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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初临冬训与清晨四十分钟的独处时光

　　深秋的最后一场大风过境之后，气温断崖式下跌，夜里最低温度直逼零度，城市各处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地面堆积的枯叶被寒风卷得四处翻飞，清晨出门时，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一团薄薄的白雾。

　　冬训正式启动的消息在前一日傍晚由教练当众通知，整个体育特长小组的训练日程全部调整，每日清晨六点就要抵达操场进行长跑耐力训练，傍晚放学后的力量训练延长一个半小时，双重高强度的训练压在江驰身上，连午休短暂的放松时间都被压缩。即便如此，江驰依旧没有更改每日等候沈逾白的习惯，甚至主动将碰面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只为抓住一段没有旁人打扰、能够和沈逾白安静相处的时光。

　　这天清晨五点五十，天色还沉在浓郁的灰黑色里，街道两旁的路灯尚未熄灭，暖黄色的光铺满空旷的人行道。沈逾白裹上厚款米色针织开衫，外搭防风外套，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抬眼就看见铁门之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驰一身全套加厚黑色训练服，外面套着长款防风冲锋衣，怀里紧紧抱着双层保温桶，两只耳朵冻得微微发红，双手不停在桶身来回摩挲取暖。听见单元门开关的动静，他立刻抬起头，原本疲惫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着冷风走到沈逾白面前，第一时间松开怀抱里的保温桶，伸手攥住少年冰凉的双手，塞进自己冲锋衣内侧口袋捂着。

　　“早上五点我就去操场晨跑，结束绕去老字号早餐铺买的红枣桂圆粥，搭配豆沙蒸包，保温桶锁温效果很好，还是滚烫的。”江驰掌心滚烫，不断揉搓沈逾白冻得泛白的指尖，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冬训开始之后每天都要早起加练，怕之后白天没有多余时间陪你梳理题目，所以特意提前四十分钟约你，路上人少，我们可以慢慢走，说说话。”

　　沈逾白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意，心底涌上浓稠的温柔，轻轻点头：“不用觉得愧疚，训练是你的重中之重，能挤出这点时间同行，我已经很知足。昨天我整理了数理精简错题清单，字体写得很大，你训练休息间隙拿出来翻看也不会费眼睛。”

　　说着，沈逾白从帆布包侧袋抽出薄薄一沓装订整齐的纸张，递到江驰手里。纸张边缘被细心打磨平整，每一道错题旁边都标注了极简解题思路，剔除了冗长复杂的推导文字，只留下核心公式与答题切入点，完全贴合江驰碎片时间复习的需求。

　　江驰捏着薄薄的清单，眼底泛起一层温热，小心翼翼折叠好，贴身放进训练服内侧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你总是把所有小事都替我考虑周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不用谈回报。”沈逾白迎着路灯的微光看向他，呼出的白雾轻轻飘在两人之间，“我们是要一起去省城大学的人，本就该互相分担。”

　　两人并肩踩着寒风往前走，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早起清扫路面的环卫工，远处学校的教学楼还笼罩在沉沉夜色里。江驰刻意将冲锋衣往沈逾白那边倾斜，大半挡风的衣料遮在少年身前，替他隔绝迎面刮来的冷风，嘴里不停和他梳理冬训期间两人的复习规划。

　　“早上这四十分钟我们可以交换前一天整理的笔记，午休我放弃球场打球，留在教室跟你复盘上午课堂的知识点；晚自习后半段我训练结束赶回来，专攻数学物理两道大题，你负责帮我把关答题步骤。周末只有周日上午不用训练，我们可以半天自习，下午去河堤走走，看看冬日河滩的景色。”

　　条理清晰的规划将训练、学习、独处的时间平衡得恰到好处，沈逾白静静听着，时不时补充几句优化方案，两人低声交谈的话语消散在清晨的寒风里，漫长清冷的街道，因为身旁彼此的陪伴，不再显得空旷孤寂。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早读预备铃声才缓缓响起，楼道里渐渐涌入背着书包的学生，喧闹声打破清晨的静谧。两人快步走上楼梯，抵达靠窗的固定座位，江驰先把沈逾白的帆布包放在靠墙避风的角落，随后拉开储物柜，将之前存放的橘子汽水全部带回家，替换成恒温保温杯，灌满温热蜂蜜水，方便沈逾白刷题时饮用。

　　“天气太冷，冰镇汽水不能再喝了，我每天早上灌满温水，放在你桌角。”江驰弯腰整理储物柜，额前碎发沾着清晨的寒气，沈逾白见状，拿出桌肚里常备的干纸巾，轻轻擦拭他发丝上凝结的细小白霜，动作轻柔细致。

　　江驰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蹭到沈逾白的手腕，趁着周围同学都在忙着拿出课本，飞快地在对方手背印下一个轻柔的触碰，随后安分拿出语文课本，投入早自习的古诗文背诵。课桌底下，两人的小指一如既往紧紧勾缠，隐秘的触碰消解了冬日清晨所有寒凉。

　　早自习语文默写测验，整张试卷的易错字词沈逾白全部提前标注在给江驰的便签纸上，少年下笔流畅，通篇没有出现一处错字。收卷之后，语文老师挨个翻看试卷，特意停下脚步，拿起江驰的默写纸对着全班展示，连连夸赞进步巨大。

　　全班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善意打趣声响起，江驰只是侧头望向沈逾白，眼底的欢喜只留给一人，桌下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道，无声传递着谢意。

　　上午第一节数学课，新学的导数综合题型难度骤增，黑板上层层叠叠的推导步骤看得大半学生头昏脑涨。江驰攥着铅笔，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中途卡壳时，胳膊肘轻轻蹭了蹭沈逾白，少年立刻会意，在共用草稿纸上写下简化的分层解题逻辑，悄悄推到他手边。工整清晰的字迹瞬间打通江驰卡顿的思路，笔尖重新流畅地演算起来。

　　下课铃响，一众男生围过来邀约江驰午休打球，全部被他温和回绝。“午休要跟逾白梳理错题，冬训体能消耗大，刷题时间本就不够，得抓紧每一段空闲。”

　　男生们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不再打扰二人，散开去往别处嬉闹。教室安静下来，江驰趴在桌面上，侧头望着沈逾白整理错题的侧脸，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天早上六公里耐力跑完，小腿肌肉紧绷得厉害，站久了会发酸，有时候刷题坐着都觉得难受。”

　　沈逾白闻言，停下手中的红笔批注，伸手隔着校服轻轻按压江驰的小腿外侧，指尖力道适中，精准揉开紧绷的肌肉。“晚上训练结束记得用热水泡脚，搭配热敷贴敷膝盖，我昨天在书包里放了几包，训练完记得贴上。刷题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两分钟，不用硬撑。”

　　温柔的安抚与细致的叮嘱，瞬间抚平江驰身体与精神双重的疲惫，他顺势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靠在沈逾白的肩头，安静享受片刻不用强撑的松弛。窗外寒风拍打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教室里寥寥几个同学各自埋头忙碌，没有人留意靠窗角落这一幕温存的依靠。

　　短暂休憩过后，两人拿出数理习题，分工梳理当日课堂遗留的难点。沈逾白针对导数大题总结出三类通用解题模板，逐条讲解给江驰；江驰则帮沈逾白整理语文作文人物素材，填补他作文内容单薄的短板。他们始终彼此兜底，弥补对方身上的薄弱之处，朝着共同的目标稳步前行。

　　午休时段，教室大半同学外出就餐或是短暂活动，室内安静空旷，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两人分食早上保温桶剩下的蒸包，保温杯里的温水冒着淡淡的热气，驱散伏案刷题带来的冰冷。江驰翻出贴身存放的精简错题清单，逐题提问，沈逾白耐心拆解每一处容易出错的陷阱。

　　“等周日不用训练，我们去河堤的时候，捡一些干枯的芦苇秆、浅黄落叶，夹进成套诗集里，做成冬日专属的纪念。”江驰单手撑着脸颊，眼底藏着淡淡的期待，“冬天的河滩人很少，安安静静的，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特别适合和你待在一起。”

　　“好，我提前把空书页留出来，专门用来存放冬日的落叶。”沈逾白应声，指尖轻轻摩挲淡青色诗集封面，脑海里已经浮现河滩空旷萧瑟却安静温柔的画面。

　　下午三节课平稳推进，最后一节自习课刚开场，体育教练就在教室门口招手，通知全体特长生立刻前往操场开展高强度力量训练。江驰不舍地握紧沈逾白的手片刻，反复叮嘱：“我训练结束会尽快赶回教室，天色暗得早，你不要独自走偏僻小路，就在教学楼大厅等我。刷题手冷就用储物柜里的保温杯捂手，别硬扛着凉。”

　　“我会照顾好自己，安心训练。”沈逾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底满是体谅，“训练量力而行，不要为了追求成绩透支膝盖。”

　　江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教室，奔赴远处寒风凛冽的塑胶操场。沈逾白独自留在座位，拿出两人的错题本安静整理，桌角恒温保温杯持续散发暖意，窗外天光一点点暗沉，灰蓝色的暮色迅速笼罩整片校园。

　　天色彻底昏暗，教学楼走廊的照明灯全部亮起，距离晚自习结束仅剩一小时，教室门口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浑身带着汗湿寒气的江驰推门而入，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脸颊因为长时间剧烈运动泛着潮红，手里拎着两袋热敷贴，快步走到沈逾白身边坐下。

　　“教练加练了两组负重深蹲，耽误了不少时间，怕你等着急。”江驰把热敷贴放在桌角，拉开椅子紧紧挨着沈逾白，抬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捂在掌心，“我们抓紧时间梳理今天的导数错题。”

　　沈逾白将保温杯推到他面前，让他喝下温水舒缓喉咙干涩，两人并肩伏在课桌之上，头顶白炽灯的柔光笼罩着相依的身影。江驰把长跑时反复琢磨的心事说给沈逾白听，说每次耐力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脑海里浮现出河堤、诗集、身旁的少年，就能咬牙跑完剩余路程；沈逾白则细致拆解今日最难的几道导数综合题，每一步逻辑都讲得直白易懂。

　　窗外寒风不断撞击玻璃，楼道里偶尔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空旷安静的教室里，只有两人低声交流题目的轻响，温热的水杯、贴身存放的错题清单、紧紧交握的指尖，拼凑出冬训岁月里独有的暖意。

　　所有错题全部复盘完毕，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留校的学生陆续收拾东西离校。江驰麻利地将两人习题册、笔记、诗集全部妥善收纳进帆布包，一手拎两个沉甸甸的书包，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沈逾白的手腕，一同走出空旷的教室。

　　楼道灯光将两道影子拉长，紧紧贴合在冰凉的地砖上，寒风从教学楼大门灌入，江驰下意识把沈逾白护在自己身侧，用宽阔的后背隔绝冷风。两人没有选择直通小区的近路，依旧沿着空旷少人的人行道缓步慢行，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晕，闲聊周日河堤之行的安排，畅想省城大学温暖的春日，消解冬训带来的压抑疲惫。

　　走到小区铁门门口，夜里的寒风愈发刺骨，江驰轻轻将沈逾白揽进怀里短暂避风，随后俯身，在他微凉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短促的触碰。

　　“明天清晨五点五十，我依旧在楼下等你，热粥和热敷贴都会备好。晚上在家刷题记得关好窗户，夜里降温厉害。”
　　“你回家先用热水泡脚，贴上热敷贴再休息，不要熬夜翻看训练视频。”沈逾白抬眼看向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盛满温柔牵挂，“明天见。”

　　江驰站在路灯之下，目送沈逾白走进单元楼，直到白色身影消失在楼道门后，才裹紧冲锋衣，迎着寒风踏上回家的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沈逾白将帆布包放在书桌旁，倒了一杯温水暖身，随后翻开成套的散文诗集，指尖抚过江驰写在扉页那句“河畔日落，岁岁与君同”，又拿出少年贴身存放一天的精简错题清单，小心夹进诗集空白页。窗边早已枯萎的栀子花安静摆在玻璃杯里，抽屉深处静静躺着百米冠军奖杯，桌面摊开的厚厚错题本，每一页都写满两人并肩对抗冬训与课业压力的痕迹。

　　窗外寒风呼啸，树枝不断撞击玻璃窗，屋内却安静柔和，保温杯残留的温热、清晨四十分钟独处的低语、课桌下隐秘相扣的指尖、少年不顾疲惫的长久陪伴，全部妥帖收藏进青春最柔软的角落。

　　即便冬训的高强度训练、堆积如山的习题双重压力接踵而至，他们早已约定好彼此支撑的节奏，以每一段清晨独处的时光、每一盏晚自习相伴的灯火为依靠，携手熬过漫长寒凉的冬日，静待来年盛夏高考结束，奔赴属于两人的河畔晚风与长久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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