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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秘境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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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石壁破碎的隆隆声音,效果堪比危楼拆迁。
危机关头,谁也没空说话。一行人沉默的狂奔着,狭窄幽深的石窟隧道响起七零八落的脚步声。
身后怪异的声响穷追不舍。沈默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巨大的头颅从破碎的洞壁中探了出来。刚刚惊鸿一瞥,他没能欣赏到它的全貌,现在终于一睹怪物芳容。
一只巨大的头颅从破碎的洞壁中探了出来。它的眼睛浑浊发红,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沈默谭。那只脖子光是露出的部分就比一个人还高,青黑色的鳞片泛着浑浊的暗光,边缘棱角分明,像是裹了一层铁锈的硬壳,头顶顶着巴掌大的小角,和巨大的脑壳不成正比。
沈默谭头皮骤然炸开——这竟是湖中那只玄龟!
它张着嘴,碎岩从猩黄獠牙丛生的牙缝间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里全是潮湿的腥气。
身后那面墙已经彻底塌了,沈默谭听到玄龟庞大的身躯挤过洞壁时发出的沉闷声响,碎石和灰尘扑了他一脸。
潮湿的腥气渐渐逼近,沈默谭一边狂奔,一边忙里偷闲地在心里呐喊:死腿快跑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人跑得跌跌撞撞,狭窄的通道被堵死。身后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撞击,他差点没站稳,一只手猛地撑住石壁,山壁碎石磨得掌心生疼。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隧道缝隙太小,玄龟挤不进来,正在撞山壁。
又撞了几下之后,玄龟似乎意识到自己撞不破这厚厚的山壁,于是它身上闪过阵阵白光,竟渐渐缩小了。
沈默谭倒抽一口凉气,往身后拍了好几个个防护罩,也不管有没有用,闷头向前跑。
他发誓,他掐诀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快跑!是玄龟!”沈默谭大声喊道。
“是元婴修为的玄龟!快点!”庄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又急又响。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碎石从裂缝顶端簌簌落下,砸在背上生疼。沈默谭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尽头已经被碎石封死,但玄龟的脑袋正在翻动那些碎岩。一只暗红色眼睛从碎石堆的缝隙里透出来,直直地盯着他——不,确切来说,是他的……屁股?
这诡异的位置让沈默谭默了一下,下一瞬,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拔足狂奔。有病呐,危机关头还想着些有的没的!
渐渐的,一丝光亮出现在他眼前。来时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去时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每个人都跑出了世界冠军的架势。若不是山洞狭窄,实在不支持御剑,他们早已乘上飞剑逃之夭夭。
沈默谭几乎是跌出裂缝的,被庄伐一把拽住手臂拉了起来,才没直接摔在地上。季瞳越站在旁边,李姜已经退到了更远处。一行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身后那面石壁便轰然炸开。
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灰尘弥漫,整片林地都在震颤。玄龟的整个身体从崩塌的洞穴中挤了出来,身体迎风而长,似乎比在湖里时更大了,青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碎石和泥土。它猩红的双目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众人身上,仿佛在看令人垂涎的美味。
长袍男修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不是说这守护神兽不伤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苍白着脸色面面相觑。压根不需要互相沟通,纷纷默契地踏上飞剑,向玄龟相反的方向飞去。
沈默谭飞在最后面,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的感觉却缓缓消失。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传来,他意识到,这是花椋送的玉佩。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靠花椋。
身后玄龟仿佛认定了他们似的,穷追不舍。在场之人修为最高不过金丹,根本不可能跑过玄龟。还没飞到一丈远,沈默谭回头,玄龟的巨大头颅已逼近眼前!
“小心!”季瞳越惊呼一声。
沈默谭循声望去,飞在他身后的灵修竟被玄龟直接撞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林原。对面女修反应最快,顺着他倒飞出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眼见玄龟脚步不停,沈默谭一咬牙,从怀中掏出凝光玉实,手中用上灵力,拼尽全力向玄龟的反方向扔了过去。
长袍男修看清那东西,气急败坏地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贪图宝贝!”
沈默谭没空解释。因为玄龟看都没看那凝光玉实一眼,仍直直地向他们冲来。长袍男修呆住了,困惑地道:“……它怎么还在追我们?”
“我怎么知道!”沈默谭大吼,“跑你的就行了!”
他咬牙催动灵力,月轮剑往前窜出一截,暂时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之前打斗和御剑消耗太大,他能感觉到丹田里古玉花憔悴不堪地低着头,灵力运转变得滞涩。
季瞳越从侧面飞近,压低声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默谭刚要回答,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突然出现,顿时汗毛倒竖。他当机立断抓住季瞳越的手,御剑猛地向下一沉,躲过玄龟的撞击。庞大的玄龟转向不甚灵活,顺着惯性飞出老远,才在半空中扭动着调转方向,再次面向沈默谭。
沈默谭默默向左挪了一点。
玄龟也跟着扭头。
对上那双毫无理智的眼睛,沈默谭心里一紧,忽然意识到,可能自己才是玄龟的目标。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入声音:“分开跑!!!”
灵力加持下的声音传开。几道剑光同时散开,庄伐往左,季瞳越往右,一行人人各自散入林木深处。沈默谭调转剑尖,朝最远处那片山壁的方向飞去。
玄龟果然只跟着他。
庞大的身影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沈默谭不敢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越来越近,激得他的心脏如战鼓般响个不停。
月轮剑的速度在变慢。他能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丹田里的灵力已经见了底,催动起来就如同大旱年间在井里挑水,可救命的泉水早已干涸。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丹田深处蔓延开,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剑身猛地一颤,月轮剑的光华越来越暗,他被迫降低高度,擦着树冠往下落。
蓦地,他脚下一空。月轮剑彻底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坠了下去。他跟着摔下来,整个人砸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枝干刮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丹田里空荡荡的。他撑着地想站起来,指尖按进泥土里,掌心压着碎石的尖角,却使不上力。左肩伤口撕裂,血迹浸湿衣服。他艰难地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爬了两步,喘了口气,背靠在树干上,仰头看向越来越近的玄龟。
玄龟已经停在了他面前,它缩小了一点,好方便在林中穿行。眼睛低垂,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蜷在地上的影子。
或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临到头来,他竟觉得不甚恐惧。沈默谭气喘吁吁地笑道:“我之前还害怕自己死在护法手里,现在好了,还没等到他们动手,先死在王八手里了。”
玄龟当然听不懂他说的话。
它张开了嘴,腥气扑面而来。
一股剧痛从肩膀炸开。牙齿轻而易举地穿过皮肉,如同订书机一般钉入骨骼。玄龟撕咬着他的肉,又仰起头,享受美味般咀嚼起来。
伤口处混着血的温热和獠牙的冰冷,那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胛骨往下淌,渗进泥土里。沈默谭听到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神志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玄龟停顿片刻,再次低下头。这次他咬的是左侧大腿,一小块肉连着花椋送的香囊一起被咬了下来。玄龟往侧面甩了一下,他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树叶哗啦啦落了他一身。他蜷在地上,左臂完全使不上力了,右肩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彻底榨干了,掌心在泥土里抓了几下,又摔了回去,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月轮剑静静躺在指尖。
沈默谭忍不住又笑了两声,指尖向上挪了些许,轻轻触碰剑柄。
在玄龟再次低头的时候,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厉色,抓过地上的月轮剑,拼尽全力向玄龟大张的口中捅去。
月轮划破玄龟的喉颈,猩红血珠飞溅。玄龟吃痛,仰着头后退两步,闭上嘴巴,剑顿时被牙齿咬碎。
沈默谭右手灵光一闪,手中多了个防护罩,正是天阶法器玄商鼎。
他将最后一丝法气灌到魔王令身上,化神境威压传来,他运用魔王令,开启玄商鼎。
“可惜我没有混吃等死的习惯。”沈默谭一边嘶嘶的吸气,一边道,“我年纪轻轻就死了,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可不得多活几年?”
开玩笑好吧,他怕死,怕的要死。
话虽如此,他知道这鼎撑不了多久。若不是玄龟受伤后退,他连开启玄商鼎的机会都没有。他抓紧时间,连忙盘膝正坐,疯狂吸收周围灵力。
他那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大概就只有恢复灵力之后,运用手中的天阶法器和玄龟决一死战。
……可法器只是法器。他只有筑基修为,哪怕手中全是神器,也不可能连越两个大境界击败元婴巅峰的玄龟。
身下土地颤抖不止,恢复过来的玄龟正不断撞击防护罩。
用玄商鼎和它耗?
沈默谭否定了这个想法。神识扫过储物袋的玉牌,他果断将之捏碎。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下一瞬,防护罩骤然破碎,玄龟巨大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沈默谭心脏狠狠一跳,想要躲闪,却是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龟脑袋越来越近。
预料之内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玄龟的脑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了它的脑袋,让它无法动弹。
沈默谭脑子一片空白。他抬起头,只见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玄龟背上,男人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周身气息却如化不开的寒冰般坚不可摧。
是花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