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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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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白知雨发觉夜里下过雨,足球场上积了水。去食堂的路上,鞋子都打湿了。他们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白知雨对着夏临风,欲言又止,夏临风问:“怎么啦?”
白知雨说:“你今天的运气真不好,前两天都是好天气,偏偏你走时下起了雨,天公不作美呢,看来老天爷都想让你留下的!”
夏临风强忍着难过,故意嘻嘻笑着:“你错了,出门下雨是好事,是好运气。别瞎想了!”
早饭后,白知雨随夏临风去他宿舍帮他收拾行李,将夏临风床上用品全拆下来,装了一大袋,准备带回宿舍帮他洗。收拾完,白知雨枯坐在床上,心里又陡生许多伤感:为什么我们总是分离呢?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长相厮守?从寒假那次分别后到现在还不到70天,而这次一别几乎80天,真是分多聚少!
想到伤心处,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任凭夏临风怎么擦,也擦不尽她的泪,白知雨真想索性放声大哭,看夏临风总怕别人发现的样子,她哪里还哭得出来?他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劝她,她明白他同样难过,只是怕她受感染更加有持无恐起来,只好强作笑脸。
男人就是死爱面子,不管如何伤心,就是不掉泪。白知雨顽强地沉默着,夏临风话也少了,他们只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很慢,等惊觉已到吃午饭时间,夏临风即将离去,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都没给他们再多一秒种。
吃了午饭,夏临风坚决不要白知雨送他,白知雨看到他和同路的人,她也不好坚持。夏临风送白知雨回宿舍,在宿舍门口默默地分手,白知雨看到夏临风走了,她真想回转去和他一起走,无论如何也要到车站看着他上车才放心,可她终究没有回转去。但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想追到车站看他最后一眼,想想他和同学一块走,她不好意思去车站,只好作罢,只求他能平安到达。那漫漫的长夜似地的两个多月正等着她。
一觉醒来,白知雨想着夏临风坐的火车到达了哪儿。奇怪这次没有以往几次他一走就难以忍受的感觉,也许伤心难过,前几天就尝过了,现在减轻了一点。
白知雨坐在宿舍窗前,拿出夏临风临走前送她的日记本,开始记录中断了几个月的日记。
初夏,嫩绿的树叶在窗前摇晃,知鸟在树间叽叽喳喳。
白知雨在宿舍翻译英文资料,她翻译累了停下来,想让大脑休息一会儿。正待拿出这几天因夏临风离去而无心看完的小说,王胭推门进来了:“白知雨,陪我到市里买点东西去吧,书有的是时间看。”
白知雨想了一下,道:“我也确实想买一件衣服,正愁没伴。”
市里的人很多,大家都象过节似的穿着光鲜,王胭和白知雨在人群中穿梭,很快走到王胭经常光顾的商场,王胭试遍了所有的裙子,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左看右看,对白知雨说:“高中时,别人都说我漂亮,我姐姐美丽。你觉得呢?”
白知雨说:“这两个词本质上究竟有何区别?我真说不清。”
王胭开心地笑说:“漂亮,不仅限于外表,还包括出色的表现和其他方面的吸引力。而美丽,更多地在于外在的形式和内在的愉悦感受。”
白知雨笑:“这么说,你漂亮,很合适。”
白知雨陪着王胭站在商店的镜子前,看着王胭试穿新衣服,变了一个样,再看着镜中自己的衣服和模样,她有点自惭形秽,等王胭最终挑了一条裙子,她对王胭说:“我们逛服装摊吧?”
王胭极不情愿地说:“别逛了,那里有什么好衣服?再说你也买不起啊!”
王胭的口气瞬间刺伤了白知雨的自尊心,白知雨对她越来越迷惑,每次白知雨邀请她的事,她总不乐意,她邀请白知雨时,白知雨总是应邀,有时还被她强迫,她怎么只想别人随着她,而吝啬到一点方便都不想给别人?想到往日的相知相惜,白知雨将这一切都隐忍了。
白知雨笑不出,说不出,哭不出,不知道什么滋味萦绕心头,商店里飘荡的歌《潇洒地走》,总是回荡在心头,她越想越难过。她记得曾有人说过,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要互相尊重对方,起码的礼貌是必不可少的,只有这样,朋友间的友谊才更纯洁,更美好更长久。
白知雨觉得王胭对她很少讲礼貌,总随便说一些刺伤她的话,她虽是无心的,但白知雨的自尊心受不了。白知雨对她是尊重的,也希望她对自己尊重,可她没有。她们算好朋友吗?
白知雨不再说话,也没心情买衣服了,她们沉默着往公交车站走。白知雨的沉默,让王胭心下不安,她问道:“你怎么啦?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白知雨始终不说话,王胭解释道:“我是无意的,真没想伤你。”她不解释本来没什么,她一解释反倒让白知雨更生气:“难道我是像你说的那样小心眼的人,那样不理解别人的人吗?”
她们无精打采地回到学校,各自回宿舍。
上午,白知雨、徐冰、李松涛、高尚跟随程老师到教育局调研,程老师介绍完他们,和教育局的人闲扯几句就走了。
他们四个坐在桌边,翻看一摞的账本,无从下手,教育局的人指点他们该抄哪些数据,白知雨以为是一项很繁杂的工作,谁知就那么抄了几个数据就完了,白知雨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不知这毕业论文将如何写。不管它,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抄完了数据,白知雨回到学校,她刚走到露天剧场,看见在买电影票,法国电影《伞中情》,白知雨很早就想看这部电影,犹豫着买还是不买?算了,先去老师家,过一会儿再买也不迟。
白知雨、徐冰、李松涛、高尚在程老师那儿,讨论到五点多。白知雨匆忙去澡堂洗澡,回来路过露天电影院,售票窗口空无一人,似乎票已经卖完了。走到宿舍门口,看见一大批一大批的人,更多的是成双成对地去看电影,她孤单极了,一人待在宿舍里,干什么都没心情。假如夏临风不走,他们现在不是可以将东西一放,买点吃的就可以去了吗?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还不来信?如果今天收到了夏临风的信,她不是可以渡过这孤独寂寞的星期六晚上吗?夏临风大概已到了吧?应该给她拍电报了。
白知雨正在暗自落泪,伍彩云从外面回来:“白知雨,我们看电影去吧。听说是恐怖片!”
她赶紧偷偷地擦掉眼泪,说道:“我刚才从露天电影院经过,票好像已经卖完了。”
伍彩云:“室内电影院和露天电影院都放电影。”
白知雨心动了,“恐怖片?我还以为是喜剧片呢,好吧,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已经8点20分,她俩一路急赶到新电影院,没票了。不知为何,此刻,白知雨特别想看电影,也许是因为说是恐怖片刺激了她吧。她们又巴巴地赶到露天影院,黑灯瞎火的,没一个人影。
她俩又跑回新电影院,想看看有没有人退票,徘徊了一会儿,没见有人退票,她们觉得没希望了,怏怏地往回走,才走几步,就听有人说:“退票”,她们俩同时叫出:“让给我们。”
还有其他人等着退票,只一张,伍彩云拉着那人给她们再弄一张。可巧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来了,小孩不让进去,只能一人送孩子回去,要退一张票。同时有几双手伸出要票,急得伍彩云大叫,“卖给我们,卖给我们。”
白知雨觉得希望全无,只是看着几个人同时抢票好玩,她憋着笑,看伍彩云着急。
票转了几个人之手,都因为只有一张,不要了,真是天遂人愿,她们正好只要一张。等拿了票给钱时,那人在急忙中无法找钱,“找不开,算了,送你们了。”
她俩忙不迭地说:“谢谢,谢谢!”开心地大笑起来,“太好玩了!”
进了电影院,电影不知开始多久了,她俩找好位置时,电影刚好放到有点恐怖的样子,白知雨的心一下子收紧,想抓住什么壮一下胆,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身边也没有了夏临风,她只得紧握双手,自己给自己壮胆。此时,她多么希望夏临风像往常一样在她身边,给她依靠,不可能了,他已走了,离她已经两千多公里!
她只能不停地对自己说,这是电影,一切都是假的,哪里有什么鬼怪?何况周围满满的都是人,怕什么呢?她这样不停地安慰自己,渐渐地不那么怕了,到最后,根本就不觉得可怕,只是对那部电影充满了失望。国产电影只会用鬼怪来吓人,宣扬了那么多年的无神论,可电影电视文艺作品中,又有多少不涉及神鬼的呢?新中国成立四十年了,还没有摆脱掉封建的那一套。
一场电影,乘兴而来,扫兴而归,国产电影何时能走出模仿别人的圈子,具有自己的民族特色呢?白知雨有点后悔看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