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录》南西六梦

53、腰中双绮带（六） 老虎洞遇嗜

　　夜幕降临，老虎洞顶上繁星点点，荒芜的山野，只有这里还有烛火。

　　洛轻云收拾完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又来到了柴叔生前的屋子擦拭。门边出现了一道身影，叫住了她：“热水已经倒好了，你先去沐浴吧，柴叔这里明日我来吧。”

　　“好。”

　　山里还是比山下凉，洛轻云收拾完，打算拿出厚一点的锦被出来，免得夜间挨冻。

　　等她换完，门口进来了一道身影，他发梢也在滴水，进来后反手把门给拴严实了。

　　回拉了几下确认关紧后，他大步走了过来。

　　“你不回你屋子吗？”洛轻云看着进来后正在脱自己外衣的阮南竹，出声询问道。

　　阮南竹边解腰带边带着笑意对着她意有所指道：“洛轻云，这间本来就是我的屋子。”

　　是当初柴叔让他腾了出来，让重伤的洛轻云住了下来。他言下之意，还想让他去哪。

　　洛轻云微微愣住，那就自己去住别的屋子好了。

　　“顺道说一句，打扫出来的屋子，就这一间。”

　　看出她心中所想，阮南竹此话一出，彻底断了她去别的房间休息的念头。

　　阮南竹脱完直接走到床边，大手掀开被子，先躺了进去。

　　他看着还站在屋里的洛轻云，单手撑起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带着蛊惑：“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阮南竹话音落下，就像寻常小夫妻般睡前商量家事一样。洛轻云只好先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见他一脸认真问道：“何事？”

　　待她坐了下来，阮南竹从床上爬了起来，凑近她跟前开口商量：“这里还是太偏了，不如我们去山下买个宅子，开个医馆吧。”

　　“到时候我坐堂看病开方子，你就替我抓药。若你不愿待在医馆里，也可以带上你的凝霜，四处走走瞧瞧，去当你的女侠也可以。但是……”阮南竹也有条件：“不能离开我太远，天黑前要回来陪我。”

　　说完，他眼珠下看，思索了几秒后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或者我们去当个游医也可以，走遍天涯海角，赏遍天下美景，顺道去打听你的身世下落，如何？”

　　说话间，他握上了洛轻云的双手，一双眼静静凝望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过后再谈吧。”

　　眼下，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带着纷扰的心事，洛轻云开口回应了他。

　　“过后？你指什么时候？是明日，还是等会……过后？”

　　很明显阮南竹想歪了，他低下头，眨着眼睛凑到洛轻云面前意味深长问道。

　　洛轻云知道他误会了，脸不受控制热了起来：“我是说以后。”

　　听见她的回答后，阮南竹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反而离她越来越近。他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上扬的眸子慢慢变深，眼里隐隐有渴求。

　　阮南竹咽了下口水，凸起的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变得暗哑起来：“那就是说等会可以……是吗？”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洛轻云被他盯得不自在，只好率先扭过了头，伸手挡住他的攻势：“……你冷静一下吧。”

　　阮南竹拿开了她的双手，再次将脸凑了过去，又被她躲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人只差扭下了床底，阮南竹松开了她起身下了床，然后站在床下把她直接给抱到了床上。

　　扫了眼她通红的耳垂，阮南竹俯下身，带着几分戏弄在她耳旁低声道：“你我又不是初次了，怎么还这般拘谨？那晚的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说完，他张了张嘴，轻轻含上那通红的耳垂。感觉到她瞬间变僵的身体，松开了嘴，回到了上方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难为情的神情，心情大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洛轻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不想再听下去了。

　　“小竹，你——”

　　趁她捂上他的嘴，阮南竹一只手脱下了自己的里衣，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双手，然后他捏住自己唇边的玉手，从手背一路往上吻了过去——

　　藤缠树，还是树缠藤，都没关系。因为它们会一直紧密相连，不死不休。

　　此刻他也才懂，《长生殿》里那句——白云不羡仙乡了。

　　第二日，一向习惯晨起练剑的洛轻云头一次睡过。

　　她从凌乱的被褥间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大亮的天光，迅速下床。

　　穿衣时发现身上还留有一些痕迹，联想到昨晚，食髓知味但还是生涩所以没轻没重的，吃痛之际，她忍不住出手制止。

　　他却再度抓起自己的手，伸出舌尖——

　　洛轻云强迫自己别想那些，梳洗完走了出去。

　　灶房里面，阮南竹刚从山下回来。他买了一些吃穿物品，还有一些纸钱。

　　“你醒了？睡得怎么样？”他在明知故问。

　　洛轻云无视他那带着暧昧的笑脸，出声询问：“你下山了？”

　　“嗯，买了点菜和米，还有纸钱什么的。”

　　柴叔坟前，野草已经盖过了土堆。修剪了大半天，才露出柴叔的墓碑。

　　阮南竹把纸钱点燃，放在了地上缓缓开口：“柴叔，我们回来看你了，昨天给你说的话你收到了吗？如你所见，我们找到了凶手，两个人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你在下面过得怎么样？如果不忙，就拖个梦给我吧。”

　　手里的纸钱烧完后，阮南竹站了起来，把一旁的洛轻云拥入了怀里，继续道：“柴叔，你还记得要拖你下面的父母给我牵一桩好姻缘的事吗，我想，你不用麻烦他们了。因为，南竹已经找到了，谢谢你，柴叔。”

　　阮南竹说完，低下头询问起洛轻云：“你有没有要跟柴叔说的话？”

　　洛轻云看着柴叔的墓碑，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柴叔。”她道完歉，开口道：“谢谢你，柴叔。”

　　太阳渐渐隐去了身影，一抹残阳高挂天际，途径老虎洞的大雁，挥动了翅膀，在天边慢慢没了踪迹。

　　用过晚饭，两人刚从外面散完步回来阮南竹便催着洛轻云去沐浴。

　　“已经烧好热水了，快去吧，免得水凉了。”

　　洛轻云坐在窗边，透过打开的窗户看了眼外面天色，太阳只是刚落下山，明明还不算晚。

　　她将视线回到自己手里拿着的书上，又将旁边点燃的烛台移近了些，专心研究那本柴叔留下来的医书秘笈。

　　“不急，还早。”

　　“这都是我小时候看的方子，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亲自来问我。”

　　阮南竹声音从远及近，然后人出现在她面前。催不动她，他便进来直接拿走了她手上的东西。

　　洛轻云看着被他抽走的医书，不解反问道：“你怎么了？”

　　阮南竹将书搁在了桌上，他握拳咳嗽了下，随后沉思片刻。思考过后他很快接受了，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不沐浴就不沐浴吧，我们直接去床上——”

　　看着落荒而逃的洛轻云背影，他笑着摇了摇头，被她逗笑。

　　沐浴完回来的洛轻云，看到了阮南竹正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在看那本医书。

　　“你来了。”

　　“嗯。”

　　“来，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看。”

　　见他一脸正经、专心致志地在看手上的书，洛轻云便走了过去。

　　“来，坐这里，我告诉你这些方子具体怎么用。”

　　阮南竹示意她去他怀里，洛轻云犹豫了。

　　见她犹豫，阮南竹放下了手上的书，站起来便开始解腰带：“那我们直接去床上吧——”

　　洛轻云不懂他为何变得这般无赖，动不动就拿件事威胁她。

　　“小竹，纵欲伤身。”洛轻云婉言劝道。

　　阮南竹直接把她拉了过来坐在了自己怀里，他圈住她后拿起了医书道：“洛大夫，听说过没，食色性也。再说，我又不是和尚。还是说你对我昨晚的表现不太满意……？”

　　最后一段话是他贴着她的耳畔说道，呼出的热气令洛轻云微微颤栗，忍不住往旁边避让。

　　“好了，不逗你了。洛弟子，读书要专心。”

　　然后就如他所说，开始认真给她讲解那些药方。

　　一说到方子，阮南竹正经起来，认认真真给她补充什么症状要加什么药材，洛轻云听着他的讲解靠在他怀里来了睡意。

　　直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了酥酥麻麻的啃咬。

　　“你——”

　　剩下的话被身后的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用吻给堵住了——

　　霾蜘山，裘光殿偏殿。

　　地上跪着一个人影，身旁站着一男一女，女子着紫衣，男子则一袭黑袍。

　　在他们上方，一袭白衣的了无尘眼神冰冷打量着跪在下面的冥夜。

　　冥夜嘴角带血，他用手背抹去，吊儿郎当开口：“教主一来就赏冥夜这么大的礼，冥夜……咳咳……着实受不起。”

　　咳嗽过后，又是一大口鲜血流出。

　　“冥夜，你何时学会了骗我。”

　　“属下听不懂教主在说什么。”

　　了无尘背后又冒出了两条铁链，往下面冲去。在就要碰到冥夜的时候，突然调转了方向，冲向了一旁的焰紫浓。

　　不等她反抗，已经勒住了她的脖子，慢慢收紧。

　　“教主……”焰紫浓发出求饶。

　　“流裟，你说。”

　　了无尘无视脸色越来越青的焰紫浓，而是看向了流裟。

　　“遵命。起因为前段时间在齐州徐府，嗜血教派出的五名杀手都被济世堂的两个弟子反杀了。后面经过调查，发现那两名济世堂弟子，是一男一女。男子姓阮，女子姓洛，名轻云。而我们逝去……消失的二堂主，加入嗜血教之前就叫这个名字。不然，凭借以医术闻名的济世堂弟子，如何能反杀成功我们五名嗜血教杀手，如果是二堂主的话，那倒有可能。”

　　了无尘松开了焰紫浓，铁链游走到了冥夜脖子上。

　　看着摔倒在地的焰紫浓，流裟眼里划过不忍，弯下腰扶起了她。

　　了无尘轻轻开口：“冥夜，那次行动由你负责，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两名济世堂弟子。”

　　“跟赤鸢长的像吗？”

　　“天色太黑，身形有几分像，不过二堂主怎么会加入济世堂呢，应该是碰巧……”

　　冥夜每说完一个字，脖子上的链子便收紧一些，直到后面他说不出话来。

　　铁链慢慢将他提在了空中。

　　随着了无尘一声怒斥：“撒谎——！！”直接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冥夜身下很快有血流出。

　　“传我命令，将冥夜关进暗牢，嗜血教四堂主之位空缺。”

　　天刚亮，阮南竹吻了下洛轻云的额头，交代了句自己下山一趟，然后留洛轻云一人继续沉睡。

　　等她醒后，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起床梳洗。

　　刚走到院子，洛轻云感到一丝异样，今日的山林怎么会如此安静。

　　果不其然，她的手刚碰到灶房门锁，身后便飞过来了几枚鎏金飞镖，她眼疾手快，迅速闪人。

　　顺着飞镖的方向，洛轻云看到了对面的墙上，站着一位全身黑袍的男子。

　　阮南竹买好肉，赶回了老虎洞。

　　走到了竹林时，他突然听见了一阵沙沙声，像是有人踩着落叶跑过来的动静。

　　他双眼变为警惕，环绕身边一圈，没见任何异常。可下一秒，他前方就出现了一位身穿紫衣的女人。

　　那女人手拿紫色折扇，折扇打开，里面的扇骨是玄铁所制，扇沿皆被设计的无比锋利。

　　阮南竹暗道不好，打算往竹林一边跑去。

　　紫衣女见状，立马朝他扔出折扇。那扇子便沿着他身边转了一圈后又乖乖回到了她手上，她缓缓摇着折扇，妩媚一笑：“公子要去哪啊？”

　　竹林前面的院子里，洛轻云认出了黑袍男子。

　　“流裟？”

　　“赤鸢，果真是你。”若是前几秒他还只是认为二人不过长相身形相似，眼下被她直接唤出了名字，流裟确信是她了。

　　“赤鸢，你原来没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洛轻云说完，立马踢起脚边的柴火，往流裟那边袭击过去，她人立即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打开大门，洛轻云看见了门外站着的白色身影。

　　了无尘缓缓回头，还是记忆里那张十几年如一日的脸，他勾唇一笑：“赤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