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虚妄》申小肉

7、一个都逃不掉 第四人墨惊

　　这张照片也是十年前的了，根本看不出和监控里那个身影有没有关系。
　　“逸星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您知道他们还有联系吗？”老魏询问院长，想知道有没有可能除了贺璟宸，还有别人也在查逸星的案子...
　　“逸星人缘很好，他和孤儿院的孩子关系都还不错，但没有和谁是特别好的，至于出去之后还有没有联系，我就不知道了...”
　　院长之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还对逸星印象深刻，就是因为逸星性格很好，一直很客观。
　　“呃...逸星...是犯了什么事吗？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吧，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没有...他很好...”贺璟宸看着照片中那张脸，他不想让逸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至少，还有这里记得他...
　　这是他记忆中的逸星...怎么，就有些陌生了呢...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照片...脑海里和逸星相处的点点滴滴，片段式的播放闪回...
　　“郑砾洲...郑砾洲！我好像知道下一个地方在哪了！”
　　贺璟宸突然抓住身旁郑砾洲的胳膊，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下一个案发地点了！”

　　几人回到警局，贺璟宸直冲方洵办公室，其他同事知道贺璟宸是郑砾洲请来的顾问也没人拦他，只是都一脸好奇的不知道督察哪里惹到他了...
　　“方洵！”贺璟宸双手拍在方洵桌上：“当年你们到底有几个人！除了你和三个死者，还有谁！”
　　“贺璟宸，你不是警察，我是管不了你，但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怎么？你是觉得凶手杀了三个还不够，你一定要找出所有人，给你朋友报仇吗？”
　　贺璟宸突然冲进来的动静吓了方洵一跳，但随即就调整情绪，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有恃无恐的看着贺璟宸。
　　“方洵...我在救你们...”这几个字从贺璟宸牙缝挤出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样的人渣！
　　“是你吧？那天绑架我的人？还有谁？郑砾洲？他一个警察，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贺璟宸甚至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压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紧...
　　这时郑砾洲也冲进来...
　　“你们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人敲门吗？”
　　“阿宸...”郑砾洲没有理会方洵，而是轻轻揽住贺璟宸的肩...
　　“郑砾洲，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就要告他袭警了...”
　　“我们走...”
　　郑砾洲瞪了一眼方洵，揽着贺璟宸转身离开，贺璟宸呼吸很重，他在极力压制情绪，现在的方洵确实不会在霸凌他了，但想到他就是害死逸星的人之一，而且还这么有恃无恐，贺璟宸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
　　回到郑砾洲的办公室，老魏已经在白板上写好了三个死者的信息照片和案发地点。
　　苏妄辰，车祸，环山公路。
　　任冬漾，酒精中毒/安眠药，酒吧后巷。
　　张旭，溺水，东郊水库。
　　水库，是唯一监控拍到凶手的地方，可他们看了几十遍监控，画面也只是一个黑衣黑帽的人，逼退张旭，然后就到了监控盲区...
　　“你确定这个人是逸星吗？”贺璟宸是在场唯一熟悉逸星的人，郑砾洲再次确认。
　　贺璟宸盯着监控眼睛都酸了...比第一次看到监控时冷静许多：“我只能说，身形很像...”
　　理智回归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只凭主观臆断，毕竟没有拍到正脸而且监控里的人包裹严实，甚至很难判断他是不是用衣服伪装身形...
　　“但这些地方，都是我曾经和逸星去过的...如果按照这个案发地推断，下一个地方可能是...”

　　“方洵～我回来了！找个时间出来聚聚啊！”
　　方洵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是同为本市五家财团之一的胜竣集团墨家少爷墨惊鸿，大家都叫他爆爆，他是几人中最喜欢组局出来玩的，五年前那件事后，就被家里打发出国躲麻烦去了。
　　“爆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对于爆爆的突然回国，方洵更担心的是牵扯出五年前的事...如果爆爆回来真的出事，他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逸星，真的回来复仇了...
　　“听你这语气...不欢迎我啊？家里有事召我回来，我倒是想继续在国外逍遥呢...行了，明天老地方见，也叫上他们几个，好久没见了～”墨惊鸿没听出方洵的意思，还以为是对方故意调侃他呢...
　　方洵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在电话里说出其他几个人已经死了的消息...

　　“墨惊鸿回国了。”郑砾洲查到五年前逸星案发生之后不久，胜竣集团的大少爷墨惊鸿就出国了，而墨惊鸿也是和方洵关系匪浅的人之一。
　　因此，如果凶手真的想复仇，墨惊鸿又是当时的参与者之一，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回来...
　　所以郑砾洲早就联系了入境处，一但有墨惊鸿入境的消息立刻通知他。
　　刚刚接到机场入境处的消息，郑砾洲就告诉了贺璟宸。
　　没过多久，贺璟宸接到了小初的电话。
　　“贺璟宸，你神了呀！你怎么知道爆爆要回国！他约了明天在夜色酒吧接风，我和方洵，还有几个以前一起玩的也会去。”
　　小初是初家的小女儿，因为上面有哥哥姐姐继承家族压力，家里又很宠，多少也是有点纨绔的习惯，但人还不错，勉强算是贺璟宸的朋友。
　　“哦...这次我也去...”贺璟宸的话让小初意外。
　　“嗯？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而且...”小初是知道他们几个小时候经常欺负贺璟宸的，她也阻止过，但不是每次都能来得及...
　　“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家族还有合作，没必要闹得太僵不是...”贺璟宸淡然一笑，假装不在意的回答。
　　“倒也是...不过的确是他们的错！我替他们道歉...”小初并不知道他们当年害死逸星的事。
　　“不关你的事...你不用道歉。”
　　得知了具体时间后贺璟宸就挂断了电话。

　　一月期限倒计时：22天

　　夜色酒吧，二楼VIP包间。
　　整个包间墙壁都是柔软的隔音材质，可以容纳十几个人，长沙发对面还有一个小舞台，进门正对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的舞池和舞台，包间里的贵宾即可以有私人空间，又可以跟着中控的灯光音乐一起舞动...
　　爆爆推开门的时候，包间里的四五个人一起寒暄迎接...只有方洵一个人面色凝重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旬～我回来了，你不想我吗！”爆爆笑着走过去坐在方洵身边，揽住他的肩，好像才注意到有熟面孔不见了...“咦？苏妄辰和任冬漾呢？”
　　爆爆一句话让喧闹的几人瞬间安静，良久沉默之后，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看清来人是谁，大家都有些意外，虽然都算认识，但也都知道方洵和爆爆几人同他有些恩怨，这人，平时都不和他们玩的...
　　原本节奏还有些刺耳的音乐随着这人进门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好像都突然安静了...
　　“呵...不是给墨惊鸿接风吗？都看着我干嘛。”
　　“你怎么来了...”遮挡视线的人让开，方洵看见了刚进门的贺璟宸。
　　“呃...我请他来的，毕竟大家都有合作，还是不要闹得太僵吧...”小初眼看气氛不太对，忙出来打圆场。
　　音乐声又响起来，整个包间又继续开始玩闹...
　　贺璟宸也和其他几人热络的聊天，反而只有方洵，好像有心事，一直在沉默...
　　半个小时之后...
　　“贺璟宸你跟我出来...”方洵站起身，走到贺璟宸面前。
　　正在喝酒的小初撇见，以为方洵要为难他，正要出言阻止：“方洵...”
　　贺璟宸给了小初一个放心的眼神：“好。”
　　然后和方洵走出了包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两人来到通向卫生间走廊，刺耳的金属音乐成了有节奏的闷响，方洵略带质问的口吻，像极了一个被逼急了的欠债人...
　　贺璟宸冷笑：“我已经接管贺源集团，有些应酬是要出面的，也是和别的企业继承人联络感情，以便合作啊。”理所当然的毫无波澜...
　　“贺璟宸！你动不了我！就算那个什么...逸星，就算真的回来复仇！也动不了我！”方洵手指点在贺璟宸胸口，语气不善...
　　听方洵提到逸星，贺璟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
　　“你现在该想的，是墨惊鸿为什么突然回来...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逸星，如果是，我会找到他，阻止他的行为...然后找到证据，让你们为当初的事付出代价...”
　　贺璟宸双眼微红，是为了保持理智...面对方洵依然不屑的态度，每一次他都要花很大的力气让自己保持理智与他对话...墨惊鸿这时候回国绝对不是巧合...
　　“贺璟宸你...”
　　方洵上前一步要指责贺璟宸胡说八道，突然出现一个人挡在贺璟宸身前。
　　“方洵，你也是个警察，你好好想一想，墨惊鸿现在回来到底是不是巧合！”
　　郑砾洲一直在外面等贺璟宸，不见他出来，打电话也没接，来找他时就看到现在这一幕，尽管方洵不愿意承认，还是压低声音提醒对方...
　　郑砾洲的话也终于让方洵觉察出不对...
　　墨惊鸿本来在国外待的好好的，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被家里叫回来...只有方洵知道，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现在活着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墨惊鸿了...

　　方洵一个人回到包间时，爆爆看向他身后，一起出去的贺璟宸没回来...
　　“洵，贺璟宸呢？”见方洵没说话：“唉...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就别再为难他了吧，毕竟我们几家还有生意往来呢...”
　　爆爆才不是真的劝方洵，只是刚才听小初说，贺源集团现在的裁决权都在贺璟宸，怕以后生意不好做，才想着以后大家能和平相处，对生意也有好处。
　　“当年参与过那件事的人...都死了...”方洵阴沉着脸，声音不大。
　　“什么？”音乐声音太大，没听清的爆爆凑近他问。
　　“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们两个还活着！”方洵提高音量喊到...
　　也许又到了换曲的时候，震耳欲聋的舞曲短暂的停止，方洵的话刚好在这个间隙被无限放大...
　　“这话什么意思？”爆爆没听明白。
　　“有人回来报仇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爆爆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怕什么...我又又没干什么...”
　　小初看出不对劲...就赶紧推搡着其他人出去：“走走走！我们去下面玩，老待在包间都没意思！”
　　包间就剩下方洵和爆爆两个人。
　　爆爆突然笑了，看着方洵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况且，当年推他下去的人...不是你吗...”
　　方洵一把推开爆爆：“墨惊鸿你什么意思！”
　　爆爆摔在沙发上，不仅不在意，还两手一摊，翘起腿：“我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
　　爆爆话还没说完，方洵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顶腮缓解疼痛，手指擦了一下被磕破的嘴角...也没生气...
　　“还是这么冲动...”
　　爆爆根本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们三个已经死了，甚至到现在几乎没有凶手的线索...三起连环案，都做成意外死亡，却还故意挑衅警方留下线索...你觉得这个凶手是简单人物吗...他就是要用意外，杀掉我们...就像当年那场意外一样...”
　　爆爆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也觉得家里突然叫他回来有点奇怪...他远在海外，不知道什么连环杀人案，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还叫他回来...他只是奇怪怎么家里给他安排了保镖...
　　墨惊鸿之前问过母亲墨敏暄，但墨敏暄只是说，儿子在国外待久了，想他了...墨惊鸿当时没多想，可是得知当年的参与者五人已经死了三个...他才又去问墨敏暄...

　　“妈，您突然让我回来，还给我安排保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不放心你在外面...”墨敏暄眼神躲闪，不想多说...
　　“当年，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那我待在国外不是更安全吗？”墨惊鸿觉得是这样，那所谓的凶手，不能专门跑去国外弄死他吧...毕竟他真的什么也没干...
　　“不！不是的！你在哪他都能找到你！只有让你回来我身边！我天天看得到你才能安心！”墨敏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墨惊鸿一再追问下，墨敏暄终于说出原因...
　　本来她也以为儿子在国外是安全的...前几天正打算叮嘱儿子在国外好好待着别回来...可是就在三天前...
　　墨敏暄的电脑邮箱里突然收到一段匿名视频，内容是儿子在国外的日常生活，短短十几秒的视频，最后却有一个用了变声器的沙哑声音留下一句话“不管他在哪，我都能找到他...当年的事，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