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录》南西六梦

65、番外*泣寒×冥夜（二） “为何

　　“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到底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泣寒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她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也厌恶身后那紧随其后的呼吸。

　　偏偏那人把她的反抗当做了一种情趣，看着她无能为力的样子，对方兴致越来越浓。

　　“我说过，你留下来。”

　　“你做梦。”

　　泣寒胃里一阵翻涌，不由得被恶心到了。

　　“那就继续耗着。”冥夜站在她背后，强势地将她身体转过去面向他。

　　“泣寒，我不信你心里没我。”

　　“哈哈哈哈——”闻言泣寒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回完他，泣寒也累了，自知跟着疯子没有什么可谈，打算走人。

　　她刚转身抬起脚，前面冥夜便将人给拽了回来。

　　啪——

　　泣寒用尽了上半身力气一巴掌甩了过去：“让开！”

　　“好。”冥夜扯起僵硬的嘴角，也缓缓露出了笑容。都到这份上了，他为什么还要管她心里有没有他，那不是他冥夜的行事风格。

　　将人霸道地钉在了窗沿边上，冥夜直接双手撑在她腰间两侧的窗台，不管不顾，低下头找到她的唇，疯狂掠夺起来。

　　泣寒鼓足力气用双手把人给推开，然后又挥了一巴掌过去。

　　啪——

　　啪——

　　巴掌过后又是新的一轮掠夺。

　　周而复始，不死不休。

　　“如果你再乱来，我立马去死。”

　　找到时机，泣寒喘着气伸手抵住他的下巴，不是威胁，而是告知。

　　太悲哀了。

　　泣寒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要用自己的生死当做筹码，去央求别人高抬贵手。

　　太恶心了。

　　被人这样对待，简直是对她从内到外的侮辱。

　　冥夜徐徐松开了她。

　　“呕——”泣寒立刻捂着嘴干呕起来。

　　“你……”冥夜见状，打算上前查看她的情况，泣寒立马拉开了跟他的距离，对他的靠近已经生成了天然的抗拒。

　　“你别过来，我恶心。”

　　“你觉得我恶心？”冥夜不可置信，眉毛紧紧拧了起来，一直空荡荡的心里开始泛起了一阵酸楚。

　　“不然呢？”泣寒反问。

　　难道她要歌颂他刚刚那样的行为吗？

　　“好、好、好。”冥夜一连说了三个好，踢了一下脚边的瓷器碎片，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门，他吩咐了几句，随后下了二楼。

　　到了一楼，围过来了几位青楼女子，对着他用着甜的发腻的声音娇嗔道：“夜主子~您何时过来的~”

　　“滚。”

　　“噢。”

　　等冥夜走后，进来了一些人，开始打扫满室残局。趁人不注意，泣寒偷偷把一块尖锐的瓷器碎片藏进了抹胸里。

　　过后几天，趁门外那群婆子以为她老实了她们也放松了下来，泣寒打碎房内的油灯罩，点燃了里面的纱帘，然后大声喊道：“着火了！”

　　等外面的人都冲了进来后，泣寒裹着一层纱帘跑了出去。

　　等人灭完火，也发现了少了她的身影，青楼上下这才开始着急忙慌寻起人来。

　　跑出青楼后，泣寒听到身后大大小小的叫嚷声，她头也不回，往街角黑影处跑了过去。

　　放眼天下，她已无亲眷在世，除了追风，她无处可去。虽知晓焰紫浓不会养一个没了内力的废物，但泣寒只能先靠着她摆脱那疯了的冥夜，然后找时机恢复内力。

　　焰紫浓的金鸣谷只能走水路。

　　要先从滨州码头出发，坐到谢桥湾渔村，然后改用小舟划过去。

　　泣寒典当了自己身上的饰品，找到了黑市贩子卖了个假身份，然后回到了滨州。到了码头后她花了重金，单独包了一搜船离开了码头，前往谢桥湾。

　　这艘船本来是用来供公子小姐泛舟湖上的私家客船，里面方桌、案几、长榻一应俱全。

　　泣寒站在船上，看着热闹非凡的码头景象离她越来远，紧绷了多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步入了船舱里面，躺在了榻上打起盹来。

　　不知睡了多久，泣寒活动了一下睡僵的脖子，看了眼外面天色变黄，她猜到时辰应该是到了下午。

　　泣寒从船舱里走了出去，见楼下甲板上最前方站立着一道墨色身影。她像是被人点了穴，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前方那人回头，朝她莞尔一笑。

　　泣寒立马拔腿就跑，看见她的举动，冥夜合上手中折扇，移动了脚步。

　　最后他将她堵在了栏杆边缘，泣寒直接迈了出去，两只手抓着栏杆警告着冥夜不许再上前。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江面，只要泣寒再往外面踏出去一点，必将掉下去。

　　江面风太喧嚣，两人的发丝和衣摆全都飞扬起来，冥夜轻声哄道：“泣寒。那边风浪太大，过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要冲动。”

　　“你到底，要置我于何地？”

　　他到底意欲何为？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冥夜，我求你，”泣寒低下了头，看了眼脚下的水面，一波掀起一波，永远没有停歇之意，如她被打乱的余生轨迹。“求你高抬贵手。你生性潇洒、风流多情，红颜知己数不胜数，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她们已然是过去。你还不明白吗？那日暗牢过后，我心中早就被你的身影占据。同样我也求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冥夜静静地望着栏杆那头的女子，头一次，他感受到了无力和挫败。

　　成为嗜血教四堂主的这么多年，他见过一张张美艳妖娆的面孔，只要他稍稍勾勾手，那些女子便会主动凑上来。所以他开始对另外一种对他冷漠处之的女子感兴趣。

　　他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打算以正人君子的准则要求自己。喜欢什么，就要得到啊，得不到就使手段得到。

　　他在嗜血教里学到的就是这样。了无尘说过，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不努力争取，旁人不会白白送给你的。

　　所以他成为了四堂主。

　　之前杀人也是。搜集完对方的一切信息，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刀毙命就行了啊。一刀不行再来一刀，总能杀死对方。

　　了无尘死后，嗜血教群龙无首。他拒绝了焰紫浓的邀请，不愿加入追风，独身一人在江湖上换了个名号流浪了几年。

　　可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倔犟冰冷的影子。

　　他知道他大她太多，也知道她不喜自己的行事风格。但是赤鸢都能跟她那个济世堂弟子在一起，他们为什么不能？

　　泣寒啊泣寒，你说你怎么就遇到了我呢。冥夜在心里为她哀叹。

　　叹完他接着开口：“我知道是我有愧与你，泣寒，给我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吧。”

　　泣寒心渐渐沉落到底，他嘴上说着请求，可他从始至终，没有给过自己第二个选择。

　　“冥夜，我再说一遍，你若说要报恩，那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若是求我原谅，那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内力一事，我自行找机会恢复。我跟你，不想有任何瓜葛。”

　　“为什么？”冥夜不解反问。

　　“因为我心里根本没有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泣寒松开了左手，继续道：“如果在你跟死之间做选择，我宁愿去死。”说完，她松开了右手，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果断、坚决、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扑通——

　　是人掉进了江河里的动静。

　　也是够胆。

　　冥夜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也跟着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江水里先是落入了一个白衣身影，她摊开双手，丝毫不做挣扎，放任着自己落入水底。

　　紧随其后落水的是一个黑色身影，他做着游水的姿势，焦急地在水下四处寻找起来。最后他找到了她，划着水游了过去。

　　黑色身影找到人后，捞着人往水面游去，白影不愿意，两人在水下纠缠起来。最后黑影直接一手捏着对方两只手，一手划水上游。

　　出了水面，船上已经给两人抛下了绳索。

　　将人拖上船后，冥夜直接拦腰抱着她走上了二楼船舱里面，不顾两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给她扔到了榻上。

　　“你想死我成全你。”他直接欺压过来，开始解她的衣衫，“死太简单了，抹一下脖子的事。你可知还有一种叫□□，那才叫快活。”

　　“别碰我！恶心！”

　　不顾身下之人如何大声喊叫，冥夜手上动作不停，口里也没停：“连死都不怕了，快活一下又如何？若连这种蚀骨销魂的事都没体验一下，白白的死了可不浪费了？”

　　衣衫已经被他剥开，泣寒胃里忍不住翻腾，溺水和恶心的感觉一起袭来，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身上的男子起身朝着榻下吐了出来。

　　吐完她合拢起自己的衣衫，开口赶道：“滚啊，令人恶心。”

　　冥夜的举动停了下来，木着脸开口询问：“你到底在恶心我什么？”

　　“因为脏。”

　　“哈哈哈哈……”冥夜自顾自笑了起来，大笑过后他离开了榻上，在周围寻找着什么。他走到窗下的架格，拉开了一个又一个抽屉，最后他取出里面的一把剪刀，举着它回到了泣寒面前。

　　“那我们把它剪了吧？剪了吧，好不好？”说完，他把手上的剪刀塞到泣寒手中，嘴里念念有词：“那你亲手把它剪了吧，你满意了？来啊——”

　　不由得泣寒拒绝，他撩开外衫，褪下里面的袴，露出里面的亵衣。

　　握着泣寒的手刺向自己胯间——

　　“啊！走开！疯子疯子！！”泣寒大叫起来，扭动着手挣扎着要收回。

　　来回之间，那把剪刀刺入了冥夜的大腿上，他松了手，泣寒立马推开了他。

　　他疯了，她也疯了，他们都要疯了。

　　之前在顺州，冥夜见到了洛轻云，目睹过她跟阮南竹的相处，那种第三人无论如何也加入不进去的感觉。冥夜突然明白了为何两人经历了那一切还能继续相守。

　　他支开了阮南竹，对着洛轻云问道：“赤鸢，你能告诉我，爱是何物吗？”

　　这个问题，洛轻云也回答不上来，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在嗜血教时，了无尘只教过他们杀人，从未教过爱人。

　　“若是阮兄弟永远没有来找你，你会如何？”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洛轻云也没有答案。

　　“那他找到了你，你又当如何？”

　　洛轻云认真思考，过后答道：“陪着他吧。”

　　是啊，对于他们来说，陪着对方，就足够。

　　一滴透明到难以发现的眼泪，从冥夜眼角滑落。

　　他闭上了眼，将剪刀丢到了一旁，喃喃道：“看来他们终究是他们。”

　　船靠了岸，人下了船。

　　泣寒看了眼去金鸣谷的方向，随后转身走向了与之相反的方向。

　　她走的那条道路尽头，是一座百年佛寺。

　　咚——

　　佛音敲响，空灵古朴，绵延悠长，飘零许久的灵魂忽然有了着落。

　　就在几年后，佛寺临边荒废多年的小院迎来了新的主人。

　　新主人经常给那家寺庙捐赠香火还有谷物果蔬，但从不踏入寺庙里面。

　　一年又一年，寺庙外面的银杏叶黄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临边的小院挂上了白幡，而佛寺后山上，多了一个无名的坟堆。

　　古人所言：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相忘江湖太难，你常伴青灯，我便常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