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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分歧 ...


  •   研究生考试前一周,白知雨和夏临风坐在图书馆里学习,白知雨看着夏临风,他这段时间专心而认真地学习,很少活动,看着都有点瘦了,衣服在他身上显得大了一点,更单薄。

      白知雨不敢打扰他,克制自己不和他多讲话而寂寞烦闷,心情变得忽好忽坏的,一点小事都能引发她的不满,可她又知道,她这样会影响到他学习,可又有谁知道,她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却不能和他说话,那种压抑,苦闷是何等地难受。她多么希望他能考上,早日结束这种状态。

      白知雨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个字都没看见去,她想,自己是否虚荣心很强,是否很爱荣誉?自己只是希望他能考上研究生,不管如何,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考上了,别人问起来,心里有一种自豪感,给别人的印象也就深一点,好一点。考上了即使不读,将来工作时,说起来,也许领导会重视的。

      夏临风看书累了,抬头发现白知雨看着自己,眼神却很空洞迷离,推了一下她,“你在想啥呢?心不在焉。”

      白知雨回过神,收回飘远的思绪,吞吞吐吐地说:“没想啥。嗯,就是有点无聊了。”

      夏临风马上说:“我学习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白知雨说:“是不是我影响你了?”

      夏临风笑道:“傻瓜,别担心。我真累了。”

      他俩走出图书馆,在校门外的小路散步,正好看见一个农民摆着两篓菜在卖,夏临风说:“我们买点菜自己做吧?宿舍里还有几个鸡蛋。用小胖的电炉做。”

      白知雨开心地说:“好啊,好啊。”又担心地问:“你们宿舍的人呢?方便吗?”

      夏临风说道:“他们今天都不在。大胖和左瞳一起学习,不到宿舍熄灯不会回来,小胖、云南、广东他们三去西山玩去了,估计不到晚上不回来,成家树给小舅子补课去了,他小舅子今年高考。”

      白知雨笑:“成家树的小舅子?他真的补课补出了个女朋友?”

      夏临风笑:“不知道,应该差不多了吧?那家人都很喜欢他,他给姐姐补完课,又接着给弟弟补课,在别人家吃住一天。”

      白知雨笑:“真没想到,他勤工俭学弄出了一个丈母娘。”

      夏临风笑:“我们宿舍都是人才呢!”

      白知雨笑他:“你还真不谦虚。”

      夏临风开心地说道:“那是。”

      白知雨笑:“我在你们这群人才面前,真有点气怯。”

      夏临风笑着刮了她的鼻子:“真是个小傻瓜。”

      白知雨说:“我们买啥菜?我只会做一两个菜。”

      夏临风问:“你想吃啥?我做,你等着吃好了。”

      白知雨道:“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空心菜吧。这样我也能做,做得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做得不好吃,别怪我啊!”

      夏临风笑:“怎么会呢?小傻瓜。”

      他俩用两斤全国粮票买了一个西红柿,一把空心菜,回到夏临风宿舍,宿舍没人。夏临风去水房洗了菜,刚进宿舍,就听到敲门声,夏临风拉开门,一个男生说:“夏临风,打篮球吗?我们缺人。”夏临风回头看着白知雨,“我去打一会儿球,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白知雨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说不愿意,再说夏临风学习一天了,没活动,也该运动运动。她低声说:“嗯,我没事,你去吧。”

      夏临风换了运动衣,“等我回来做,你别管了,你乖乖地呆着。我走了。”白知雨听到夏临风在走廊里喊:“李斌,走啊。”一阵乱跑的脚步声,走廊重归寂静。

      白知雨一个人在夏临风宿舍无所事事,她出去在附近的小餐馆用一斤全国粮票换了一盒米饭,回来切菜,炒了西红柿鸡蛋,清炒空心菜。她等着夏临风回来,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心下焦急,却不敢去外面等他,怕被本班男生撞见。

      她坐在夏临风床上,手上翻着书,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妻子等待丈夫的归来。她被“小妻子”这个词羞红了脸,觉得自己太厚脸皮,她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仍然禁不住在掌心里偷笑。

      夏临风突然推门进来,见她一个人捂着脸笑,凑到她脸前,问道:“你笑啥?”吓了她一跳,她嗔怪道:“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点声音?”

      夏临风看见书桌上摆的菜,开心地说:“你都做了?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做吗?我享福了,吃现成的。”伸出食指和中指,用指头捻起一根空心菜放口里,“嗯嗯,不错,炒得不错,得了我的真传了,孺子可教也。”

      白知雨羞笑道:“脏,脏,你没洗手,赶紧洗手来吃饭吧。”

      夏临风开心地跑去水房洗了一把脸,跑回来,“打一会儿球,还真饿了。”

      白知雨故意说:“啊,怎么办?光有菜没有米饭。”

      夏临风一听:“那怎么办?我去买去。”夏临风急得拿起饭盒,感觉不对劲,疑惑着准备打开,白知雨忍不住笑,“米饭已经买了,在饭盒里。”

      夏临风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怜爱地说:“小调皮鬼。”

      他俩分了饭,筷子在菜碗里打架,你一筷子喂过来,我一筷子喂过去,开开心心地吃完,连盘子里的汤汁都倒到饭里吃了。夏临风去洗碗,白知雨坐在床边,她心里一股暖流流过,她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夏临风洗完碗,他们手拉着手,又回到图书馆继续学习。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知雨在食堂碰到吴桐凤,白知雨问:“听说他们考试成绩下来了,秦志明考得怎么样?”

      吴桐凤说:“秦志明第十三名,与一个人并列,不知能否录取?到处传说,一会儿说每个专业一名,一会儿说按考试成绩名次高低录取,一会儿说考试成绩加上平时的成绩加权后按名次高低录取,这些说法,真叫人无所适从,只愿他被录取了,我就满意了。夏临风的成绩怎样?”

      白知雨说:“夏临风第十二名。”

      吴桐凤说:“夏临风的总分比秦志明高,他们两平时的成绩差不多,综合起来夏临风应该能上,不知道秦志明会和谁争最后一个名额?”

      白知雨心烦意乱,她到图书馆时,夏临风已经坐在那儿看书了。一见面,白知雨就迫不及待地问:“听吴桐凤说考试成绩加上平时的成绩加权后按名次高低录取?是真的吗?”

      夏临风说:“是。就是不知道平时成绩怎么加权?会否有人为的因素?那样我就悬了。”

      白知雨沉默了一会儿,她拉着夏临风的手:“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夏临风随着白知雨下楼,走出图书馆,外面月光正好,给人一种清淡而朦胧的感觉,正是白知雨最喜欢的情调。他们在月光里散步,绕着教学楼转圈,轻声慢语,什么都不想,身心都沉浸在这种甜蜜温馨中。

      走到黄葛树下停住,夏临风突然说:“我不想再考研了,不想与秦志明争,不想和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

      白知雨生气道:“你这是在逃避,是没有勇气与别人竞争。你做这种好人,也许别人并不领情,没必要这样做。我觉得吴桐凤是知道秦志明和谁争的,她只是在试探我,秦志明已经开始在复习了。”

      白知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就从元旦吴桐凤邀请她和他们一起玩,秦志明的那副很不乐意的表情开始,白知雨就有点反感秦志明了,她反感秦志明的虚伪做作,所以,很不乐意夏临风放弃和秦志明争。

      白知雨气鼓鼓地说:“这是公平竞争,没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秦志明是党员,都没表现出这种大度,你又何必为他着想呢?”

      夏临风沉默不语,拉着白知雨往宿舍方向走。白知雨挣脱他的手,气急地说:“我今天就想去玩,不想回宿舍一个人生闷气。”

      她扭头向后花园小路跑去,她想只要她不回去,他就会跟着她走的。白知雨走了好久,听不见后面有脚步声,以为他在她后面轻轻地走呢。

      她偷偷地回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陡生了一种万念俱灭的感觉,伤心至极。她害怕一个人黑夜中的后花园,只好往回走,走到她挣脱的地方,她似乎发现一个人影定在那里,人影看见了她,似乎要走出来。她以为是夏临风,遂故意与他绕圈子,不走灯光亮的地方。

      她将自己隐藏在树丛中,回头并不见夏临风,她以为他远远地跟着她,担心在树丛中走,夏临风发现不了她,她赶紧在灯光下亮了一下,以便他继续跟踪她。

      白知雨慢慢地走到图书馆前的水池边,月光淡淡的,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她向四周看了好久,没发现夏临风跟踪她。她绝望,她气愤,她伤心。这种男孩算什么?将女朋友一个人仍在外面,独自离去,这种极不负责任,没有良心的家伙,自己怎么就爱上了他呢?她后悔极了,早知道他这样,她就不会对他存幻想,以为他在后面跟着呢。早知他这样,在最初的时候,自己斩断这恋情,让最初的朦胧埋在心底最深处。

      她害怕回宿舍会忍不住哭出声来,被她们发现,她只能独自在这里饮下这杯苦酒。她看见到处是一对对恋人散步,她的心被刺痛了,她的命怎么就这样苦呢?爱上了这样一个极不负责任,又没勇气竞争的家伙!难道她刚才说的一切都错了吗?难道是因为她刚刚的话刺痛了他,他生气了?如果那样,他这种男孩真不值得爱!

      她在痛苦、彷徨中捱到11点多钟,外面太冷了,夜已深,宿舍也要关门了,她才万念俱灭地回到宿舍。心如死灰一样,再也燃不起来了。以后的她只能麻木地对待一切,也不想对他提什么要求,他已经是一个局外人,与她毫不相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就是放不下来,舍弃不了,他即使这样伤害她,毫不吝惜地将她扔在外面,她为什么还有点舍不下呢?为什么还对他存有希望呢?

      白知雨鬼使神差地跑到阳台上,望眼欲穿地盯着各条通往男生宿舍那边的路口,看他是否真在某个地方注视她,等她自己回来后再走?没有,真没有,她彻底地绝望了。心里像刀绞一样疼痛难忍,她应该是麻木了的,为什么还这样?

      她不知道怎样痛苦地回宿舍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醒了,枕头都湿了半边,她的心依然很痛,她翻来覆去,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躺下,直到天快亮了,才又睡着。

      经历了昨天那痛苦的一切,早晨醒来,白知雨心里平静多了,也似乎真麻木了,很不在意地和薛艺萍一起去吃早饭。走到路上碰到夏临风,夏临风看见她,开心地一步跨到她跟前,拍了她一下,似乎怕她跑掉了一样。她心里震动了一下,又气又伤心,负气地扭头就走。

      薛艺萍诧异地看着白知雨,对夏临风笑笑,赶紧追上白知雨,问道:“你们怎么啦?昨晚夏临风叫吴桐凤来我们宿舍找过你,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不是和夏临风在一起吗?”

      白知雨听到夏临风昨晚叫吴桐凤来找过她,心里就原谅了他,嘴里却不说话,心想,他难道不知道我昨晚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很久吗?

      上课的时候,白知雨依然体会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又没法原谅他了,以致于老走神,老是伤心落泪。白知雨生怕被同学们发现她在落泪,下课后,她跑到卫生间平息自己。

      她是脆弱的,她不能抵挡来自夏临风的一切,她在爱情里是个死心眼,对夏临风的一切,包括他的自负、不负责任,她都盲目地爱,她一点也不清楚自己爱他什么,她注定是不能超脱的,她的爱真的低到尘埃了。她曾经心里嘲笑李婉珺对爱情的卑微,却没想到自己也不能免俗。

      晚上,白知雨一个人在图书馆学习,她要用学习来忘掉伤痛,她呆呆地盯着文字,却不认识似的,一个字都没走心。一个蓝色的身影晃了一下,停在了她的旁边,余光告诉她是夏临风。夏临风在她肩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看电影去。”。

      她清楚地知道,夏临风只会找这种看电影的机会来找她,决不会在其他时间来找她,解释一下,表示一下歉意的,她心里本来并不气的,看到他时,想到他每次她生气都是只有到有电影的时候才来,就不想再说一句话,不气也气起来了。

      白知雨和夏临风默默无语地走到电影院,坐下后,她故意拿起一张报纸看,不理夏临风,她要气他一气。夏临风脸朝着别处,自顾自地吃瓜子,假装完全不知道她在生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白知雨被这种沉闷的气氛压抑着,憋得难受,她真想朝夏临风的脸打一巴掌,把他的冷漠、自尊打个精光。可她又不想这样做,不想令他下不了台。白知雨忍无可忍,搬了板凳,悄然离去,她以为这样,夏临风或许会跟着她离去的。如果夏临风跟着她,她会与原谅他的一切的。

      白知雨快速地跑回宿舍,很幸运,宿舍没人,她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拿出一本书翻,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坐立不安,不时到门卫室观望,看了几次,仍不见夏临风的人影,一直到电影结束,才听到门卫刘姨喊她,她知道是夏临风来了。

      白知雨已经死心,不想理他,任凭刘姨喊破嗓子,她就当没听见。她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心里决绝道:我们的关系就此为止,夏临风,你这高傲的家伙,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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