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不住 胡思与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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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锦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具小人，趴在她胸口一动不动了。
从闻华年这个视角看过去，只有她红透的耳朵裸露在空气之中，其他的表情一点都看不见。
她的视网膜传感器显示面前这个人的心率和呼吸频次还是不稳定，时上时下，偶尔还飙升一次，因而作为非原住民的闻华年便觉得，这是地球人常说的害羞，只不过貌似对于闻锦瑟来说，这个周期格外久。
闻华年木讷地抬起一边手，轻轻盖在女人的头顶，随后，像抚摸空气般，一下又一下地滑。
学习亲密接触对于她来说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刚才的唇角吻也是，因为生分，做的都不大好。
闻锦瑟的心率飙到了一百七十一，并且还在缓慢上升。
“闻华年……”
她终于出声。
“我在。”
有问有答。
“你好香。”
闻华年眨了眨眼，突然回想起自己脑海里所载的【人类恋爱实录】中有出现过一句话：恋爱中的人总会闻到伴侣身上独特的气味。
可是现在她们不是恋爱关系。
她也没有闻到女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除了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人类的肉香。
但是好像其他人类身上是酸的、臭的，或者是无味的。
“闻，够了吗。”她的手停在对方的头顶，又是一揉。
闻锦瑟不好意思地抬头，唇角扬着，笑得很满足。
“嗯，够了。”
闻华年扯了扯嘴角，侧头伸直手将被子掩过来，将闻锦瑟一整个盖住。
一翻身，两腿跨坐，床面又下陷了几厘米。
闻锦瑟紧紧闭上眼，又嫌不够，双手覆着脸，耳根烫得不行。
闻华年微低着头，揽着放在一边的白衬衫迅速穿上，随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跑到门口关上这个冒失鬼没闭好的门。
闻锦瑟在感觉到床面回弹的时候就悄悄从指缝里偷看那个人。
等到闻华年快要转身过来的时候，又像一条咸鱼一样迅速躺好。
“闻华年……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
闻锦瑟说的是哪个“非故意”桥段？
闻华年从门口缓缓走过来，步态有些慵懒，长发也跟着在身侧来去、晃动。
——是明知道自己没穿衣服，还要掀开被子，用冒失掩盖色气。
闻华年走到闻锦瑟面前，顿住脚步。
——是故意用激将法，让她的情感系统误判，得到了一个亲吻。
闻华年叹了口气，左脚抬起，压在床面上。
——还是，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渴求，闻了足足五分钟的胸口。
“我不信。”
床面下沉三厘米，异类正趴在盖着被子的女人身上，用一种淡漠而又优雅的眼神来回扫视。
【人类的爱情总是起源于欲望吗。】
【那异类的呢。】
闻锦瑟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现在是白天，我们……我们……”
“虽然也不是不行，我也没有那么保守……”
“……但是我……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
闻华年皱着眉，不只是她的意识，连着脑子里的情感分析系统也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毫无波动的一声。
不像疑问，不像质问，连困惑的语气都没有。
闻锦瑟却像是突然被点醒了，脸上全是懊悔。
“对哦，不好意思。”
她感觉自己很像在设想一些不对劲的事情，而闻华年就是那个无情的冷面判官。
什么啊，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吧，还要装无辜。
闻华年盯着她愈发接近轻嗔的这一情感数值，又开始在心里盘算。
“虽然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现在得去分析资料了。”
“再过几天，就回沪城。”闻华年毫无留恋地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前，捡起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资料，动作迅速到只单单两声便安静下来。
还在胡思乱想的闻锦瑟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好一会，她突然坐起，提着放在床边地板上的晚饭小跑过去找闻华年。
“要不，你先吃饭吧？”
“你昨晚还发高烧，今天身体看着也没恢复好。”
闻华年抓着笔的动作一顿，瞥了眼那个透明带里装着的饭菜。
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会很喜欢吃。
但是她很讨厌这种全熟的东西。
“不用，饿了你就吃吧。”她重新回神到面前的文件上，堪堪写出一行字，就又听见闻锦瑟在那嘀嘀咕咕。
“不饿不饿不饿，天天就会说这一句话……”
闻华年抬眼看她，紧紧闭着唇。
对方明显还没意识到。
“要是你是我，不敢想会被唠叨成什么样……”
闻华年眯了眯眼，
像是捉弄：“会被唠叨成什么样。”
抱着饭的锦瑟小姐身体往旁边偏了五十度，露出还染着绯红的耳朵，不好意思道：“当然会说你，得胃病。”
闻华年从没有想象过人类女人在暧昧阶段会娇羞如此，甚至每一句话都很像海浪，一波一波起，浅淡收回，这是学习阶段最好的实践教材。
她喉咙初次有了发涩的感觉，话语不上不下，可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不知道怎么样回复才算合格。
“我，不会得病。”
闻华年脑中的情感系统弹出来一条消息。
【回复满分，人类闻锦瑟欣喜情绪上涨19%】
到这里，闻华年有些疑惑。为什么汇报的是对方的情绪增幅，而刚才如此亲近的时候却毫无反应。
这个系统还是有问题吗？
或许是应该找长官要个答案了。
“你别骗我哦，我是真的会相信的。”闻锦瑟将饭放在桌边，眼神软下来，盯着闻华年的侧脸出神。
是真的，不希望你有生病的那天。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那天闻华年捂着胸口的痛苦模样，那之后她有时做梦还会被吓醒，但还好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闻华年有不舒适的时候了。
闻华年余光察觉到她的注视，手上分析文件的动作没停，但还是不免在分神时放慢了工作效率。
这个人类在想什么。
可惜她们维纳斯人没有读心的本事，只能探测精神上的数据，不然她也不需要学习诸多情感知识来猜这个人的心思与想法，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同化计划。
只有计划成功了，自己才能回家。
到时候——
闻锦瑟会成为地球上的空躯之一，没有属于自己的想法，没有灵魂，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机械地遵循寻常人类的一生。
找到一个合适的男性伴侣……
闻华年紧紧抓着笔，胡乱画下一个圈，思绪彻底乱套了。
闻锦瑟和任何人同框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男性、女性，甚至是像自己原本那样恐怖的异类，可是换来换去，最后还是变成了维纳斯。
是维纳斯，不是闻华年。
闻华年闭上眼，心底里悄然出现了一句话。
【我不想闻锦瑟拥有寻常人类的一生。】
她睁眼时，恰好与闻锦瑟慌张的眼神来了个对撞，对方的心率又在上升，但很明显，她还往自己这边靠近了不少。
“你想一起看文件吗。”
闻锦瑟听到这句话，小跑着去拿自己的包，在里面掏出来厚厚一沓白纸，她献宝般放在闻华年的桌子上，骄傲地抬头。
“这些，是所有的调研资料，我全部整理、归档，按照日期、信息门类做好了标记，方便你翻看。”
闻华年将文件搬到自己面前，翻了翻前几张，点头频率很缓，但看样子还算满意。
闻锦瑟新快要提到嗓子眼，抿了抿唇。
其实她只是想听到——
“嗯，很不错，花了很多心思吧。”
很，不，错。
而且闻华年笑了。
笑了！还很开心！
闻锦瑟觉得自己熬夜整理文档的那些咖啡完全没有白瞎，非但完成了工作价值上的认可，而且还能看见心上人笑得那么开心。能被夸，这是一种多么多么……
“也，没有花很多心思。”闻锦瑟佯装无所谓，却还是不争气地傻笑了许久。
闻华年自从给了她一个笑容后就埋头看文件去了，一点都没看到。
突然，闻华年问：“你一直站着，是要当我的助理吗。”
闻锦瑟四处环视，还是没有找到第二张椅子。
“这个房间里，没有……”
闻华年适时打断她：“这里。”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闻锦瑟：！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是邀请还是鸿门宴，不会坐上去以后要被嫌弃自己太重了吧？
所以，有所顾虑的闻锦瑟非常坚定地拒绝：“不行不行，这像什么样子。”
闻华年头都没抬。
收回腿，双手搭在桌面上，打开第三份资料。
“嗯，你说得对，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啊？
不是鸿门宴，没有诈，是铁树开花给自己机会。
闻锦瑟笑了笑，盯着那堆调研报告，感觉有泪水要伪装成汗液从皮肤表层零落开，最后摔在地面上，变成一只只学舌鹦鹉。
它们说：活该，活该。
闻华年就知道这个胆小的人类不会敢坐上来，就算真的有这个胆子，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变成小兔蛇从自己身边逃离。
她向来做什么都稳操胜券。
做母星主宰的时候是，做人类精英的时候也是。
“闻华年，有一件事我困惑很久了，你能诚实点告诉我吗？”
“说吧。”
闻锦瑟突然一掌拍在她还在比对的数据单上。
“我妈前几个月收到了善款，但我没有申请，那笔钱，是你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对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