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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花椋=阿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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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道师雨却并未开口询问什么,而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茶盏放回木桌,发出清脆的叩击声。沈默谭把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二字。
道师雨见状,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她问沈默谭:“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沈默谭愣了愣,心说,还能我自己提问?他犹豫了一下,便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你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他口中的“他”不言而喻,自然是花椋。
道师雨的指尖滑过粉瓷杯盖,神色变得柔和,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我和他……约莫算是旧识。”
沈默谭撇撇嘴,心中多了几分郁闷。能在危急时传送到对方房屋的关系,必然不是简单的旧时能够一笔带过的。而且花椋一个魔教的护法,上哪认识的正道旧识啊。
道师雨见沈默谭五官皱在一起,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
看着他长大?沈默谭心念一动,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难道花椋原本是在正道这边修行的?那为何之后又去了魔域?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又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让他越发烦闷。从前只觉得花椋沉闷古板,经历一定和性格一样无趣。可接触过后,却发现他身上谜题重重,他对他竟是知之甚少。他从何而来?有何经历?有何目的?又为何……喜欢他?
“后来种种,我也不清楚。”道师雨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久前他登门拜访,我听见他说最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我想,那人就是你吧?”
沈默谭耳根一热,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我,我一点都不有趣。”忽然,他意识到不对劲,摆手的动作顿了顿,皱起眉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自己告诉我的。”道师雨眼带笑意,她伸出纤纤食指,虚虚点着沈默谭的眼睛道,“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沈默谭郁闷地揉揉脸,然后把五官绷紧,语速也变得又平又快:“那这样呢,还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了。”道师雨笑着摇了摇头,动作莫名有几分慈爱。安静片刻,她又问,“你如何看他?我观你表现,他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他如何看花椋?沈默谭从左边唇肉咬到右边唇肉,直把两边折磨得通红,心中还是没什么头绪。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猝不及防凉茶下肚,他一个激灵,脑中倒是清醒了些许。
他放下茶盏,眼神闪了闪:“我说他坏话,你不会告诉他吧。”
“当然不会。”道师雨语气笃定。
“行。”沈默谭心里微松。他看向窗外晃动不止的桃树,回想起他们的初见,“一开始,我觉得他很不好接近,就跟冰块成精似的。但是他有一种混乱中立的属性,所以我就主动接近他了。然后我发现,他简直就是观音菩萨降世,对我特别好。然后……我擦!”
说到最后,沈默谭手握成拳,愤愤地砸了两下面前的空气,怒火把眼瞳烧得亮晶晶的:“我现在才发现,他原来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奇葩。做什么事都不会提前吱声,让人措不及防。比如……”
他想起那个吻,脸色一红,舌头打结,慌忙换了一个例子:“比如就刚刚,他啪叽一声就把自己拍晕了,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沈默谭说话的语速极快,说到兴头手舞足蹈,只差站起来比划。
虽然听不懂他口中的混乱中立是什么,但道师雨眼中笑意却越来越深。这小孩果然同花椋所说的一样,单纯又鲜活,倒是能给死气沉沉的花椋加点热度。她往沈默谭的杯中添了一点茶水,不动声色地为花椋求起情来:“确实如此,他做事向来有主意,不善言辞。但我看他对你却是极好。他不惜脸面化作年幼童子跟在你身边,想必也是为了保护你。”
沈默谭叹了口气:“他对我确实很好,我都不知道……等等!”沈默谭倏然瞪大眼睛,双手焦急地按在桌子上,整个人往前一倾,“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他没听错,花椋化作童子?哪个小童?
道师雨不知其中关键,却也从沈默谭的反应里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说了些不该说的。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镇定:“我说他做事有主意,怎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沈默谭心乱如麻,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一幕幕闪得堪比走马灯。那小孩醋劲又大,说话又直,小小年纪却修为高深,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但是,谁能想到花椋不仅会假扮成小孩,任由他抱着走来走去,臭着脸穿裙子,还特喵的动不动就搂着他的腰撒娇。撒娇!谁能想到花椋会撒娇啊!!
一想到他前脚刚和疑似表白的正主分开,后脚便和缩小版抵足夜谈、诉说少男心事,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光了,他就感觉自己像一个烧至沸腾的烧水壶,整个人都在咕噜咕噜地冒热气,即将化为水蒸气消失在茫茫天地之中。
是时候退出生物圈了。沈默谭拍拍发烫的脸颊,面色变得麻木起来。待会儿他要在墓前立一个碑,上书:此人因尴尬致死。
马上就去找工匠!
道师雨见沈默谭脸色越来越红,最后红的都快滴出血来,终于想通了其中关窍:“我见他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姿态亲密,以为你们早已心知肚明。”
“别说了。”沈默谭无力地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声音带着哭腔,“别说了。面子这东西,我虽然没有,但还是有点想要的。”
见沈默谭羞愧得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道师雨心中难得升起几分歉疚,可她到底是花椋的师尊,自然不愿搅黄他的姻缘。她想了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有什么?他扮作小孩欺骗你,你就假装不知情,也想个法子报复回去就是。”
沈默谭眼睛一亮,放下手,偏着头看她,眼里满是求知若渴。
“逼他穿裙子,让他为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洗臭袜子!”道师雨微微一笑,手指轻点桌面,一一细数起来。
沈默谭的眼睛越听越亮,听到最后,他果断摇头:“这最后一个还是免了,我的袜子我自己洗。”
道师雨笑而不语。她在内心暗道,徒弟,相处的机会已为你创造,为师就只能帮到这了。
她先前还奇怪,怎么向来独身的花椋突然有了喜欢的人。见到本人,她倒理解了几分。她这徒弟看着沉默寡言,实则偏爱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才与心性跳脱的清源交好。只是她没想到,盼了许久的清源没成为徒弟媳妇,倒是找了个魔尊做老婆。她这徒弟,可真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一鸣惊人呐。
经道师雨一开导,沈默谭的思路顿时宽广起来,决定明天就把阿凉接过来,让他端茶倒水!毕竟他折腾的是阿凉,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夜护法。面对阿凉,他可是一点也不虚。
就在这时,花椋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周遭的景色,并没有显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一动,沈默谭立刻察觉到身后动静,顿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害怕他听见全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观察起花椋的脸色:“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花椋坐直身子,第一件事便是掐了个诀,将身上和床上的灰尘杂草清理干净,连袖口的褶皱都被抚平。
沈默谭越发心虚,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一尘不染的床边。
见花椋眼瞳清明,神色如常。沈默谭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你当时突然把自己拍晕,差点没把我吓死。”
花椋听出沈默谭话里的关心,眉眼柔和了些许:“已经好了。当时我神志不清,胸中莫名涌现一股嗜血欲望,我怕事态不受控制,只好暂时让自己晕过去。”
说罢,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五指微微合拢,面上神色变得凝重。
听见花椋的解释,沈默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啦,下次你提前吱一声就行了。”
道师雨也走了过来,打趣道:“这会儿可是腰不酸,腿不痛了?”
花椋抬眼,道师雨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眼神微不可查的扫向沈默谭。两人对视片刻,眼中俱是心照不宣。
道师雨收回目光,语气从容:“我刚刚探查过你的身体,除了经脉俱断以外,倒没别的大事,休养一阵就好了。”
“经脉俱断?!”沈默谭瞪大眼睛,声音都劈叉了,“这还不算严重?”
道师雨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花椋便替她解释道:“她以前是药王谷的医修,可生死人肉白骨。”
“不错。”道师雨点了点头。
“我的神魂……”花椋迟疑着道。
“我没看出什么,但之前你便有头痛的问题。我待会儿会将此事告诉我二师兄,让他来看看吧。”道师雨说着,转头看向沈默谭,“我看你身上血腥气也不浅,这几日,你们便在这里好生休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