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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自持、自觉、自衿 有恃无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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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秋雨落下,江南正式步入了秋季。
郡夫人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感受着慢悠悠的形成,心里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享受。
当今圣上登基那么久,疑心病好似越来越重了,整个人也越来越糊涂,什么人都敢抢,什么命令都敢下。原本江南到长安的路程,按照荣家从九川带来的灵族玄驹,顶多一日就到了;毕竟从九川到江南也就是一日左右的功夫。
可是现如今,进入长安城,哪怕不带货物,有了通牒,也就要层层递交折子文书,到处找公验、签画押。
这昂行程原定是半月之前,能赶上长安胡商送秋羊的日子,现在好了,桂花都快开败了,头批贴满秋膘的羊约莫早进了他人的肚肠了。
想到此处,郡夫人忽而回忆起幼时自己还在长安居住的日子;和姐姐、阿爷阿娘一起,吃撒满芝麻的胡饼,再饮上一大口青梅酒,配上烤好的羊肉,只消一撮细盐,就能熨帖一家人的心肝。
“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郡夫人痛心疾首,自从父亲走后,姐姐行事越发过分,这次甚至威胁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荣耀,她唯一看着长大的,还在身边的儿子,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哪怕是自己的姐姐。
“……是,现在住在江南荣家,前来拜访蒋夫人,前几日应已有文书画签送至贵府,劳烦看看。”
耳畔听到马夫前去交涉的声音,郡夫人如梦初醒般意识到,马车已经停了,现在她正在蒋府门外。
“请!”
与自家带来的江南车夫不同,蒋家的小厮则吐着浓重的长安官话音。
好熟悉啊……
郡夫人心生感慨,拨开马车的帘子下去,回到了这个她生长的地方。
七拐八拐,她熟稔地走到了一个屋子前,抬手敲了三下门,她知道,姐姐一定在这。
“门没锁,进来就好。上次见面还是酷暑,现下竟然已过金秋,妹妹真叫我日思夜想啊。”
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郡夫人推门而入。
嘴上说着滴水不漏的奉承话,整个人却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端着茶碗,半个身子倚在胡床上不曾动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看就知道方才那些话并不走心。
郡夫人环顾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寻一张凳子坐下来。
“喏,自己喝茶自己做啊。”
“姐姐,害我好找啊。”郡夫人开口对着这个长袖善舞的姐姐就是一句讥讽。
“诶,好妹妹,这么多年,我这房子可从未易主啊;而且,你不是依赖就找到了吗?”明知郡夫人是什么意思,她还是选择了不咸不淡地装傻。
“书媛那孩子怎么样?”
郡夫人想了一下,还是打算先从小辈还是说。
“迷魂汤还没醒呢,依旧迷那个太子侍卫迷的不行,现在在家闹脾气;”躺在床上的人换了个姿势,却依旧不愿起身,“不过也就这两天,缓过来就好了。”
“你做了什么?”听到这样的话,郡夫人眉头一皱,心里泛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然是给她下了剂猛药啊,与太子的婚期就在当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你杀了那个侍卫。”郡夫人笃定道。
“你证据呢?”
姐姐轻巧地笑着,可越是轻巧,就越是令人胆寒,记忆力那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姐姐,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你还,真像你的丈夫。”郡夫人这么说着,心理也是这么想的,那个入赘来的男人,为了给自己正名,在战场上不择手段屡立险功,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在姐姐身上,竟然也看见了他的影子。
“多谢。”
“姜家前掌门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迂回没有用,眼前的这位已经不再是以前能听懂弦外之音的姐姐了,现在的“将军夫人”只会装傻,索性单刀直入,问出自己的问题。
“有关?什么关系?我和姜家只有个点头之交,倒是荣家,和姜家关系不浅吧?”
这话一出,郡夫人的心就已经凉了一半了,竟然和荣掌门预料的大差不差,得亏这次她没有一起来,算是给自己留了脸面。
“老掌门已故消息传出来的半年前,蒋家在干什么?”
听到郡夫人问这个问题,将军夫人先是一愣,然后略带赞许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挑衅道:
“蒋家派人去北方草原了啊。”
“好好好。”见她根本懒得遮掩,郡夫人的怒气反而涨得没有那么快。
“好什么呀,那阵子胡人闹得欢,一直在犯我大唐边境,你们就算是在江南也应当听到风声吧?”
将军夫人一个四两拨千斤,轻巧地卸下了自己的责任:“至于姜家老掌门什么的,我哪有你们荣家知道的多啊?”
“那你就把老掌门的死推到荣家头上?!”郡夫人大怒,拍案而起,也不顾什么身份姿态了。
“我连老掌门的死讯都是看见姜家的 才知道的,你在说什么话啊,什么推到你荣家头上的?”
将军夫人脸上画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日,老掌门的棺材,是怎么送去姜家的?你敢说那不知道?”
“我真不知,妹妹说什么胡话呢?”将军夫人轻蔑一笑:“张嘴闭嘴你们荣家,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姓蒋,蒋老县长的蒋;”郡夫人一字一顿道:“我阿爹教过我的。”
“陈年往事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将军夫人终于坐直身体,略带无奈地看着这个妹妹,她应该已经忘了自己这个“郡夫人”的身份是依靠谁才封上的。
“你又收了谁的好处?你已下决心在人族斡旋,又为何拉灵族下水?还干这种刀尖舔血掮客生意,不怕哪日东窗事发吗?”
“呵。”
将军夫人如闻笑料,垂眸勾唇:
“事在哪?如何发?你证据呢?”
一连三问,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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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姜仲元给陆行舟换药的事,被荣耀惊鸿一瞥发现了之后,后面但凡到了他换药的时辰,荣耀自己估摸着时间就出现在松烟院里了。
其实说来也巧,之前都是陆行舟自己换药,碰巧哪日姜仲元赶回来吃家里熬上的第一锅桂花糖,下了红营的课就奔回来,本想着拿完糖就赶快借着夕阳回到营里,免得耽误晚课和休息。
谁曾想,偏偏这时候,陆行舟锁在的侧屋传来了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借着就传来了陆行舟隐忍的声音。
“陆行舟?是你在屋子里吗?你怎么了?”
姜仲元一边把桂花糖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一边问。
“……无事。”
说着无事,但是听声音,陆行舟像是在吉利忍耐着什么,这下姜仲元可听不下去,他还病着呢!
心里想着,手上就推开了窗户,打眼一看,陆行舟正倒在床上,右上半身赤裸着,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半撑着地。地面上,还有一个滚到一边的小瓶子。
她瞬间就明白了——陆行舟要给自己换药,不慎碰到了瓶子,又因有伤在身只能这样一点点够。
难怪刚才发出那样的声音呢!
姜仲元把包放在一边,对着陆行舟道:“够得着吗?我进来帮你捡一下?”
“不必……我……”
看着陆行舟强装没事的样子,姜仲元心里又不爽了,直接手撑窗台,跳进了屋内,然后上前替他捡了药瓶。
正好起身翻窗出去的时候,可巧听见了一个声音:
“瑶瑶!你的包!人在哪……”
于是,窗外的荣耀、屋内的姜仲元,乃至床上衣冠不整的陆行舟,三人就这么对视了。
“你……你!成何体统?!”
荣耀气得脸涨得通红,没拿包的手一直颤抖地指着陆行舟。
“这并非……”陆行舟轻咳一声,开口解释。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捡个东西咋啦?”姜仲元不以为意,接过荣耀手里的包,道:“你不也帮我捡了包吗?”
荣耀看着满脸坦荡的姜仲元,沉默了下来。
是啊,说到底,也就是姜仲元这么顺手递了一下东西。瑶瑶一向纯净,她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这种事,最好不要发生第二遍。
于是荣耀决定,以身入局,亲自给陆行舟上药。
姜仲元对此十分赞同:
“你看看,多么美好的画面,兄友弟恭的。”
她倚在门外,看着手脚怎么放都尴尬的两人,满意极了。
“辈分错位了吧?你喊我师父。”陆行舟在一旁补充。
“那我以后也喊你哥,毕竟我是先认识荣耀的,你随他的辈分吧。”姜仲元大手一挥,不甚在意。
又是一日休沐,金黄的夕阳洒在院子里,给屋内的两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叫她无端想起江南巷道寺庙里的佛像真身。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神佛是不该如陆行舟现在这般孟浪的。
可惜,真是个美人啊。姜仲元忍不住想,难怪那些故事里头总是有娘子对着相公一见钟情,或是对着那个神仙犯了相思病,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今日没吃饱?怎么露出这个眼神?”荣耀一转脸,奇怪道。
“还真没有,往日逃课睡觉还没有这么饿,哪怕跟祝尧打上一架都没有这么饿;今日打起精神来听一天课,虽说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却反而饿得更狠了。”
“走吧,上我家给你开点小灶?”
荣耀收拾了一下床边的瓶瓶罐罐,起身来到她身边。
“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怎么还是比我高一个头?”
“因为我是你哥!”
荣耀说着,引着姜仲元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得意洋洋看了躺在床上的陆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