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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照相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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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青年节举行游园舞会。薛艺萍回家了,顾雨潺和高中同学玩去了,谢黎和李琬珺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更难得见到。宿舍里只有白知雨和伍彩云。午觉起来,伍彩云拉着白知雨在宿舍练三十二步,相约晚上一起去游园,白知雨很高兴地答应了。
傍晚,王胭来了,一进门就对白知雨说:“白知雨,我有话要对你说,咱俩出去说吧。”白知雨以为她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讲,就和她一起出去了,留下伍彩云一个人。
王胭挽着白知雨的手臂,走到宿舍楼后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啤酒,一袋鱼皮花生,边喝边向清凉湖边走去,白知雨随她走到拐角处,问道:“什么话,说吧?这儿没人了,再走就走到恋人中了。”
王胭说:“没什么话,就想走走。”
白知雨歪着头看着王胭的眼睛,说:“不对吧,就这么简单?”
王胭嘻嘻笑道:“我就想喝酒,吃鱼皮花生。这个理由可以吧?!”
白知雨见她不想说,也不问她和吴铮的事,假装生气,擂了她一拳:“你这个鬼东西,竟这样胡来!”
湖边,凉风袭来,顿觉清爽异常,天上一层淡淡的云,将半个月亮遮住,湖面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朦朦胧胧。她们俩走入白鹭岛小道,白知雨不时地将鱼皮花生袋子递到王胭面前,看着她喝完一整瓶啤酒。
白知雨穿着高跟鞋,走得脚疼,腿有点酸,天也彻底地黑下来了,白鹭岛暗影重重。她提议道:“我们去游园场看看吧?”
她俩绕到篮球场的游园场地。游园场地灯火辉煌,很多人在跳三十二步,跳舞的人个个神态自若,随着音乐的节奏,整齐划一地摇摆,白知雨看得心痒痒的,有想跳一跳的冲动,王胭说:“你不会跳,去露什么丑?丢人现眼!”
白知雨心凉了一半,没了勇气。她感到王胭的愤世嫉俗,清高,有时特别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表现得那么强烈。她似乎不欲与任何她认为庸俗的人为伍,一切与她的观点不相符合的都被她轻薄一番。她与别人周旋时,热情热心,兴致也特别好,可等人一走,又说心里烦透了,说人如何庸俗。白知雨真不理解她了,不知道她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抑或是她装出来的?王胭的傲慢,不顾情面,让白知雨陡生反感。
白知雨满腔的激情被王胭的抢白浇灭,只得悻悻地和王胭离开了舞场,回了宿舍。
伍彩云跳舞回来,兴奋得不得了,“白知雨,三十二步其实很简单,只要跟着节拍就能跳,所有的人一起动,真过瘾!浑身舒畅。你真该去跳一跳的。”
白知雨听她这样说,感染了她的兴奋,更加后悔,真不该随王胭出去溜达,还窝了一肚子气。
白知雨见顾雨潺也在宿舍,问道:“你不是和高中同学玩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雨潺:“她们好像都有心事,急着走了。”
上午只有两节课,离午饭时间还早,白知雨回宿舍看昨晚没看完的小说。正看得专心,谢黎回来了,一见白知雨,很高兴地将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怪味胡豆递给白知雨,“吃点,午饭还早呢。”
“不吃了,快吃午饭了。”白知雨头也没抬地应着,眼睛牢牢地被书粘住了。
“吃吧吃吧。”谢黎不由分说就将胡豆倒在白知雨的小说上,白知雨只好吃着胡豆,问道:“你又落单了?”
“我就不能一个人吗?”谢黎半认真地笑说。
“不是,不是。她们几个呢?还在教室里?”
“没注意,一下课我就出来了,去了一趟小卖部。”
“哦。”
“走,吃饭去吧。”谢黎拿着饭盒准备走。
白知雨看了下表,拿起饭盒和谢黎一起出门。
“周末你有时间吗?我们到江边去玩吧,我带相机照相。”谢黎说。
“我们两?”白知雨很惊讶,谢黎疏远自己有段时间了,周末几乎见不到她。
“啊!去吧?正好给你家里寄两张回去,在大学还没照过吧?”
“没有。”白知雨心里真的很渴望给家里寄照片,可照相还是有点奢侈,每个月就指望助学金生活,哪有多的钱。
“那就这样啊,说定了。”谢黎很热切地说。
“好吧。”白知雨勉强地答应着。
星期天上午,顾雨潺照例回家,伍彩云和李琬珺去城里逛去了,薛艺萍学英语去了,宿舍里就剩下白知雨和谢黎。谢黎从箱子里拿出她的海鸥相机,挽着白知雨,一起朝江边走去。
两人走过一块菜田,从一户矮小的农家小屋前经过,门口两老人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们。白知雨被老人看得有一丝羞愧,觉得自己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低下头快速地走过,钻进一片竹林。碧绿的竹杆,根根挺拔向上直冲云霄,白知雨欢喜地围着竹子转了一圈,舍不得离开,叹道“我真想在这个竹林里呆一辈子不出来,然后搭一个小小的窝渡过一生。”
“走吧。”谢黎催促道。
走出竹林,就是江边。天气难得地晴朗,很多人涌到了江边,到处都是人。她们只得离开沙滩,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住。
谢黎端着相机对白知雨说:“你到那块石头那儿站住,我先给你照。”
白知雨从没有自由地在外照过相,仅有的两次,一次是高中毕业合影,一次是准考证上的标准照,此外再没有照过了。见谢黎端着相机对着自己,白知雨僵硬地站在石头边,任凭谢黎给自己照。
谢黎喊:“白知雨,表情放松点,做个都动作,这样这样。”谢黎伸出右手示范,白知雨依然有点僵硬,谢黎拍了几张,教白知雨如何使用相机。谢黎将如何对焦,按快门示范了几下,她站在白知雨刚才站得石头边,让白知雨给自己照。白知雨很怕照坏了,浪费胶卷,迟迟地不按快门。
“白知雨,没关系的,浪费几张没啥,我摆好了姿势,照吧。”谢黎很会照相,一会儿扬起手臂放在头上作梳头状、一会儿两手放胸前作陶醉状、一会儿坐在石头上低头沉思、一会儿仰头朝天……摆了很多让白知雨羡慕的姿势。一卷胶卷照完了,她们在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白知雨很想问问谢黎怎么又突然找自己玩 ,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和魏建华分手了。”谢黎首先打破沉默,很大方地说。
“啊,为啥?”
“我们俩真的是很不一样,观念不同,想法不同,就是说不到一起,互相迁就着很累。”
“你们俩看起来很般配,一起跳舞很合拍,配合的很好。”
“光会跳舞有啥了不起的?你学会了,也能和别人跳,会带的人也能将不会跳的人带起来。你以为很难啊?”
“我不会跳,所以比较羡慕会跳的人。”
“每周都有舞会,你老呆在宿舍不进舞场,能学会吗?下次,我带你去。”
白知雨不置可否,上次她想跳舞的热情被王胭浇灭后,很长时间没敢去舞场。白知雨还是真心为他俩惋惜,“难怪最近魏建华看起来很难过,很落寞的。”
谢黎很轻松地说:“人一生不可能只谈一次恋爱,那太亏了!”
“我以为一次恋爱就足够了!”白知雨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
“你呀,太单纯。”
“确实没经历过,不懂。”白知雨老实地承认。
“白知雨,我们俩以后多交流交流,在学习上生活上互相帮助,我的学业不好,上学期差点补考,你的高数和线性代数很好,以后多帮我啊。明天线性代数考试,我坐你旁边吧。”
“好啊,我帮你占位置吧。”白知雨无心地说。
“说定了,别让别人坐啊,你知道我最怕考试了。”谢黎亲热地抱了一下白知雨,白知雨不自在地扭了下身体,谢黎放开白知雨,甜甜地一笑,挽着白知雨往回走。
两人回到宿舍,李琬珺、伍彩云、薛艺萍都在,顾雨潺破例早来了。李琬珺特意为她将要竞选系学生会主席去买了衣服,此刻正在试穿。
谢黎爬上床,放了相机,出门去卫生间,顾雨潺等她的脚步声远了,问道:“白知雨,你怎么这些天总是和谢黎在一起?”
伍彩云也是疑惑:“就是啊?”
“是她拉着我玩,不是我主动。她现在落单了。”白知雨很委屈,她明白谢黎为什么拉着自己玩,可她不知如何说她的苦衷。
“我听男生们说她和魏建华分手了。” 顾雨潺说。
“是的,她告诉我了。”白知雨说。
“她为啥和魏建华分手?” 伍彩云满是疑惑地问。
“我不是很清楚!”白知雨心情有点沮丧地说道:“她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和我说。虽然快一年了,我们在一起就刚进校玩过几次,真正交往并不多,她整天忙于社交,除了晚上熄灯前能见到,一般很少能见到她。大家在一个宿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谢黎在游戏,她和谁都不会长久。”伍彩云道。
“感觉她在利用魏建华,上学期期末考试,都是抄的魏建华的。”李琬珺道。
“也许他愿意被利用呢?”顾雨潺说。
谢黎推门进来,正在说话的顾雨潺赶紧打住。
李琬珺穿着她新买的衣服对着镜子问到:“合适吗?”
“你刚才买的时候不是试过了吗?很合身。”伍彩云干脆道。
“谢黎,帮我参考一下,你是大城市来的,见得多。”李琬珺故意大声道。
“严肃有余,活泼不足。”谢黎把李琬珺旋转了一圈。
“学生会主席,当然不能太活泼。”伍彩云不服气。
“都一板一眼的,难得出彩。我看你这样改一下,用我的纱巾,这样系。”谢黎爬上自己的床,拿出一条细碎红花的纱巾,给李琬珺斜着系在脖子上,李琬珺立即显得不一样了。
“不错。”白知雨由衷地说。
“真的吗?那我明天用你的纱巾了。”
“用吧,用吧。明天一定要赢,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谢黎大方地一挥手。
“我今晚好好准备一下,赢是肯定想赢的。”
“你的对手是谁啊?”白知雨关心地问,“了解吗?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赢。”
“是啊。有两个对手,一个环保专业,和我们同届,一个分子化学专业,高我们一届,听说都是班里的活跃人物。不管他,失败了,有知名度,我可是更在意呢!”李婉珺有点小小的得意。
“嗯,不错,总比默默无闻强。”伍彩云说。
“你的志向不在于此吧?你有更高的追求,哪像我们!”顾雨潺讥讽道。
“我不隐瞒,我确实更愿意追求政治进步。”李琬珺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如果我当选系学生会主席,下一步进校学生会,争取主席的职位,如果不能,只要进校学生会就行,为将来工作积累经验。”
“还是你有抱负!”白知雨赞美道。
“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否则就落伍了,到单位,谁瞧得上我们从学校出来没经验的人?”
“不错,不过一定要当什么才行吗?我们不是要以知识技术取胜?”白知雨不解地说。
“你落伍了!这不是前几年,现在变化快着呢,你不看报,不爱政治学习,所以你不明白。”李琬珺不无得意地说。
“看不出来啊,你的政治热情还挺高!”顾雨潺带点嘲讽的意味。
“吃饭了,走吧!”白知雨有意错开话题,拿起饭碗,边敲边说,其余五个人纷纷拿起自己的碗,涌出宿舍。
在去食堂的路上,白知雨问:“王子,你今天怎么没在家吃?”
“我爸出差了,没人做饭,我和我妈只好吃食堂了。”顾雨潺无可奈何苦笑。
“你妈妈一点都不会做吗?真有福气,让你爸爸惯的这么娇气,可是苦了你和你哥哥。”薛艺萍同情道。
“真不可思议,还有不会做家务的妈妈!在我们农村,哪有妈妈不会做饭的?”伍彩云很是想不通。
“不会做饭的妈妈多了,你是少见多怪,将来你也可以这样,让你的那位做呗!”薛艺萍故意推了伍彩云一下,一幅坏笑的样子。
伍彩云作势要打薛艺萍,“你羞不羞,还那位?!”
“白知雨,帮我!”薛艺萍赶紧往白知雨身后躲。
“你们还真是封建,还不敢公开称呼。这有什么可羞的,在我们广州,都是老公老婆地叫。”谢黎说。
“真这样叫?要我还是说不出口!”薛艺萍说。
“呵呵,到时候自然会叫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