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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换血 浓重的血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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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见到的人就越少,周围的装饰也愈加简单,连草木都稀疏了许多,枯黄的叶子耷拉着,给人一种萎靡感。
而更异常的,是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在院子周围,下人有意用香水散去了许多,而来到院子门口,浓重的血腥味让萧璃蹙眉。
她都感到不适,那几个端粥的下人愈是,拧着鼻子,匆忙将手上的盘子放在门前。
其中一个没有经验的,弓着身体面色苍白,对着另一人说:“这地方……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嘘,不该说的咱们别乱议论。”另一人轻拍了拍他的手,制止道,“好像上个月就是这样了,离这地方远些总没坏处,赶紧走吧。”
那人点点头,慌乱随着同伴离开了。
萧璃走上前,手臂往碗沿碰了碰。是温热的。里边也只是普通的白粥,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凝思一瞬,又隐了起来。过了片刻,有脚步声传来,一双手从里边推开门。
是一个年纪极大的仆从,佝偻着身体,用白巾捂着脸,另一只手握了个扫把。
他双目灰白,往下看了看放着的碗盘,抬手就将扫把扔了,双手颤颤巍巍地端起盘子,退后,将门掩上。
这人似乎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出习过武的痕迹。
但这人身上的血腥味十分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璃并未放下警惕,冷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见门关了,略做等待,片刻后走到门前,正要推开。
门内却传来一丝异动,似乎有人正从里边接近。
萧璃迟疑半秒,一不做二不休,径直推门而入。
视线一晃,面前有灰色的影子掠过。一眼望去,那人并不高,身量与她相当,略矮上几分。
萧璃当机立断,立马跃进院内,手肘将门撞闭,另一手抓紧面前人的手臂,要点那人背部几处大穴。
那人一惊,动作倒也不慢,正纠缠间,萧璃去揪另一个袖子,却落了个空。
这人另一只袖子空荡荡的,垂在身旁。
萧璃心念一动,一瞬间意识到什么。
她敛了动作,退后数步,轻声说:“杨笛?”
杨笛听这嗓音,也明白过来。二人视线交错,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萧璃先回过神,视线在她身上转了转。
杨笛与她记忆中并无太多变化,只是隐约消瘦许多,面容也更沉稳些。
萧璃尚在思索,杨笛先误会了什么:“前辈也是闻到血腥味而来?”
不待萧璃回答,她旋即蹙眉,视线定在萧璃腰身的配剑上:“不对。前辈既是被邀请,怎么……难道?”
她有些愕然,止了声。萧璃没有避讳,她冲杨笛点头:“我翻墙进来的。”
杨笛尚在愕然,未答。萧璃便问:“你进去了?里面是什么?”
“晚辈惭愧,并未进去。”杨笛斟酌着措辞,“……笛天生就对气味敏感,刚进府就闻到血腥味,便找了个理由支开旁人,方才只是刚翻墙进来,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
萧璃说:“里边魔气极重。”
“什么?”杨笛凝重道,“临海府怎么可能?难不成?”
萧璃见她神色茫然,的确是毫不知情。再念她没有配剑,无意让她冒险,便道:“你在外边帮我守着,万一有人来,立马喊我。”
杨笛点头,语气崇敬:“前辈小心。”
萧璃再将法器拿出,法器周身变得极其滚烫,握在手心如碳火灼烧。上面的指针也已然失去了方向,不停旋转着。
萧璃将其收回袖子,浑身紧绷,全神贯注往里头走。
这是一间极其普通的院子,摆设不新不旧,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也因为太过朴实,与外头格格不入。
萧璃盯着地面,是时常打扫的缘故,地面很干净,一些若隐若现、几不可见的脚印被她慢慢找了出来。
她沿着脚印往深处走去,院子的门并不大,院内却别有洞天,是一处极其空旷的空地。
空地上无任何花草植株,仅有一些散落的小石子,看不出规律,错落地散在地面。
萧璃尽量不发出声音,绕过这些石块,直至来到一扇门前。
在推门之前,她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石块,隐约觉察到什么。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面前这扇门。门是极其常见的铜制,中间垂着两个门环。唯一不同寻常的是,在门上,赫然被人镶嵌了数十块石子。
石子摆放整齐,萧璃凝神看了一会,终于明白了不对劲之处。
这些石块零零碎碎,勾勒出来的形状,赫然是一个“阵”字。
而地面上的石块,也勾勒出同样的字。
用石块作阵,在百年前算得上常见,但由于步骤繁琐多变,早已被其他取代。
无论如何,已入阵,要想破阵,就必须去寻阵眼。
萧璃看不出究竟是何种阵法,不敢轻举妄动,便没有去破坏这些石子的排布。
她扣上铜环,轻微晃了晃。门在里边被锁紧了,一道惊恐的喊声从里面传来:“谁?”
萧璃不吭声,抬脚直踹上去。
门被她踹开,极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似乎点燃了某种奇异的香薰,浓雾般漫在空中,遮挡了视线。
萧璃微微眯起眼,她踏进房内,却蓦然愣了愣。
她凝目,手搭在腕上,探了探体内气息。
内力尚在,但不知为何,一进这门,身体四肢莫名感觉变重了许多,原先流淌的内息完全使不出来,宛若一个没习过武的普通人。
是这阵法的缘故。萧璃敛目,对这阵法的类别有了猜测。
面前碗盘打碎的声音。里面的人完全没有料想会有人闯进,颤着声线:“何……何人?”
萧璃上前几步,里面是一块巨大的屏风,有昏暗的灯,但看不太清周围。
她借着这点灯光往里走去,绕过屏风,脚踩到一小片坚硬的东西,是瓷碗的碎片。
萧璃适应着光线,面前的一切还未明朗,却先听到了很轻微的滴答音,仿佛是水流,萧璃蹙眉,再往里走,赫然僵住了。
是蜿蜒的血渍,从腕上的口子流出,滴落在木盆里面。
面前是一个昏迷的男人,面容枯槁,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内。而木桶里面浸着的液体并非干净的水,而是浓稠的血。
血液浸在木桶内那人的皮肤上,在上面浮现奇异的纹路。然后缓慢浸入毛孔,被那人吸收。
而在这人面上,是一团极其浓郁的黑气浮现。黑气从那人头顶散开,浸满在四周,却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一般,只在一处极小的范围流动,并未散出。
浓重的血腥味与魔气纠缠在一起,是极其压抑恶心的视觉。
在木桶旁边坐着一个人,正瑟瑟发抖。
他就是方才将米粥端走的人。萧璃仔细看去,发现这人的眼睛并非天生就是白色,而是被人戳瞎了,眼眶中只有浑浊的眼白,看不见黑色的眼珠子。
萧璃扫了一眼这人手上握着的勺子。极其恶心的是,看这人的模样,分明是在喂木桶里那人吃粥。
萧璃忍着恶心走近,问:“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那人缩成一团,喃喃着。
大抵还是阵法的缘故,越走近,身体仿佛被魔气侵染,愈加感到不适。
在木桶旁边,赫然也散落着一些小石子。萧璃拔出剑,对着这些石子扫去!
当剑尖触碰到石子时,有一股无形的气袭来。萧璃手一颤,退后数步。
被压制了内力,她现在与普通人无异。猛然受此,喉间腥甜,一口血浮在喉间,被她硬生生咽下。
这些石头就是阵眼了。萧璃想,但是究竟如何去破,她还未有任何头绪。
福祸相依,兴许也是这阵法太厉害的缘故,这个宅子附近并无太多看守,杨笛那处没有任何动静,还暂时无人发现到她们。
萧璃一不做二不休,拎起那眼盲人的衣领,退后几步将门撞开,退回院子。
院内的石子还在,却都散着黑色的魔气,浮现在表面。
倘若用手去摸,就会发现石子的表面极烫,触碰上去会被灼伤。
盲人惊恐地挣扎着。萧璃将他放下,点了他的哑穴,说:“你据实回答我,不要闹出动静,我便不伤你。”
盲人畏惧地点了点头,萧璃便将穴解开。他果然不再哭闹了。
萧璃问:“里面的是何人?”
盲人说:“小,小人不知。”
萧璃:“不知?”她疲于再废话,“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盲人扑通一声跪下:“小人天生目盲,原是得幸垂怜,帮官家打扫院子,图个安稳。但半月前,就……就被官家派来这里,说这里有个人重病,得终日浸在血内,无法自理。所以让小人喂粥,帮他清理血渍。”
“重病?”萧璃冷笑,“什么病需要人血浸泡?分明无稽之谈!”
盲人面如土色:“人……人血,小人当真不知啊!官家和我说,都是些畜生的血。”
“他终日割腕还留有一口气,不正是邪术将他体内的血换掉吗?”萧璃道,“他说什么,你便真信什么?”
盲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璃见他模样,也无意为难。倘若是正常人,看到满屋子的魔气,也早便发现不对劲,急着要跑。
临海府也不过是仗着地位,欺压残疾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