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鱼肉 她想，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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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当然没有灵风楼那般大气，只是路边最普通随意的一家店。
老板是对夫妻，妻子出门野炊未回，只有丈夫一人在内。
店内人不多，萧璃寻了个角落坐了，老板笑眯眯地过来询问，林衍说：“来份大份的招牌水煮鱼，还要两碗二两米饭。”
老板说：“好勒，要辣不？”
林衍知道萧璃吃鱼嗜辣，便说：“多加点辣椒。”
萧璃听着这话，想这未必是林衍自己喜欢的口味，大概是知晓她的喜好。
这般一想，再回忆过去种种，发觉林衍对她的了解堪称方方面面，有许多她没注意到的细节，林衍都注意到了。
于是萧璃问：“你喜好辣吗？”
林衍很明显愣了片刻，他说：“尚可。”
萧璃没太信。片刻后，老板端着一盘热乎乎的鱼上来，上面洒了许多辣椒末，再把两碗米饭分别端给二人。
萧璃夹了一口，这家店的确不错，鱼肉做的鲜嫩，不知加了什么佐料，即使满是辣味，也保留了鱼的鲜香。
老板放的辣椒是实打实的，萧璃吃了数口，觉得有点辣了。林衍与她一同夹了几筷子，他问：“师姐觉得如何？”
他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任何区别，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萧璃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理应是不喜欢辣味的。而不喜欢辣味的话，恐怕很难吃得下这道菜。
她反问；“你觉得如何？”
林衍却不回答，反而问：“既然是照着师姐喜好来这家店的，那么我的口味并不重要，还是师姐的口味重要一些。”
萧璃：“如果不喜欢就不喜欢罢，何必这么弯弯绕绕说话。”
林衍听了这话，不知为何，面上浮现了些许笑意。
萧璃是一愣。林衍的话语很快传入她耳内：“倘若我不喜欢，师姐又当如何？”
这问题的确难到了萧璃，她只是急于想揭穿林衍浮在表面上那层伪装的套子，但实际上要如何，她答不上来。
林衍仿佛提前预判了她的回答似的，又夹了一筷子鱼，放入嘴边咀嚼着。他说：“既然师姐说不上来，那我可以替师姐回答吗？”
他没等萧璃回答，慢慢地接了下去：“下次，师姐为我挑一个我喜欢的店，如何？”
萧璃说：“有件事我的确要承认，论口舌，我的确比不过你。”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话题一开始还好好的，忽然拐到了这个地方。
林衍叹气：“哪里的事。师姐比我聪慧多了，只是我更了解师姐一点罢了。”
他大概还是吃不惯辣的，萧璃想，因为不过几筷子，他原先极淡的嘴唇被刺激到一般，变得红润起来，像是抹了一层带着水光的胭脂。
他面颊被这颜色衬着，再加上泛着红的眼皮，落入视线，竟是显现出几分从未见过的艳色。
萧璃的目光在他唇上停留的时间过久了，久到林衍问了一句：“师姐在看什么？”
萧璃移开目光。她从旁边抽了一张纸，递给林衍，说：“你擦一擦。”
林衍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萧璃忽然说：“我记起来了，你不吃辣。”
“是当年师父路过湖边，不知怎么跳了两条鱼到脚边。他觉得是上天给的吉兆，就拿来炖了吃了。”
过谦难得下厨，虚心向大拿请教了一番，做的还算有模有样。
只不过上面的调料似乎放多了，什么盐醋辣椒末，他想也不想，凭着心意乱加，等发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无人敢尝，连带着他自己也不敢。但总要有人先出这个口，他思来想去，只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徒弟。
最先来的是萧璃。这孩子最近在练剑瓶颈期，始终突破不了，便废寝忘食，成日拿着她那柄剑乱跑，也不知是在干什么。
彼时的萧璃还年幼，十几岁的少女，身量已长得挺高，面上还有些少见的稚气，并无未来那般沉稳。
过谦循循善诱：“小璃，来尝一口。”
萧璃不大愿意尝，想找个借口溜走。过谦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道：“等等，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吗？”
萧璃说：“我只爱吃善师傅做的。”
过谦一拍大腿：“我就是和你善师傅学的！哎等等！你最近不是招式没学明白吗？你过来尝一口，为师就替你点破瓶颈！”
萧璃狐疑地看他。虽然她这个师夫平日的确不太正经，但武功还是拿得出手的。于是萧璃勉强被打动，试探地夹了一筷子。
“咳咳咳——”
萧璃呛得面红，喝了一大杯水才止住。过谦在旁边急忙拍她的背。
萧璃抱怨：“好咸，好辣，这是什么味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林衍抱着一个暖手的手炉，看了看萧璃，又看向这口锅。
萧璃道：“你最好别尝。”
过谦找补：“你喜爱清淡口味，肯定吃不惯，留给我找你几个师伯去吃。”
但最终兴许是好奇，林衍也尝了一口，同样被呛得咳嗽不止。萧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她看着林衍通红的唇，上面泛了一层油，被很有情绪地抿起，压成一条薄薄的线。
萧璃抽了一张纸，递给当时的林衍：“擦擦油。”
而从回忆中挣脱，此时的林衍也用纸在唇上抹了一抹。他看起来不甚在意：“的确，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师姐还记得。”
这段回忆的确已经被萧璃压在记忆最深处，若不是这个契机，她的确很难想起来。可一旦想起来的，就忍不住继续往下想，但一切却又像被抹了一层雾般，迷迷糊糊的。
萧璃只能凭着这一段极短的记忆，发觉小时候，她和林衍似乎没有后来那般冷淡。还是有几分同门的模样。
再挖掘，她又想起来在阵法幻境中，当时她在练剑，林衍说到那一句“他赌赢了”。
越是想，就越好奇。但萧璃凭自己也想不出来什么，又不知该怎么问出口，索性搁置了。
林衍等了片刻，见萧璃什么也没说，不由得有点遗憾：“师姐不说些什么吗？我还以为师姐会问我点什么。”
萧璃心念一动，不知怎么，也开始学着林衍说话：“如果你真的有想告诉我的东西，直接告诉就可以，还需要我问么？”
林衍叹气：“我自己说出口，和师姐主动问我，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萧璃不解：“有什么不一样？”
林衍不答，却又换了一个口风，说：“师姐不肯问，大抵还是怕我骗你吧。毕竟你也说了，你不喜欢被人欺骗。”
他停顿了片刻，好像很艰难似的，再开口，声音很轻：“原本是不想抱怨的，但是我在那里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师姐回来，却不曾想师姐不仅与他人有了邀约，还瞒着不肯告诉我，我的确……挺伤心的。”
“什么邀约？”萧璃蹙眉，“你话也没说错，瞒着你就是不相信你。”
她平铺直诉，是一贯的作风。本还要再说点什么，但看着林衍的表情，接下来的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平日轻而易举吐出的词句在此刻有了重量，如铁块一般，卡在喉咙间。萧璃闭上了嘴。
她想，到底是哪里来的脾气？
一时间竟然沉默了下去。平日总是林衍先起话题，萧璃看心情接话或者不接。但此时二人好像都失了些兴致，萧璃没动几下筷子，就把碗放下了。
她没什么胃口了，见林衍吃的也少，便道：“不吃了就回去。”
“好。”林衍简单说。
一路上二人安静非常，没有说任何话。直至回了房，萧璃躺在床上，只觉得厌烦。
她一向不喜欢猜别人心思，猜来猜去，不如实打实来打一架痛快。但她和林衍当然打不起来，况且从一开始，她明明也没有这么在乎他。
来参加武林大会，只是想弄清楚林衍的打算，追查魔教，以及顺手夺个魁。出乎意料，自己竟然已经这么在意他了吗？
这不是好事。萧璃想。
房间门被敲响，这个时候，能来敲门的只有一个人。萧璃停了片刻，才走过去开门。
将门打开，外面却没有人，只底下有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些糕点零食。萧璃拿起来，仿佛听见林衍的声音：“师姐晚饭没吃多少，填点肚子吧。”
萧璃收着的心，不知为何，因着这个盘子放松了许多。但她没要上面的食物，将盘子原封不动放至厅内的桌子上，就回了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鱼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