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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众生相 ...


  •   上午,白知雨第一次上机,两年前学的BASIC大半忘记光了,在微机上无从下手,东碰西撞地也没弄出头绪,微机老师是个刚毕业几年的年轻老师,担心学生弄坏了机器,时刻在巡视,看见白知雨忙乱的样子,耐心地指导她如何操作,白知雨此刻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没选计算机专业。

      回到宿舍,白知雨正准备午睡,杨柳进来,她走到白知雨床边:“白知雨,和你商量一个事呗?”

      白知雨:“什么事?”

      杨柳:“我想和你换机时,明晚我想和我男朋友一起上机,你改天用我的机时可好?”

      白知雨爽快地说:“好的,明天晚上你去吧。”

      杨柳开心地说:“谢谢你,你要上机,随时告诉我。我走了。”

      薛艺萍等杨柳走了,说了:“阿雨,你千万不要一个人上机,实验大楼挺可怕的。小心一点。”

      白知雨问:“怎么可怕?出了啥事了吗?”

      薛艺萍道:“昨天上午李疆澜在实验大楼10楼,我们搞课程设计的地方,上午8点多钟,因为是星期天,楼里几乎没人,她一个人正在搞数据,一个88级男生突然进去将她抱住要吻她,她一下子吓傻了。镇静后,她叫他理智一点,再不放开就要喊人。那人威胁说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听见,与她纠缠了好一会儿,幸亏有个人来找她,那人才溜走。”

      她们几个同时惊讶道:“啊?有这事?”

      薛艺萍说:“李疆澜亲口告诉我的。”

      白知雨道:“真不敢相信会有这事,大白天的居然有学生这样干,会不会那人神经有问题?简直不可思议!”

      伍彩云问道:“李疆澜还求他放开她?还真理智。”

      白知雨说:“要是我,肯定反手一巴掌再说的,实验室里到处可以拿到东西做武器。”

      顾雨潺笑:“那会儿肯定吓傻了,还找武器打?”

      白知雨说:“太可怕了!”

      白知雨重新躺下,正准备关蚊帐,从李琬珺的上铺掉下一个什么都没写的白色信封,白知雨以为是她不小心掉下的,拿起递给她:“你的信掉了。”

      李琬珺却说:“是给你的信。”

      白知雨莫名其妙,打开看,是李琬珺给她写的一封信。白知雨对她这样没礼貌,名字都不写,直接往床下一扔的行为,很反感,她蹙着眉头看完。

      李琬珺在信中说她入党申请没通过,是白知雨在捣鬼。班里四个党员表决,周大威不同意,说她还欠缺一些,要再考查一年。她认为是白知雨对周大威说了她的坏话,周大威才不同意的。李婉珺说她如何同情白知雨,关心她,白知雨在学校征文中的三等奖,是她给她争取来的,白知雨不感激她,还说她的坏话……

      李婉珺信中所说的,都是白知雨闻所未闻的事。李婉珺什么时候要求入党?还有表决之类的事,她全不知道,特别说征文奖是她给白知雨争取的,白知雨更是气愤,不知她那来的能量,还能为她争取?

      白知雨从来没想过要追求政治上的进步,她这几年看了很多西方的哲学书,接受西方的信仰自由,开始怀疑、否定曾经的信仰,从心里反感一切与政治有关的东西,更不会去追求入党,也不关心别人是否入党。

      面对李婉珺这样无端的指责,白知雨气得立即将信甩给她,跳起来坐到床前的桌子上,“你真是莫名其妙!你入党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会破坏你的好事?我从来不关心政治,也从来没想过要入党,你入党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说你的坏话?于我有什么好处?”

      李婉珺:“你和周大威走得近,不是你说的,他怎么知道我的一些小事?我帮了你那么多,你恩将仇报!”

      白知雨气得喊道:“你平时的做派,难道都在宿舍发生的吗?同学们都是瞎子,看不到,非要我去传?我才懒得关心你入不入党?你将来当官与我何干?我们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你不是很有能耐,能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吗?”

      白知雨被她那些无中生有的怀疑气得直哆嗦,笨嘴笨舌,只会说这几句话。顾雨潺、伍彩云、薛艺萍三个看着她俩吵,谁都不说话。

      她们吵完后,白知雨仍然气愤难抑,李琬珺像个没事人一样。中午大家都没睡成。

      上午半天艳阳高照,温暖如夏日,下午天气突变,狂风暴雨,气温骤降,冷得人人都缩着脖子,好像又突然进入了冬天。变化无常的天气,让白知雨很不适应,她加了几件衣服,仍嫌不暖和,冷得瑟瑟发抖。晚上上机时,在有暖气的机房里,她才觉得暖和起来。

      白知雨坐在机房,将调研的数据输入微机,建立平滑指数模型,快10点钟,平滑指数模型仍未通过,都是一个程序,总是那么换来换去,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她越上越没有信心,也越来越觉得枯燥无味,只得关机。

      白知雨从机房出来时,走廊里灯光昏暗,几乎见不到一个人,上机的学生这个时间点几乎走光了。电梯里也只有白知雨一个人,一点微小的声响都令她不安,她出了电梯,走到外面,雨还在下,风势很紧,她裹紧了衣服,撑起伞,冲进黑夜中。

      她心惊胆战而又孤独,被黑夜中自己的脚步声吓住,禁不住嗤笑自己的胆小,如果夏临风在这里,她会兴奋地在风雨中漫步!唉,一切都不复存在了,等他回来时,自己什么都干完了,用不着在黑夜里孤独地往来。

      白知雨回到宿舍时,已熄灯,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心想着夏临风还要那么久才回来,越想越烦。黑暗中,李琬珺和伍彩云谈分配的事。

      李琬珺试探道:“伍彩云,听说毕业分配已经定了,你听说你要分到哪儿了吗?”

      伍彩云虚与委蛇地应道:“是吗?我不知道,你知道你分到哪儿了?”

      李琬珺说:“辅导员说原则上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辅导员答应我,让我回家乡,我哥说让我不用担心。”

      伍彩云道:“你哥?你哥认识辅导员?”

      李琬珺得意地一笑:“我表哥,在教务处,已经和铺导员打过招呼了。”

      伍彩云道:“哇,你朝里有人啊,怎么不早说,也帮我们一把啊。”

      李琬珺开心地笑:“我从来不想利用关系,我哥那天正好碰到铺导员了,提了一句。我一直让他别透露我们的关系的。”

      伍彩云讥讽道:“你真是模范先锋啊,要我早就说了。周大威太没眼光,入党还要考察你一年。”

      李琬珺骄傲地说:“考察一年也没关系,我哥到时会帮我写一封推荐信到单位,到了时间就会转正。我的档案会经我哥的手。”

      伍彩云夸张地高声说:“哇,真羡慕你!我都后悔没入党了,还是有政治资本划算,分配到哪都能打招呼,提前知晓!”

      李婉珺道:“我好多已经毕业的同学、老乡,已经当上了工厂的厂长、经理了,只要我想去,都能帮我,打个招呼就可以,可我不想离开本行业,才没有找他们。”

      伍彩云讥笑道:“你有这么多关系不利用,我们想利用都没得。你的人脉真广!”

      白知雨听她两人口是心非地聊天,大饱耳福,有趣极了。一个有意试探,一个虚情假意地应合,真是一出极好的戏!可惜,那些虚伪的话,听到后来,白知雨极其厌恶甚至恶心起来。她俩还很会演戏,特别是李琬珺,一个劲地吹嘘自己有门路可走的欺人鬼话,听起来更令人恶心,全没有一个实质内容。本来看小说是从不为别人的鼓噪声所动的,今天真是见鬼了。

      白知雨后悔消费掉了这么长的时间,听她俩无聊虚伪的话。也许是毕业分配太敏感太吸引人了,竟令她小说都看不下去,为这鼓噪声所动。

      李婉珺:“听说隔壁宿舍的杨柳,为了和男朋友分到一起,她和男朋友分别找各自的辅导员、系领导,能找的关系都找了,好像辅导员并没说能将他们分到一起。”

      伍彩云:“是吗?”

      李婉珺又说:“我们斜对门的何娜,听说和男朋友分手了,他们俩同班,一进校就谈了,他们辅导员要将他们分到一起,两人都不同意。”

      伍彩云道:“啊?这谈的是个啥恋爱?四年的恋爱,白谈了吗?”

      李婉珺笑:“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寂寞了,玩玩呗。你其实也可以的。”

      伍彩云道:“我做不到。”

      她俩无聊的高声说话声,气得白知雨想冲她们骂娘,每晚都这样东家长西家短的,像市井妇女,庸俗地搬弄口舌。

      白知雨不想让那些话钻进耳朵,用棉花堵住耳朵,用被子盖着头,可无论采取什么方法,总能钻进耳朵,振动耳鼓。原来每当这个时候,总是薛艺萍出来干涉一下,今天等了好长时间不见她说一句,白知雨正想是不是干涉一下,薛艺萍出去进来的关门声,一下将她们给镇住了。

      白知雨正窃喜耳根能清静了,李婉珺又说起来:“对门高燕也分手了,男朋友回……”

      白知雨实在忍不住了,她大喊一声,“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宿舍一下子归于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李婉珺说了半截的话也咽回去了。

      白知雨却睡不着了,她想李婉珺这种人都能入党,这门槛都烂了。她的行为用得着我给她传吗?她自己不知道她的行为引起了不满?在一个集体中,她从来不注意是否对别人造成影响,一点修养都没有。将组织当作私人交易物品,拍马屁就能进,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他们为伍的。

      白知雨就这样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江边的麦地,又象在一个深深的沟壑里面,她和夏临风一起,他们俩中间加了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总是纠缠不清,而夏临风总是那么无所谓,好像与他不相干,白知雨气得发急,将那家伙一脚蹬到旁边去。夏临风才稍微表现好一点,与她走在一起,帮她弄吃的。

      不知怎么回事,很多人都在抢一种地里长的东西,象洋姜,夏临风也去抢,白知雨气愤的心情才平静,明白夏临风还是关心她,爱她的。

      他们走进了一个深沟里,被一个铁罐挡住了去路,白知雨按了一下铃,她的嫂子出来,给她开门。她们全家人都在那里,她嫂子又说白知雨,于是白知雨又与她嫂子吵了一架,夏临风就看着。白知雨很是气愤,从梦中惊醒。

      早晨起床后,白知雨还在想这个奇怪的梦。不知道预示着什么,也许是李疆澜的事,也许是与李婉珺吵架,都进入了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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