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蔷薇花开的季节（上）》月下飞箭

28、五个疯姑娘

　　中秋节的第二天，上午艳阳高照，气温升高，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柳叶、白知雨、王胭、吴桐凤、张夕瑶相约一起补过中秋节，晚上赏月，地点特意选在江边。下午，天空又被云遮住，只有一点点光亮透过云层，天又阴了。

　　晚饭后，白知雨和吴桐凤在小卖部花五元钱买了几斤瓜子、花生、怪味豆，两瓶啤酒，在校园的树林里捡了不少的树枝，准备晚上来个篝火聚会。

　　走出宿舍楼，刘姨叮嘱道：“早点回来！带上男朋友，壮壮胆！”

　　听到刘姨这么说，她们嘻嘻哈哈地走出了校门。此刻，围墙外通往江边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的同学或恋人朝着江边走去，风摆杨柳枝地消失在雾中。近处的山坡上的翠竹若隐若现，江面上起了一层白雾，看起来朦朦胧胧，神秘莫测。

　　她们刚走到下坡坎那里，张夕瑶就害怕了，“我们回去邀请几个男老乡同去吧？”

　　柳叶豪气十足：“怕啥？有我呢！”

　　她们继续前进，走到离江边不远的大拐弯处，柳叶惊叫一声，吓得张夕瑶一把抱着吴桐凤的胳膊，不敢再走。白知雨大着胆子，用手电筒乱晃，柳叶低声制止道：“拐弯处有一对恋人，别照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一惊一吓，她们一致同意往回走，再找地方。在江边的浪漫篝火晚会就这样放弃了，她们不胜遗憾。转回来时发现到处都被人抢先占了，最后，她们总算在学校围墙外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找到一块有草的平地，铺上床单，点上蜡烛，原来准备篝火的树枝就成了防身武器。

　　月亮虽没看到，她们的兴致一点没减，一会儿来个流行歌曲，一会儿湖北大鼓，还有京剧选段。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五个女人，那热闹劲就不止一台戏了。

　　闹到九点多钟，月亮终于羞羞答答地从云层中完全出来，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不时有云层飘过月亮，忽明忽暗，这样的光亮正好，她们干光了最后一点啤酒，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月亮，谁都不说话。

　　忽然，柳叶惊叫起来：“有人朝我们扔石头！”

　　她们吓得一下子全站起来，发现真有人从墙里向她们扔石头，接着就听到很重的落地声，感觉有人跳墙过来了，她们一窝蜂似地拼命往学校跑。跑进学校后，在明亮的路灯下，她们的胆量陡增，柳叶一定要找出扔石头的人，她们四个义不容辞地陪着一起去找。

　　刚走到小吃店那儿，几个男生迎着她们大笑，走出老远了，还回头对她们吹口哨吼两声，小吃店的旁边的高地上，正好能看见她们躺着的地方，无疑就是他们了！柳叶气得直跺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还没到宿舍关门的时间，她们乘兴去后花园逛。一对恋人坐在黄葛树下，王胭跑到那儿高声唱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圆又圆，亮又亮。”那一对恋人被她这一叫声吓跑了，她们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一个个腰都直不起来了。在皎洁的月光下，在静悄悄的花园里，五个姑娘跳起了舞，月光如泻地照在这群疯姑娘身上，直到11点钟，宿舍马上要关门了，她们才疯狂地跑回宿舍。

　　白知雨回到宿舍，李琬珺正在说谈恋爱拖了她的后腿，系学生会主席没竞选上，没能进入校学生会，后悔不该谈恋爱。薛艺萍关着蚊帐不知在干啥，伍彩云、顾雨潺坐在各自的床上，沉默不语。

　　白知雨洗漱后躺到床上，心里却不安宁了：爱情难道不是甜蜜的吗？为什么她总是抱怨呢？一会儿说很受约束，一会说增加负担？她说的是真的吗？昨晚在江边看见的那一对一对的，可都是那么甜蜜，开心呢！

　　白知雨很少与男生接触，没有真正和男生交往过，可她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对李琬珺很不理解。她觉得不管是甜的还是苦的，人生一世，不尝尝爱情的滋味，真是白活了，也太可惜，太遗憾。作为一个现代青年，没有经历过一次心灵的撞击，没有尝到爱情的滋味，那人的一生有多少意义呢？尽管一直以来受的教育是先立业后成家，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不能庸庸碌碌没有事业心。但白知雨觉得，没有爱过或被爱过，那才真正的无意义！人是有感情的，有七情六欲，只注重事业，没有其他，这样的人大概世上没有，或者极少，除非神经不正常的人。爱情在她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是不可缺少的。白知雨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写在了日记的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