法：“三天前，李异安已经到了极乐城。而且，看样子短时间不会离开。”

　　听到李异安的名字，沈默谭皱了皱眉：“她想干什么？”

　　想当初他和李异安还曾短暂地当过一条船上的蚂蚱——虽然大概率是骨相知推动的。只是他从未信任过李异安，而李异安更是连他的船都没打算登。

　　“她秘密调集了自己的手下，目前正在对付骨相知的人。”

　　春桃的话并未点明，但沈默谭可以肯定。等骨相知和花椋两败俱伤，李异安收了他们的地盘，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

　　“烈烈呢？”沈默谭问。

　　春桃似是没想到沈默谭会忽然提起这个人，愣了愣，道：“阳护法尚无动静。但听夜护法手下探子的话，他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

　　沈默谭思索片刻，对春桃道：“那便传他来极乐城。你对他说，李异安有不臣之心，他若能解决掉李异安，本尊愿将魔尊之位及魔王令拱手奉上。”

　　“什么？！”春桃大惊，猛地站了起来，连连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尊上，难道你真的要将魔尊之位……传给阳护法？”

　　“听我说完。”沈默谭道，“我会将魔王令给你，它蕴含着不亚于化神境的威压和魔力，你用它来自保。到时候……先不要轻举妄动，命夜君府的人藏在暗处，你带你手下的人帮助烈烈。反正我只是个傀儡魔尊，手上本就没几个人，随便帮帮就是了，看能不能坐收渔翁之利。即便不能，他们两虎相斗，也必定会有损伤。而我们还有夜李异安的人。”

　　“若烈烈还是不愿相信，你便将魔王令给他——在此之前，先进去搜刮一番，把你觉得有用的东西通通搬走，别搬空就行。”

　　一开始，沈默谭的语气还有些迟钝，渐渐地便顺畅起来，心中的想法也随之一点点完善，像是散乱的珠子终于被一根线串起。

　　反正他也不稀罕这劳什子魔尊之位，索性让想要的人拿去，别来打扰他去找花椋。

　　“尊上！”春桃的眉头猛然拧紧。

　　听到这里，她也明白了。沈默谭并不是打算直接放弃魔尊之位，而是想用烈烈拖住李异安。当然，若是没拖住，那魔尊之位大概也保不住了。

　　她自然不赞同。但或许是沈默谭的计划太过完善，一时之间，她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绕着走小花园胡乱走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将魔尊之位让出……阳护法肯定不会相信。哪有人会这么好心？”

　　沈默谭敲了敲脑袋，边想边说：“你跟他说……我不想当魔尊了，我要去当夜君夫人。然后你就说，李异安此人阴险狡诈，收拾完未、夜两大护法，当上魔尊之后，必然会肃清他这个阻碍。嗯，顺便把李异安冒充他来杀我的事情也告诉他。就是我们前往信阳城那次，那骤然动手的烈烈其实是李异安冒充的。”

　　春桃一跺脚，无语地看着沈默谭半晌，终是长长叹了口气：“说这么多，你还是要去找他。”

　　“对呀。”沈默谭笑眯眯地道，“我说了嘛，我要去当夜君夫人。”

　　“可是……可是……”春桃说不下去了。

　　渐渐地，她的眼眶变红。她飞快地别过脸去，像是怕被沈默谭看见，又胡乱的抹了把脸。

　　沈默谭见状，心口也跟着闷闷地紧，堵得难受。

　　他看春桃的眼神柔和下来，背过手，扬起一抹洒脱的笑：“我知道你为何阻止我。但无论是凶是吉，总得见了才知道……他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总该去还他一回吧。”

　　春桃声音闷闷的，小声嘀咕道：“他帮你，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也没见他为你豁出过命去。”

　　沈默谭愣了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春桃这话虽然说得难听，语气却已然松动。

　　既然已经谈妥，沈默谭便不再急着离开。左右也不差这一两天，他先花了一天时间和春桃把藏宝阁里的东西大致清点了一番，又用了半个晚上的工夫，把具体细节安排和春桃、童锈等人逐一商讨敲定。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庄伐一道去了雁回镇。

　　春桃对于庄伐的同行表现出十万个不放心，坚持要沈默谭把童锈也带上。沈默谭却觉得，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一个元婴境的童锈也打不过骨相知和她手下的群殴，不如轻装简行。

　　而且，他不打算暴露自己，几乎不怎么露面的他和初出茅庐的庄伐都算得上生面孔。一直跟着花椋的童锈，反倒比他们更加容易被人认出来。

　　放上灵石之后，飞梭的速度变得极快。只用了两个时辰，他们便到了雁回镇。

　　雁回镇是个极小的镇子，依托着沙漠旁一处不太稳定、时时干涸的绿洲。镇上不过几十户人家，基本都是普通人。一眼望去，土黄色的矮墙和灰扑扑的屋顶挤在一起，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白。

　　沈默谭原本以为，有花椋那档子事在，镇上该会多出不少心怀叵测的投机客。但出乎意料的是，镇上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门扉紧闭，连个在外头走动的活物都见不着。就连那本该开门迎客的酒楼客栈，也关着大门，门口挂的幌子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像条晒干巴的兽皮。

　　沈默谭心中奇怪。他找了一户看上去还算不错的人家，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

　　沈默谭眉头微皱。他的神识感应得出，里面分明有两道微弱气息，分别来自一高一矮两个人。只是，青天白日的，为何要大门紧闭？

　　是在怕什么吗？

　　他再次敲了敲门，扬声问：“你好，有人吗？我和我弟弟无意游历至此，想来讨口水喝。”

　　庄伐闻言，眼皮子抖了抖，却没有反驳。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那两道气息往后缩了缩。

　　庄伐低声道问：“要不，我潜进去看看？”

　　“算了。”沈默谭摇头，“先去别处看看。”

　　他所说的别处，正是这镇上唯一的客栈。

　　普通人家关门尚可理解，可要开门做生意的客栈也大门紧闭，便显得不同寻常了。他前往客栈，也是想着若有外客到访，必定会寻个住处，而这镇上只有一家客栈。

　　总之，人生地不熟的，先去找个地方打探消息。

　　沈默谭敲了敲客栈双开的木门，又敲了敲。

　　不一会，里面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来者何人！”

　　听到那尾音打着波浪号、还强作镇定的声音，沈默谭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了。

　　这下，里面那声音抖得越发厉害，几乎带上了哭腔：“笑、笑什么？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抱歉，我们是来住店的。”

　　“从哪里来？为什么过来？”

　　这个问题……来的方向很重要吗？沈默谭沉默片刻，决定如实回答：“极乐城。我和我兄弟二人，是出来历练的。”

　　客栈内安静下来。片刻后，大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个十三四岁、脸上没肉的干瘦小厮从门缝后探出头来，将沈默谭和身后的庄伐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道，这才又将门拉开些许。

　　“进来吧。”

　　沈默谭和庄伐对视一眼，双双踏进门槛。

　　门内是客栈的常见布局。底下大堂，楼上住宿。此时大堂冷冷清清，几张桌子都空着，板凳倒扣在桌面上，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灭未灭。

　　环视一圈后，庄伐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我看这镇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厮瞪大眼睛，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他环视四周，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忽然猛凑近沈默谭，用做贼一般的声音小声道：“别大声说话，有妖怪！吃人的妖怪！”

　　妖怪？说的不会是花椋吧？沈默谭顿时精神一震，同样压低声音，用气声问：“什么妖怪？”

　　“不知道。”小厮摇头。又瞪大眼睛，信誓旦旦的道，“但就是有妖怪！”

　　见沈默谭眼带鄙视，他恼羞成怒地一挺胸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是见过妖怪，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庄伐歪了歪头，笑得正气十足：“别生气嘛。我们也算半个修士，有点好奇罢了。”

　　“修士啊。”小厮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露出失望的神色，小声嘟囔道，“修什么都没用。那妖怪厉害得很呢！”

　　“那你们还敢开门做生意？”

　　小厮神色越发委屈，眼睛止不住地往楼上瞟：“还不是因为老板……”

　　“哦？”庄伐眼珠一转，忽然大声道，“我俩住店，最好的房间来两间！”

　　接着，他借着递银两的动作凑近小厮，将一块下品灵石塞进小厮的腰带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待会儿到房间里，跟我们好好讲讲……那究竟是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