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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整理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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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谭直接晕过去了。
当然,他是装的。
当面对超出自己理解、超出自己想象、无法解决的事情时,装晕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就好比最初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面对步步紧逼无法回答的夜护法,他也是两眼一闭,先晕为敬。
——当然,那一次不知怎的,他确实失去了意识。
骨相知只听得“咚”的一声。眼前这个自魂魄回归后便一直很活跃的魔尊,将自己的脊背和脑袋重重砸在稻草堆上,断草扬起,又慢悠悠地落下来,有几根挂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她平静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大氅拖过潮湿的地面,窸窣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直到骨相知走远,很长时间,沈默谭都没有动弹。他就那么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脑中思绪像弹幕一样疯狂窜过去,一条都抓不住。
花椋,花椋……这块玉佩,是花椋的。
后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时他乖乖低着头,花椋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绕过他的脖颈,将玉佩挂在他的身上,问他愿不愿意。
这个世界,怎么就那么荒唐呢?
脸颊上忽然多了一点柔柔的暖意。沈默谭睁开眼,见到那颗圆圆胖胖的小光球,正把自己的身子贴在他脸颊边,整个小球抖啊抖,努力地发光发热,像一颗暖融融的小太阳。
“干嘛?”沈默谭问它。
小童道:“你不要伤心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伤心?”沈默谭挑了挑眉。
小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是又往他脸上蹭了蹭。
下一瞬,小球便消失不见了。
但脸上的触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淡了许多。看来小球为了凝出这个实体,花费了不小的力气。
沈默谭坐起身,认真地纠正:“我没有伤心。只是有点混乱。”
他还没那么脆弱。骨相知所说的那些话,他觉得是真的——因为她没必要骗他。如今的余氏不成气候,他也是瓮中之鳖。
但至于别的,比如花椋的身世,那重要吗?
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他是花椋就够了。无论他出身如何,是个什么东西,他见到的都是花椋,只是花椋。
至于什么天魔,什么劫主,还没发生的事情,何必杞人忧天?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将来可能会危害苍生,就给现在的他判死刑。
这样想着,他的心渐渐镇定下来,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
小童像是感知到了他气息的变化,略带警惕地冒了出来:“你在想什么?不会想救你的姘头吧。”
沈默谭闭上眼,将神识探出,却只看到一个大光球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像颗白日开灯的电灯泡——没什么卵用。
“另一个呢?”沈默谭问。
“不知道!”小童瞬间炸毛,整个球都蓬了一圈,“那家伙一点都不重要,是个骗子!你找他干嘛?你是不是要跟他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随口一问罢了。”沈默谭耸耸肩。
他早已确定,这颗大一点的小光球是天道意识。另一颗小一点的,自然是天魔的化身。
——所以那少年球才会让他保护花椋。
他问:“天地浩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有劫主死亡才能化解吗?要不我现在就去杀了花椋?”
“你改主意了?”小童——天道晃动两下,光晕都亮了几分。
“当然。”沈默谭面不改色地点头,“你没听见骨相知说的话吗?那样一个怪物,本就不容于天地之间。”
沈默谭这样说,天道反倒扭捏起来,光亮忽闪忽闪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道:“他,他不是你男人吗?”
“那你希望我去帮他?”
“不不不不!”天道疯狂晃动,整颗球都摇出了重影,“是这样的,所谓天地浩劫,关乎整个天地平衡。世间万物资源有限,可生灵索求无度,清气过盛,则浊气消减。于是劫主应运而生,减灭生灵,还天地平衡。”
平衡。沈默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问:“所以呢?你作为天道,反而不支持天地平衡?”
“这劫主又不受我控制。”天道委屈巴巴的,声音都蔫了下去,“你们都不受我控制。劫主杀得太多了,就会走向另一种失衡。”
“那我要怎么做?现在去杀了他?”
“绝对不行!”天道急得直往沈默谭眼前凑,慌忙阻止道:“现在绝对不行!他还没有觉醒,清浊也还没有平衡。你要等……”
沈默谭打断它的话:“我要等他发狂之后,杀得差不多了,才能出面阻止他?”
天道迟疑了片刻,似乎也在犹豫这个说法对不对,最后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原来如此。沈默谭侧过身,背对着留影石,暗中扣紧了胸口的玉佩。掌心里那块玉温润而沉,被他的体温浸热,就好像花椋还在他身边。
也就是说,只要在适当的时候,让花椋不再杀人,就够了。
这样想着,他心中越发觉得讽刺。
世人眼中令人畏惧的劫主,也不过是天道口中“当死才能死”的工具人。而他也是——他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只有在天道运算中达到平衡的那个时刻,才有资格登场。
他问:“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根本没办法修行。无法提升实力,又怎么杀掉花椋?”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在沈默谭看不到的角度,小光球在空中四处乱转,飞出比苍蝇还要混乱的轨迹。
“有了!”它忽然刹住脚步,大声喊道,“你无法修炼,是因为你母亲受天魔之气影响太重,你受此侵蚀,才无法顺利修炼。虽然你体内的古玉花效果也很好……不过我记得在某个秘境里面,有一朵万年古玉花!只要能将其搞到手,你便能顺利修炼了!”
“哇哦。”沈默谭不带感情地惊叹了一声,“万年古玉花呢。那请问,我要如何以筑基修为去取到这东西?”
天道萎靡下来,整颗球都黯淡了几分。
沈默谭用力闭了闭眼,再次不动声色地引导:“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能进行下一步。”
“那怎么办?我也没法救你呀。”天道呆了呆,清脆的童声中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沈默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彻底不再搭理这个废物。
一点用都没有,做什么天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默谭开始全力研究这个牢房。
反正事情已经摊牌到了这个地步,他索性不再掩饰。各种灵力噼里啪啦地往门上砸,虽然作用没有,但动静不小,震得整条地道框框响。天道被他吓得龟缩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一声不敢吭。外面的侍卫也来看了好几趟,眼见没什么事,又默默撤回去。
沈默谭喊他们,说要见骨相知,他们只当听不见。
到后来,甚至没人再来查看了。
他们似乎笃定了沈默谭逃不出去。
沈默谭摩挲着门上那串厚厚的铁链,开始思考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比如……
他试探着往门缝里挤过去,肩膀卡在两条铁栏之间,挤了半天,只有胳膊能穿过缝隙。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缩骨功?”沈默谭问天道。
“不知道啊。”天道心不在焉地道,光球悬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或许有的吧。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人类的功法……”
沈默谭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他眯起眼,问:“你在干什么?”
“什么?”天道吓了一跳,圆胖的小身子猛地一抖,操着一口白痴般的语调装傻,“什么干什么呀?哈哈,我怎么知道呢?我不是一直在这里陪你吗?哈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天道的意识只能看一处地方?”沈默谭的怀疑越发明显,“你不应该对这世界了如指掌吗?你刚刚在看哪里?”
“谁说的!”天道心虚的时候,声音往往格外的大,“这世间运转自有其规律,很多时候,我只有注意到了才能看到啊!”
“哦。”沈默谭语气平铺直叙,“那我想,你最关注的人肯定不是我。应该是天魔才对。”
“没,没有……”天道的声音越来越虚,整颗球都往后缩了缩。
沈默谭眯了眯眼,发现这愚蠢的天道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很好骗。
他抬起手,精准地捉住那颗代表天道的小球,拎到自己眼前,阴恻恻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了?”
“不知道……”天道的声音好像要哭出来了,整个球在他手里瑟瑟发抖,活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的兔子。
沈默谭顺手把它丢到一边,自己坐回稻草堆上,开始思考起来。
外面肯定出事了。大事。
自上次骨相知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一开始他砸门的时候,还有侍卫会过来查看情况。可最近两天,外面的侍卫却完全不知所踪,任他把门砸得哐哐响,也再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有侍卫偷懒的可能。但沈默谭想,骨相知手底下的人,恐怕没有这个胆子。
何况,他和天道的对话并未掩人耳目。即便骨相知听不到天道的声音,仅凭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内容,应该也能听出不少东西。
可骨相知没有再来找他。
显然,外面有事情绊住了骨相知的手脚。
无言没有主动联系他,所以原因不在春桃那边。
那就只有可能是花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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