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发烧 这真是好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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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点半，闻华年早就进入了休眠状态，呼吸沉沉，就是有一点闻锦瑟始料未及。
她是什么时候趴到自己肩膀上的啊！
她只记得送闻华年到床上后自己就去洗漱了，紧接着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半，这个时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再加上马瑙斯这里一入夜就有阴风在外面呼号，哪怕酒店隔音效果再好也挡不住人爱幻想的这个毛病。
躺在床上的闻锦瑟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灵异恐怖的画面，一会是白衣女鬼轻飘飘路过酒店门口，一会是闻华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自己喊，一会又是自己被诅咒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马的鬼样子……
而现在，自己害怕得要命的时候，闻华年还靠着自己肩膀。
真的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继续胡思乱想。
接着，闻锦瑟僵硬地低下头，在模糊的光线下看清了闻华年的五官轮廓。眼睫毛细密修长，鼻梁高挺秀丽，还有那张总是说着很冷血的话的薄唇，都是堪堪可见的性感。
这张脸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每一处都像是被精细雕刻的艺术品，放在人海中绝对的焦点。就是冷了点，和她的关系总是像是走不近的外人。
想到这里，闻锦瑟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睡得香了，我今晚真的就别想睡了。
闻华年的意识正在休眠中缓慢恢复，身体的疲态未减，而且，总隐约感觉呼吸有些不流畅。
闻锦瑟使坏地捏着闻华年的鼻子，想试试她会不会因为呼吸不过来而稍微挪动一下位置，从自己肩膀上下去。想法很好，但完全不可能。
闻华年也睡得太死了，这都没醒，甚至呼吸越来越沉稳，她嘴巴也没张开啊，怎么呼吸的？
接着，闻锦瑟凑近她的脸，想要感受一下气流出处，结果探寻一番后，才发现是在那一点点缝隙里呼吸的。
于是她的手怎么伸过去的就怎么收了回来。
算了，再看一会就睡觉。
她在夜色之下丰富的心理活动全都被闻华年身体里已清醒了一些的情感系统捕捉了个遍，只不过在维纳斯意识彻底回笼操控这具躯壳前，闻华年就是一个只会吸收不会分析综合的容器，因而下一秒，她的身体便因能量过载而发烫，从胸口到四肢，最后是她靠在闻锦瑟肩上的脸。
闻锦瑟的眼睛眨了又眨，感受到闻华年的脸有些烫，有了点困意的她迷迷糊糊地去碰她一边面颊，一触即弹，心惊胆战，困意一下子就消散了。
发烧了吗？
她右手托着闻华年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将人安顿好，末了又止不住心里碎碎念着闻华年头真重，难怪这么聪明。
酒店里配备了有一次性的纯棉毛巾，却没有脸盆。导致闻锦瑟只能反反复复地从浴室打湿毛巾、拧干毛巾，再跑到闻华年床边仔仔细细给她擦拭身体。
这样的来回起码有个六次以上，但闻华年的身体始终降不下温，在第七次以后，她都有了直接送对方去医院的想法了。
照顾人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尤其是照顾一个怎么都叫不醒的人，连给闻华年擦背她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不是流氓啊闻华年，我没有想看你的美……呸不是，总之没想干坏事。”
“抱歉了。”
闻锦瑟闭了闭眼，一只手揽着她后脖，将人一把翻过身，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一条放在油锅上翻面的咸鱼。
接着，怂得不行的闻锦瑟做了自己单身二十八年都没干过的事。
她着手为闻华年宽衣解带。
唰。
人羞耻到一定程度真的会连眼睛都睁不开，现在闻锦瑟感觉自己的脸能烫一壶开水，手上的动作是慢了又慢，颤得不像话，另种颜色的恶魔在内心偃旗息鼓，作为正人君子的白色天使更甚一筹，为了让自己处理得快一些，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是怀着母性光辉来照顾闻华年。
圣母玛利亚，我实乃无心之过。
闻华年应该是常年健身，背部肌肉很扎实，连自己这种坚持三年的人都没练得这么好。
不对啊……自己到底在评价什么！
面红耳赤的闻锦瑟给躺着像鱼一般的闻华年擦完背，迈着响亮的大步同手同脚逃到浴室，搓毛巾的时候偏偏抬眼看到镜子，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同时又发现，这个角度刚好看到闻华年露在空气中的肩背。
闻锦瑟低下头，再度闭上眼。
天菩萨诶。
收拾好残局，闻锦瑟开始坐在床边反思自己，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太害羞，把闻华年整个人像是叠被子一样翻来覆去，又是一大片被子包裹住，又是不小心给人磕到脑袋，又是砸到人家脚踝的。
现在又突然记起来她还没给闻华年系上浴袍带子，现在她还是基本裸着的状态。
哎哟喂——
闻锦瑟关上灯，黑灯瞎火里摸过去，侧着身子拿起她浴袍带子一端，小心翼翼地给人系上。
这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
明天一定要给她道歉，就是对方宰相肚里好撑船大度原谅自己也好，就是对方说要赔偿她什么也好，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好好补偿闻华年。
经历这么一段只属于闻锦瑟一个人的拉锯战后，她身心俱疲，再一看时间，居然都已经三点半了。
宝贵的睡眠时间就这样偷偷溜走了，明天这个冷脸怪醒了以后还不知道是不是要让自己跟着她一起疯狂工作，但是说真的，她还是止不住担心这个人，刚才折腾成这样，居然都没醒，不像是睡过去了，倒像是晕过去了。
其实她的猜想也没错。
只不过维纳斯的意识体在她帮闻华年宽衣解带的时候就已经苏醒，眼巴巴地看着她擦遍自己的四肢、背部、小腹，以及后面将自己像一盘菜一样翻来覆去，这些她全都看在眼里，也决心第二天起来拿这件事好好同闻锦瑟聊聊。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类女人有什么好辩驳的。
虽然不是自己的本体，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身体，就这样轻松地被她全部看了去，还不用因此付出什么代价，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维纳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感到十分满意，刚才这番思考，完全就是人类的思维，一点都不像是非人生物。
不过说到这个，维纳斯还有些恼怒。人类真是够自私的，以自己为中心，不在自己认知以内的统一称作“非人类”，自己就是典型中的典型，如果被人类发现，估计自己的命运也和那些稀缺的生物命运一个样，要么被圈养起来沦为观赏物，要么就被抓进研究房里被极端控制、榨取。
但是很可惜，现在面临这一困境的不是她。
所有人都会变得和她一样，理智、冷静、有秩序地活着。多好啊，自己帮人类看清：不只有漫长的时间代际更迭这一种进化方式，还有臣服、同化、模仿这种超脱而迅速的方式。
在南美的最后一站，就停在马瑙斯吧，蜕皮期过后，自己就有办法完成南美洲的全部人口同化，米纳斯病毒的扩散速度是人类无法预估的，只需要一分钟，便由点到面，悉数完成。
次日，闻锦瑟偷偷溜走了，在闻华年醒来之前。
当然，其实她一晚上都没睡。
闻华年睁开眼，叹了口气。
果然，人类骨子里就写着趋利避害四个字，知道她会被自己审判，就一个劲地躲，但是却忘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畏罪潜逃算什么本事，闻锦瑟，我好好感谢你还来不及，毕竟不是你给我又脱衣服又擦身子的吗？这真是好老师，好下属啊，照顾人照顾得这么细心周到。
闻华年为自己居然有了这种想法而有了几秒的诧异，这是证明自己已经摸到了一点人类情感的玄妙吗？
那么，这种情感应该是讨厌。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许可闻锦瑟为自己宽衣解带，更没有允许对方看光自己，所以，是她越界了，自己应该对她生出厌恶情绪才对。
一直耗到中午，闻华年换好行装，给闻锦瑟打去电话，很无情地通知对方快点回来酒店，自己已经准备去完成调研了。
闻锦瑟却回得坚决：“我已经完成了计划表上的基本数据调研，闻总，这一站我们可以离开了。”
闻华年话被堵了个完全，开始核对——
“你在马瑙斯调研了什么。”
闻锦瑟却笑了一声，“谁说我在马瑙斯？”
“在哪。”
“亚马逊流域，我们原定到今天就要完成调研的地区。”
闻华年这下是有些哑然了，因为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这次我访谈了31个人，交叉验证了4个部落，发现在饰品方面，颈部是长期暴露且稳定佩戴的区域。还有一些人体各部位饰品佩戴情况与情绪关联的数据，我做成PDF发你了。”
“当然，这次调研我也有所启发，我想试试触觉反馈与张力响应的方式去设计新产品。”
“嗯，看来你的收获很多。”闻华年眸光暗下来，这样看来，计划又要推迟一天。
“嗯……还有就是，对不起啊闻华年……我……我昨天……”
“你昨天怎么了。”闻华年终于找到了机会。
“额……你昨晚突然发烧当时靠在我肩膀上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好吧你可能不记得，总之就是我为了给你降温把你衣服脱了然后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背但我真的良心备受谴责，虽然我确实是为了帮你但我后面还磕到了你的头和脚踝真的太不是人了！对不起请原谅我！”
“哦。”
闻锦瑟抓心挠肝：“你别这样啊，你生气就生气，骂我一顿吧！”
“来吧，我准备好了。”
闻华年愣住了。
这是人类的什么脑回路，怎么跟不上了。
“没事，原谅你了。实在抱歉就早点回。”
电话挂断。
闻华年唇角勾起一抹笑。
难得学会那么多人类情感与语言，当然就好好利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