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雨林之中 让子弹再飞 ...
-
这次东西是由闻锦瑟收拾齐全的，因为闻华年在猜拳比赛输给了她。
此刻异类正机械地端坐在床边，看着头发乱成鸡窝的闻锦瑟清点着两人背包内的物件，从防虫喷雾到止痒液，嘴里一边碎碎念着待办事宜，一边从未停歇地收拾。
闻华年大致扫了眼闻锦瑟收拾的背包，发现原本对于女人粗心大条的观念是全然错误的。
她收拾得很细致。
“好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上？”闻锦瑟拎了拎背包，似乎是过于沉重，用了双手气力，她往闻华年方向看了眼，从对方的眸子里只读到了平静。
闻华年换上了之前准备的“雨林套装”，浑身包裹严实，除了光着脚丫的模样让闻锦瑟忍俊不禁，甚至带着一丝反差萌。
闻锦瑟招招手，示意闻华年过来。
异类虽然不解，但还是踩着地板缓缓走了过来。
“闻华年，你坐在床边。”她听见女人这样说。
点头。
坐下。
“什么事。”平静到如同机械。
闻锦瑟勾唇笑笑，在床头拿过来一双黑色球袜，单膝跪在地面上，在闻华年的视角里，女人露出最脆弱的脖颈，光洁白皙，其上隐隐几缕发丝欲要垂落。
“你没穿袜子。”闻锦瑟抬头，撞进对方观察的眼光里，脸上的笑意瞬间泛滥开。
“还是小朋友啊。”闻锦瑟眨眨眼，“抬脚，闻华年。”
不容置喙的语气，却因为女人的笑意而缓和成了一种宠溺。
“我自己穿。”闻华年刚要弯腰夺过闻锦瑟已经卷好的袜子，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落了个空。
闻锦瑟摇头，看对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干脆握持起她的脚腕，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使了点力按住。
“你能不能听话？”闻锦瑟起眉，面带不悦。这倒是少有的表情，让闻华年也没有意料到。
【警告23%（纯度87%）顺应将解决】
闻华年的右眼不自觉一跳，遵循情感系统的建议接受了闻锦瑟对于她生活上的细节照顾。
原来人类在恋爱期间会变得柔和。多神奇。异类发出感慨，并将这一幕刻在学习档案里，当作是人类闻锦瑟的因材施教。
闻锦瑟的动作很快，半分钟不到便为闻华年穿好袜子，再之后，她问闻华年：“你什么时候买的两双登高鞋？”
闻华年顺着转过头的女人视线看到门口摆得齐整的两双鞋，记忆似乎被篡改，因为此刻无论是脑海中的情感系统还是记忆中枢都无法串联起与“买鞋”相关的画面。
异类选择回避这一问题。这是她学习的人类行为方式中对于这件事的一种很好解决途径。
“出门吧。”闻华年从床边站起，长发因皮筋松动而散开，仅一瞬，她便看见闻锦瑟红了耳朵。
异类原想发问，但又想起人类怀疑的精神，决心不向人类百分百学习。
盘问到底在她的意识里完全属于不存在。
闻锦瑟很快跟上她的步伐，和她肩并肩换鞋，时而用余光观察闻华年的表情。
但她发现除了闻华年被长发遮住的半张脸，什么都看不到，这个视角偷看过去，带着朦胧美。
瘦削，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冷静，恰好的唇角度数。扑面而来的冷香，没有任何香水可以模拟平替。
闻华年知道人类热衷于欣赏美，但没想到闻锦瑟狂热到这种地步。如此喜欢她的这张人类的脸。
两人出门，闻华年去酒店前台办理退房服务，再度接受了一番陌生的前台女人的祝福。
除了让她在这里玩得开心愉快，还祝她们长久、感情顺遂。
人类的感觉还真是敏锐。但闻华年不由得开始思考是什么才让对方有了这样的直觉。异类分析了很多。
通过大方向推演，两人都没有佩戴任何彰示为伴侣的装饰品，没有任何亲昵的称呼或是公众亲密行为，连牵手都没有。
因而，这次的怀疑闻华年选择顺从。
她用流利的葡萄牙语问：“为什么觉得我们是情侣。”
前台瞥了一眼在闻华年身后的闻锦瑟，笑语盈盈：“她的眼神告诉所有人，她很喜欢你。”
闻华年回头，却只看见女人逃窜偏过去的侧脸。
一时间，她好像懂得了一些人类心理学。原来人在面对“喜欢”时的下意识反应是躲藏。
就像闻锦瑟所展示的那样，在公众场合里躲避她犹如呼吸，也很喜欢在暗处偷窥她。这一点上，闻华年认为她有成为蛇的天赋。
或许当自己无法成为人类的情况下，可以将闻锦瑟带回母星体验成为蛇的感受。半蛇药水可以研发，以母星的科技水平，不出三日便能找到办法。
闻华年发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开始收回那些想法。
一直到上车，她顿悟。原来是学习人类的思维不自觉将自己代入到人类所说的亲密关系中的责任地位中，所以才想要带着闻锦瑟走。对于学习如何成为人类的闻华年来说，这无疑是巨大进展。
她已经开始能够理解人类的行为与动机，并且挂钩自我现实。
面对前台小姐的这一番祝福，异类的情感系统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作为闻华年的意识开始变得错乱，如今在维纳斯的想法之下变得异常奇怪。
闻锦瑟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连她都发现了前台小姐的话长久没有得到应答。接着，闻锦瑟从犯花痴的状态下回神。
“闻华年，你怎么不说话？”
也是这一声，彻底唤回了闻华年的意识。
“可以走了。”还是那样平静，也让闻锦瑟稍稍安了心。
因为只要是她开始如同机器般波澜不惊的状态说话，那就意味着闻华年这个人恢复正常了。从很早以前她就观察到，闻华年在长期社交或是面对除却工作以外的场景会变得有些迟钝，就像是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另个时代的人。
她会出现思想阻滞的思维断代时刻，而这一点在她和闻锦瑟交流情感时候尤为突出。
闻华年这个人连说甜言蜜语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意味，所以也更加让闻锦瑟确定——这个人说的每句话都是极其真实的。
同行，又不说话的两个人，心思迥异。
一个担忧着另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一个却用另一种意识开始修复情感系统的漏洞。
一直到坐上车。
闻锦瑟瞥了眼闻华年专注认真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发问。
“闻华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闻华年以为自己听错，在开车之前对于情感系统检测到的【挑衅】情绪置之不理，进而通过自己对闻锦瑟的了解，回复她：“为什么这样说。”
闻锦瑟果然心一虚，扯出来一个极其尴尬的笑。
“你老是发呆，但也不像发呆，好像很束手无措的样子，但看上去云淡风轻。”
说话，闻华年学着一般人类会有的临场反应，叹了口气。
“我不擅长应对社交场景，所以我需要情感教学，最开始找上你，无非就是因为这一点。”
“需要你教会我，什么是得体的表达，什么是合适的示爱。”
闻华年解开刚刚系上的安全带，单手撑在闻锦瑟身边，纤细修长的眉有了蹙着的弧度，贴近女人的时候看穿了对方的所有慌乱。
现在她很理解，闻锦瑟的慌张来源。
因为闻锦瑟喜欢她。
“闻华年，你要干什么……”
闻锦瑟的气息有些乱，缠绕在闻华年靠过来的鼻尖，像云雾一样飘散不去。
“亲吻。”闻华年的表情毫无变化，连这样的请求在对方耳中都完全变成了要求，至凉的音色透着无欲无求，可偏偏说出来的话是那样摄人心魂。
闻锦瑟开始承认，自己不只是贪图闻华年的容貌。
她的声音好像也还挺好听的。
无法拒绝。连拒绝的念头都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闻锦瑟想着自己都有了女朋友这层身份，还有情感导师这一层名头存在，就应该毋庸置疑地完成这一由对方发起的邀约。
所以她大着胆子，闭上眼。
唇久久未落。
她竖起耳朵听附近的动静。
车的发动机响起，这辆车也开始移动。
啊？
猛地睁开眼，发现闻华年已经只留给她一张侧脸，若无其事地打方向盘，驶入新的车道。
半分眼神都没给，刚才的一切都是挑逗，都是不着边际的，她只是在捉弄她。
“……闻华年，我不要理你了。”
闻锦瑟偏过头看车窗，丝毫没有看见异类正躲在她的视角盲区里微笑。
闻华年确实不是抱着和闻锦瑟在车上接吻的想法提出那样的要求的，她只是为了证明最近学到的暧昧理论的真实性。
闻锦瑟却真的开始伤心难过，因为修复好的情感系统再一次报警。
【失落56%（纯度71%）请立即收集】
闻华年闭了闭眼。
在心里默念昨天刚在人类俗语系统里检索到的话。
让子弹再飞一会。
这颗子弹飞到了半个小时以后，一直到车停在雨林入口。郁郁森森的树林，那些雾气有如细雨，笼罩了这片天空。包括某个人的心情。
闻华年再度向闻锦瑟索吻。
这次闻锦瑟头都没回，带着背包便扎进雨林里。
雨林之中，多了个满心怨恨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雨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