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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气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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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玄丹,你吃吗?”
“半颗就好。”
“云阳丹呢?”
“使不得,这丹药性子太烈,我受不住。”
“这还有一个什么散......萧家真是的,也不写个条子......你看看用得上吗?”
“半颗气玄丹就够了,本来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姜仲元从药瓶中倒出来一颗丹药,用温水化了一半递给陆行舟,看着他一饮而尽。
“三日后,我祖母出殡,你去吗?”
“......啊?老掌门身故了?”
“本来这事不该是我告诉你的,但是,又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干脆我说了得了。”
姜仲元接过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怅然地坐在陆行舟身边。这人正趴在床上,露出整个后背透气,好让上头的伤口透透气。
“你......还好吗?”他声音轻的像怕惊扰了屋外的新叶。
“不知道——”
姜仲元像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陆行舟床头,然后蹲下来,双手叠在床边,垫着自己的脑袋,和陆行舟双眼相对,问他:
“陆行舟,你为什么替我挨那十杖?”
“我......”
“别说谎,别敷衍,我想听真话,你自己说过,我很有灵气的,我听得出来。”
姜仲元看见陆行舟眼睛一眨,细密的睫毛颤抖了两下,视线随之移开,她就知道,陆行舟肯定要说些什么场面的谎话敷衍她。
“......”
“你就告诉我,是真心觉得我不应该受罚,还是另有所图?不必告诉我你的打算,就告诉我是前者还是后者就行;你救了我,就算是利用我,我也认。”
姜仲元把自己心里的话和盘托出,她早就想说这些了:
“我现在,只有你和荣耀能说说话;所以,对我千万说实话,不必骗我,我不傻。”
“前者。”
陆行舟眨了一下眼睛,很快开口。
“我能相信你吗?”
“能。”他斩钉截铁。
“好。”
姜仲元湿漉漉的双眼盯着他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心却放下来了,接着开口:
“你放心,我会好好抄书,不会再闹脾气了;这次终归是我连累你。”
“......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陆某......”
“打住,我最不喜这些客套的话,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大名小名都可以;还有,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和荣耀的话吧,我说到做到。”
姜仲元一口气,稀里哗啦说了好多真心话,倒是险些把陆行舟吓到了。
“......二小姐,不是,你......我不敢和荣家少爷相提并论。”
“行了,我这人交朋友就看自己心意,你和荣耀也好,还是我原先在江南的两个朋友也好;什么出身家世,我一概不看。算算时间,今晚或者明早,陆家就能收到白事的消息了,你要不要先回家?”
姜仲元起身,蹲久了活动一下手脚。
“陆家,估计不想认我,不回去了,三日后,我借贵宝地一躲。”
“嗯?”
正伸懒腰的姜仲元不明所以:“你又不是陆家的废柴,性格又那么好,陆家没理由不认你啊;而且我记得我在姐姐继任掌门的礼上见过你。”
“出身不好;那日出席,我的身份是我兄长的随从。”
他大大方方地说出这些,姜仲元反而替他生出一分难堪。
“嗨,不去就不去嘛,那什么,以后我再闯几个祸,多让我姐罚点,保证你饭碗丢不了。”
思来想去,姜仲元开口,给了陆行舟一份力所能及的保证。
为了祖母的丧礼,荣耀亲自回了一趟江南。
九川十三旗的灵族书信比荣耀还要先到达江南,因而荣耀一下马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母亲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装,面容哀戚。
“快去看看你祖母,她从收到信时就开始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诶。”
荣耀连忙应下,拔腿就向内屋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祖母对着一个信匣出神,身边还放着几块绣地歪歪扭扭的手帕。
“......祖母,本来瑶瑶也是要一起过来的,可是现在姜家事多,只好我来接您一趟。”
“先坐吧,我这两天总念叨着瑶瑶的生辰要到了,想着赶紧给孩子松懈什么,那只鹤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瑶瑶需要什么了......”
荣耀坐下,看见祖母老态龙钟的脸上,竟然也深深浅浅爬满了泪痕,无端地,他想起姜家的林掌事,那样的深沉,又那样的遒劲。
“三日后,老掌门出殡;我想祖母是愿意去送一程的,所以赶紧回来了。”
说话间,母亲也走进屋子,仔仔细细看了一儿子一遍,没瘦,长高了不少,还越发英俊了,她欣慰地捏了一下儿子坚实的肩膀。
“在九川一年多,感觉如何;瑶瑶呢,她还好吗?”
“我还好,没事算算账,学学功课,只要不跟姜镜尘比,倒也不觉着自己多差;倒是瑶瑶,总是跟她姐姐不对付,回去挨了不少罚。”
提起姜仲元,荣耀的脸上总是浮现浅浅的笑容。
“明年这时候,瑶瑶就及笄了吧?”
母亲突然提及这件事。
“是啊,我也快十八了。”
“我知道你想什么,孩子还小,不急。”祖母坐在一旁,开口。
“祖母,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跟你说了吧......”荣耀犹豫半晌,开口道:“姜家老掌门的过世,大概另有隐情。”接着,荣耀就把在萧家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祖母听后,沉默半晌,开口道:
“善静的死,早在半年前我就有预感,只是当时姜家尚在内乱,我总想着她应该回来处理这些事,不能咒她,弗初也是,这么大的事......”
说着,老人家的眼泪竟然又要纵横下来。
“祖母......老掌门年纪大了,人终有一死。”
“我知道......我知道......”说着,祖母抚摸着手上的信匣,喃喃道:“走吧......走吧......”
老掌门出殡当天很热闹,哪怕是姜家在有意一切从简的前提下,依旧有不少人前来凭吊,内门外门,还有这么多年受过老掌门恩惠的人,都过来送她最后一程。
姜仲元作为现掌门的妹妹,理应一起跪在灵堂内守灵,或是外出拜客;但是姜镜尘看了她两眼,说了一句:“脚没好就不必勉强”的话,转身就走了。
是关心我?是真的不用勉强?还是说的反话?亦或是怕我出去损她的名声,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我识趣的待在一旁?
姜仲元分不清这句话到底含了几重深意,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姐姐,然后转身回去找陆行舟。
陆行舟知道,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二小姐一定遇上什么大事了,不然不可能连着两天都没有爬上屋顶去揭瓦,但是姜家又在丧期,不好多问,于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起装池底乌龟。
“陆行舟,你背上的伤好点没?”
姜仲元上午去守了半天灵,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伤口。
“无妨;听说今日陆家来人了?”
“对,和齐家一起来的,你父亲我见过,齐家那个我没见过,叫什么济?胡夫子说是齐家的新掌门。”
陆行舟听着,若有所思道:
“齐弘济?齐家的掌门倒是变更得无声无息;不像咱家,也不像萧家。”
姜仲元啧啧称奇,看来这新一辈里,最有手段的竟然是齐砚洲的侄子。
“听说是齐砚洲主动退位让贤,退位后还主动帮侄子料理新旧交替的事;这命啊,羡慕不来。”
陆行舟递给姜仲元一块茶点,龙井茶味的,苦得姜仲元舌头一紧。
“好苦......”
“不苦啊,你也不能一直吃甜吧,小心牙里生虫。”
陆行舟递给她一碗冰镇过的梅子汤,酸酸甜甜,刚才还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还满足地叹谓一声。
“陆行舟,你听过我祖母的故事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知道?”
“自打我有记忆起,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荣家过的,我还真不知道;婆婆倒是总说我祖母好,不过说的都是她们彼此之间关系有多好,我对祖母的印象,没有姐姐那么深。”
“老掌门,是个很有手段的人。”陆行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体向后靠,双手手肘往后找石桌,然后撑在上面。
“我也是听我家里长辈说的,原本姜家不在十三旗里面,更没有女人当掌门的先例,是老掌门带人打破这一桎梏的。”
“好厉害,你说,要是祖母在的话,她是不是知道怎么教我,知道我应该走什么路?那样我姐姐是不是也不会讨厌我?”
听到姜仲元说这些话,陆行舟仰面,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其实,我到现在,我都不觉得掌门讨厌你。”
“啊?不能因为她是掌门就讨好她哟。”姜仲元悠悠地说。
“罢了,你姐姐还在找你的身世,就是在关心你,不然她没必要做这些。”
“谁要她找了,我要自己找,不想什么都等着别人来告诉我,那也太依赖别人了,而且还容易把把柄都送到别人手里。”
“自己找?你怎么找?你每日的空闲时间都拿去抄书了。”陆行舟揶揄。
“你不说我是巫吗,巫是人族吧?人族我总比你们熟吧?我去人族找,再不行我去草原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为什么我姐不喜欢我呢。”
陆行舟没打破她的幻想,只是点头笑笑,说:“好,祝你如愿。”
“他们都在算,不管是谁,每人心里都有一把算盘,只要见人,心里的算盘就开始啪啪响,生怕比别人打慢了。”
说着,姜仲元话锋一转:“现在,我也有算盘了。”
“陆行舟,”姜仲元的手一点陆行舟的额角,“你的算盘在哪?你在算什么?”
闻言,陆行舟仰头,看见姜仲元正站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睛澄澈又英气。
“我......”
一时间,陆行舟的神志险些被她眼中的乾坤吸进去,心里藏久的话茶点脱口而出。幸得此时,松烟院外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少年声音:
“瑶瑶,我祖母来了,就在灵堂那边......”
听到这个声音,那双澄澈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瞬间绽开笑容,不顾脚上刚愈合的伤口,努力向门口奔去:
“荣耀——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