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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口碑 金杯银杯, ...

  •   托胡夫子的福,姜仲元和荣耀也是坐上了水龙,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风雨同行。

      胡夫子更是厉害,脚踩一颗灵珠,站在龙身前引着方向。

      “还以为你对灵力彻底设防呢,没想到你竟然能坐在龙上。”荣耀说着,手上还不忘试探着扯一下龙的鳞片,抓到了一滩水不说,还引得水龙不满地“吭、吭”两声。

      “这是水,不是灵力;”姜仲元坐在荣耀身后,双手紧抱着荣耀的腰,说出自己的猜想:“我要是在胡夫子脚下那个灵珠上,估计就会直接掉下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已经落在院子里,水龙也一口吞掉那颗灵珠,然后餍足得盘回胡夫子身边。

      “快进来,”林掌事先三人一步,准备好了药酒丹丸,等着给两人看伤。

      “我们身上没湿诶......”

      姜仲元不可置信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荣耀身上的衣料,除了几丝凉气之外,竟然真的没有水汽。

      “那是,你当我在红营那么多年,就光倚老卖老了?”胡夫子和那条水龙就在院子里,一来一回地抛接那颗灵珠。

      “夫子,今夜之事,还请......”姜镜尘也上前开口,心里想着今晚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不管那么多,我又不是爱嚼舌头的人,”胡夫子干脆利落:“就一点,这孩子抄完书赶紧给我送回来,上次她做的东西我看蛮好的,我愿意听!”

      “是吧!夫子!”姜仲元刚被荣耀按在椅子上清洗伤口,一听见自己的东西有人欣赏,又高兴得站起来呼应。

      “我先走了小瑶瑶,你抄完书快些回红营!”

      声音越来越远,胡夫子又骑着水龙走了;姜仲元就在屋内静静地目送,直到,面前出现一张生气的脸。

      “深更半夜不好好休息,跑到荣家干什么?”

      屋子里现在只有她、姐姐、荣耀和林掌事,终于到了算账的时候。

      姜仲元脚上的伤口其实不算深,就是看着吓人,鲜血一滴一滴点在地砖上,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睡不着,出去走走罢了。”

      “这么大个姜家不够你走的?偏要跑到荣家去?!”

      “掌门,这事确实是巧合......”眼见着姜镜尘又要生气,荣耀连忙开口解释:“瑶瑶是怕我遭遇不测,特地来保护我的......”

      “荣少爷,你不用替她解释!这不是她第一次惹是生非了!”姜镜尘看着呲牙咧嘴的妹妹,内心的烦躁更上一层楼。

      “我惹是生非?!我怎么惹是生非了!”姜仲元也不过脚上的伤口,站起来就要和姐姐理论:

      “是我俩求着那条蛇跑到九川荣家,又求着那条蛇爬上二楼,再把我和荣耀睡下的哪间屋子告诉它,然后等着它进屋攻击我俩是吗?!这一场下来就为了找你和两位长辈闹一下是吗?!”

      “那你说,好端端的,兽族怎么会找上门来?!平日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到处和人打架?”

      姜镜尘眉头紧皱,她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可真是厉害!”姜仲元气得直跺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疼痛一阵阵钻入她的心:“我在灵族课堂上听过几回?不都睡了过去吗?!我为什么抄那些书你都忘了?我分的清什么是普通禽兽什么是兽族吗?还是今晚我如有神助,直接和兽族商量勾结?”

      这段话倒是直接把在场的几人都气笑了,包括姐姐。

      “你倒是真好意思说,没上课很光彩吗?”

      听见他们的笑声,姜仲元反而更加委屈:“又乱扯!说兽族的事就说兽族,说上课的事就说上课,不准两个一起说!你就说,到底今晚是不是我惹是生非!”

      “不是瑶瑶!”荣耀连忙开口,可惜晚了,姜仲元的眼眶已经红了。

      少年最难过的不是受伤,是受冤。

      荣耀也不顾自己脚底的伤口,挪到姜仲元身边,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姜掌门,今晚纯属无妄之灾,那兽族把我都吓傻了,反而是瑶瑶冷静不乱,多亏了她......”

      姜镜尘没等荣耀说完,直接打断了他对妹妹的开脱,接着教育妹妹:

      “这条蛇修为不低,如果你的匕首投歪了,或者还有一条蛇,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是啊,瑶瑶,掌门说得对;”见到一条台阶递下来,荣耀一个劲地戳着姜仲元的手臂,示意她赶紧说些什么。

      “我和荣耀都没事,况且后面就算你们不来,我俩也能把那条蛇打死!就算再来一条,荣耀手里还有一把呢!”

      完蛋!又呛上了!

      荣耀现在伤口处不疼了,头疼。

      “好了,快来我看看伤口,把这个吃了。”林掌事手里拿着两颗不知什么丹丸,递到两人面前。

      荣耀接过去,姜仲元却把脑袋一偏,还在赌气。

      “瑶瑶,是甜的。”荣耀伸手拿过她面前的丹丸,开始哄她:“吃完了之后伤口就不疼了,你试试。”

      姜仲元自觉气氛干涸,就着荣耀的手把药吞了下去。

      “还疼。”她开口。

      “我看你的书还没抄够。”姜镜尘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萧家练的转圜丹,服下后寻常伤口顷刻消痛愈合,复原如初。

      “我就是痛!你就是不信我!你怎么都不信!”

      姜仲元的眼泪也掉了出来,就落在那几滴血迹旁边。

      “掌门......瑶瑶这孩子体质特殊,或许灵族的东西对她无用,这伤口也确实没愈合。”林掌事俯身又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口。

      “我好了,我去家里取些金疮药和止血散来吧。”荣耀起身说。

      “你......”

      “掌门,马上天亮了,还有要事处理......”

      眼看着姜镜尘又要说话,林掌事不愿见到姐妹再次剑拔弩张,上前劝和。

      姜镜尘就这样看着妹妹,从赌气的神情到地上的血迹,下垂的眼睫但是配上不愿低下的脑袋,甚至是因为生气或烦躁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她都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个妹妹和自己长得很像,尤其是嘴和下巴。

      “回来我再跟你说。”

      语气一下子平静下来,她转身跟着林掌事走了。

      上完药包扎后,姜仲元就静静地坐在屋里,眼泪时不时掉下一滴。

      “大白天还点蜡烛?”陆行舟估计是去书房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便像往常一样来寻她,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独自哀怨的她。

      “和掌门吵什么架啊。”他一眼看出了症结。

      姜仲元沉默。

      “平日动手也就算了,今日是跟谁打架,还动上脚了?”陆行舟指了一下姜仲元腿下的两颗粽子。

      荣耀包得真丑,姜仲元想。

      “院子里没旁人,要不要说说?”陆行舟坐在她旁边,耐心地问。

      “和她吵架了,一时间火上头了;不过于你是件好事,我又被罚抄了,你应该最近十天......不对,两年内吧,都有工钱拿。”

      “呵呵,”陆行舟淡然一笑:“掌门叫我过来,可不光是看你罚抄的。”

      “那我更不管了,你去找她吧。”姜仲元开始自暴自弃道:

      “我是烂泥、是朽木、是顽石,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把我叫回来然后就是让我一遍一遍抄《中庸》,何苦呢,不如把我放走,胜过我留在这里,相看两厌。”

      “掌门就是想让你留下啊......”陆行舟叹息一声。

      “陆行舟,陆家对你又做了什么,你为什么离开?”

      姜仲元轻轻开口,顶着一脸的憔悴,眼里却始终嗪着倔强的泪水:

      “你家里人也讨厌你吗?”

      “掌门肯定不讨厌你。”陆行舟答非所问。

      “算了,小师父,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的脚没事。”

      “不成,眼见着你就十四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心性!”难得的,陆行舟也有皱眉的时候。

      “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嘛,尤其是松烟院里。”

      “那我背你。”

      陆行舟的后背宽阔、坚实,姜仲元可以整个人趴在他背上,像靠在松软的大地上,她突然很想哭。

      她现在的位置比平日高,于是开始俯视家里的一草一木,开始抬手捕风,开始仔细看过那些平日里碰不到她脸颊的垂柳。

      暮春初夏,满院竹柳,一地杂花。

      陆行舟感觉到了肩头的一点点湿意,但他并没有戳破姜仲元的难过。

      没过一会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脑后闷闷地传来:

      “陆行舟,小师父;你能不能别因为我姐,你看看我,平心而论,我真的十分不堪吗?”

      “你是我教过的,最有灵气的学生。”

      “你发誓!这是你最真实的想法!是你自己的想法!不和什么权利地位什么纠葛!”

      “我发誓,只从”

      “你一共教过几个学生啊?”

      “一个。”

      “你还是骗我!”

      “人族是有预感的,”他讲:“我母亲说了,在她遇见我父亲之前,她也不明白什么叫‘真命天子’,但是看见我父亲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所以,我虽然教你时间不长,我也明白,我此生也遇不到第二个比你更有灵气的学生了。”

      他感觉背上的人情绪似乎好些了,开心地在他的肩头蹭了蹭。

      “好受点了?”

      “更难受了。”

      话虽如此,但是姜仲元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浓重的鼻音了。

      “怎么,是我刚才讲的话吗?”

      “不是,是现在。”姜仲元艰难地开口:“或许我姐小时候,也被她的父亲这样抱着、背着;或许我有父亲的话,我也会这样,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或许,母亲和祖母还在家的话,我也能好一点......”

      “姜仲元。”

      陆行舟突然开口喊她名字:“你要记住,命也好,路也罢,千万别看他人的脸色,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背着姜仲元来到了半山腰,看着潺潺流水波光粼粼,听着山涧溪流奔跑的声音,心情总能平静下来。

      “陆行舟!陆行舟!你看!”

      姜仲元在背上激动起来,一直拍他的肩头,手还往前方指着:

      “那上面漂着的,是不是一个人?!”

      不远处,溪流汇聚的河口,上面正飘着一个黑色的人形。

      陆行舟刚背着姜仲元回到松烟院,就看见姜掌门背对大门,背手站在正厅,手里拿着的正式姜仲元被收走好几天的凿子木匣。姜镜尘穿着一身靛蓝色衣裳,上面密密麻麻用金丝银线绣了不少图案,不是常服,看样子是刚结束朝会就下来了。

      掌门听见门口处的动静,回头,脸上表情分不出喜怒,声音也冷静极了:

      “姜仲元,你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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