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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质问 “你说是谁 ...

  •   “你说是谁的尸体?”魏箐看着王庆安的眼睛反问。

      王庆安微微皱起眉头,望着魏箐那倔强又伤心的脸庞,心里想靠近,却又端着克己复礼的架子,说道:“不重要,你不想说也无妨。”

      “即使是我杀的也没事吗?”

      “你不会的。”四个字说的毫不犹豫、十分坚定。

      魏箐也不知晓他是从哪来的底气,如此信任她。莫名其妙,既然不重要、无所谓,为什么要问?

      女人眼角发红,皱眉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王庆安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了不少话后,伤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时,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抚上魏箐的后背,轻轻地拍着。直到那一口痰终于咳出,魏箐才得以重新畅快地呼吸。脊背上的温热太过引人注目,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渴望依靠,可偏偏她却要躲开。

      她的抗拒太明显,王庆安欲追,还是唯唯诺诺地缩回手,只怕她更厌恶他,

      “所以知县大人这是对一个‘死人’余情未了吗?”

      这句话魏箐说地磕磕绊绊,破碎的嗓音里透着残忍。

      “那魏箐你呢?”王庆安感受掌心温度,残存的热意漫至耳根,他不想执念与欲念混在一起,可是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浑身都是刺,多小心翼翼都要被蛰一下,但是手足无措地就想接近。从前他作为仆役、书生甚至丈夫都没有当面叫过魏箐的名字。

      今天就喊了两次,盼望她有些反应,至于是惊讶还是愤怒都可以,可是魏箐毫不在意。

      “王大人,您太好猜了。”魏箐忍不住胸腔震动,边笑边咳,头越来越痛,脾气也越发暴躁。

      王庆安盯着魏箐,一眼都不愿错开,明明提问的是他,主动的是他,主审官却变成了魏箐。

      “您一朝鲤鱼过龙门,何必还在我这种普通百姓身上费心思。在我身上装情深?何必如此?”

      王庆安刚刚那口提起的气,噎在心口,“魏箐!”名字千回百转,说出口似是惊堂木,拍下时二人安静。

      魏箐只是在插科打诨,也确实打心底不信任他,那支箭是谁射的,不难猜,就是要毒杀她和魏玉青的人。

      他们同时出现,最后结果都一样,落到谁手里都一样,无非要囚禁魏箐,直到她拿出他们需要的东西,可能是道歉抑或是性命,虽不确定王庆安和那帮人是不是一伙的,至少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

      可是她有自己要做的事,她不需要同情。利用同情和旧情,太容易翻船。

      “放!我!走!”头痛到极点,大病中的少女埋进被褥中,深吸气以平复难忍的阵痛。她的脆弱被他看的一览无遗,可是他只会高高在上地可怜她。痛,痛到想死,她不说,这么久她都熬过来了。

      “你若要提审我,那就尽早。你要只是想温故旧情,那就放我走。”

      魏箐痛到眼眶溢出泪花,触手可及熟悉的温暖被她拍开。

      力道不轻,王庆安的手多了一道抓痕。他后悔了,不该吼她、逼她的。

      “养好病,我就放你走。”

      魏箐不语,头疼的毛病是母亲过身后留下的,见风时就会隐隐作痛,有时止不住只想撞墙。

      她的异常太明显,抱着脑袋,口鼻没入被褥,要把自己淹死在其中一样。

      魏箐的手被抓住,她不想如孩童一样撒泼,可是拒绝已经成了习惯,她挣扎但是这次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床的一侧微微倾斜,王庆安上了床榻,膝行至她的右侧,双手包住魏箐的脑袋宛如碰上一团火球,湿帕滑落带着温度又濡湿床铺。

      魏箐的力气不小,不然也很难在临水时从那帮追兵手里讨到便宜。少女的脸通红,一半是热意上脸,另一半是因为羞恼,他的心疼没办法辨别有几分真情,她最恼怒的是他上位者的姿态。

      “小姐。”这是这么多年王庆安最常用的称呼,他被魏箐从树林捡回来后,就一直如此唤她。

      “您是不是在躲王老太爷?”

      魏箐不知是不是被那声“小姐”拉回从前,撕心裂肺的感觉减轻许多,男人有些粗粝的手轻揉她的额角,两颗脑袋的距离只比亲吻时远一些。

      魏箐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个红色印玺还在。

      王老太爷,王民,是魏箐的外祖父,他的称号一长串,魏箐只记得他致仕后又追加了太子少保的一品官衔。京城来的大官让临水县人人都说魏家不好惹,码头的私船甚至漕船的夹空回带都要过一遍魏家商帮的手。

      后来魏箐才知道“不好惹”是什么意思。不仅魏家的船是最多的,赌场也是她们家的,船夫在赌场输钱,抵押私船,一纸利滚利的债务,让沿河的人都被利息死死地按在了临水河上。至于后来,若要在临水从事跑船生意,即便未曾参与赌博,也可能背负这样一笔债务。

      魏玉青不过是个草包而已。魏家虽有传承,然而到了这一代却人丁凋零,所有事务皆由王民以姻亲的名义掌控。魏箐的母亲不过是个用完即弃的物件,魏箐亦是如此。

      魏箐到现在都不知道王民究竟要做什么。

      “是,他要杀我。”

      带着笔墨气息的温热缓缓靠近,王庆安试探性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魏箐的肩膀。他不敢用力将魏箐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只是一点一点地挪近,让自己的脸颊轻轻擦过魏箐的耳畔,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声说道:“我能帮你。”

      魏箐瞳孔骤缩,“你知道什么?”她没有推开他。

      “小姐,你知道沿海抗倭战事吗?”

      魏箐不清楚这几件事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什么意思?”

      王庆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又向前逼近了几分,贪婪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住魏箐,直到他的下颚轻轻抵在了魏箐的肩上,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语调说道:“如今浊河的漕粮被人暗中贪污,沿海的战事又日益吃紧,局势动荡不安。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王民亲手所为,只要小姐您需要——”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哪怕是‘莫须有’的罪名,我也能为您精心编织,说得天衣无缝。”

      小姐要结果,他就给小姐结果。

      魏箐头部的剧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呼吸间周身轻松了许多,她推开王庆安。“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对小姐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当那番肉麻至极的情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时,魏箐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与排斥。魏箐只觉得虚伪,这人既然能随口编造出王民的罪名,谁知道他下一次会不会把矛头对准自己,再挖个坑让她跳进去呢?这种随时可能被背叛、被利用的预感,让她根本无法放松警惕。

      “王庆安,说好听些你是榆木脑袋,做坏事都显得光明正大,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愚蠢又自以为是。”脱离男人的环抱,魏箐平躺下来,她周身关节都在叫嚣,像卡住树枝的车轱辘一样发出异响,她懒得再看对面可怜的眼神。

      “你说的喜欢,如今在我这一文不值。”

      躺在床上浑身乏力的人闭目养神,既然无法离开,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小姐,我能保证至少您在我这,不会有被追杀的风险。”王庆安往后退了退,看着女人嘴角上扬,蹙眉叹息一声,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水光,那是小姐的汗水,似乎魏箐刚刚承受了一场剧痛。“小姐放心,放箭的人已经在查了。郎中午后会再搭一次脉,小姐养好病再走吧。”

      魏箐不应,没有河水腥气的环境果然可以缓解头痛,回味起王庆安说的话,他一个知县哪来的能耐编排朝中旧臣,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归结于一朝得意,想炫耀罢了。

      他的温情脉脉确实在一瞬间令她失足陷入,想毫无顾忌靠在他的臂膀中。

      脚步声远去,这次她主动问起从前,“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要把你丢去京城?”

      王庆安静止在门口,魏箐最清楚他的软处。

      “为什么?”他急切地问道。这是他藏在心里一直说不出口的询问。

      一息之间过去,身后却没了声响,王庆安焦急地转过身,只见魏箐嘴巴微张,日光倾洒在少女净白的圆脸上。她的手臂比以往更为结实,脸颊上的软肉已不见踪迹,眉间也不再紧绷,魏箐已然睡着了。

      很难说她是否在装睡,故意吊人胃口,然而她的睡颜太过恬静。王庆安走上前,轻轻掖紧她的被角,不忍打扰,眷恋地又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她生性多疑,又善于隐藏,王庆安只能自己去摸索。

      他们下榻的酒楼在浊河南北截交汇处,此时肥新县府内,当地知县卑躬屈膝地伺候着一尊大佛。

      “殿下,我们这南北交接的地方,受浊河侵害已久,私船本就不多,漕粮船运从不在这停留,怎么会有国粮贪污?”还想狡辩些什么,思来想去,大肚便便的知县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引开话题,讨好上座。

      “这个……县府简陋,小的准备了最好的客房,您去那歇息可好?”

      县衙被层层包围,一群侍女挡在官府断冤平反的座案前,人墙后一道轻盈柔和的女声传来,带着锱铢清脆的碰撞,“看来知县大人是清楚,本宫是来做什么的了。”

      惊堂木炸然一响,知县终于是站不住了,在满堂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知县大人,莫慌。”

      侍女散开,款款可人不急不缓地踱步而来,“你只管放权,本宫来查,疑罪从无,大人不必担心。”

      知县战战兢兢,两股发颤。“小人不是质疑长公主殿下。”

      承徽公主轻笑,“本宫也不亲查,有另一位可靠的帮本宫,若是大人觉有任何不妥,只管找来。”

      知县不敢站起,跪伏在地。

      “若无贪污枉法,大人那么……害怕做什么。俏皮的话语中,却吐露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辞,那甜美的声线让人不寒而栗。言罢,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轻盈地转身,裙角轻拂过地上之人,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影随形,渐渐地,这声势浩大的队伍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未出府衙,一人拦住了公主,“殿下。”

      承徽没立即理会,自顾自上了雕花车轿,隔着云缎织锦,对着外头的人说道:“王大人,莫要误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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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sc 剧情与感情线大约五五开 正在囤稿 5.14后 尽力日更 评论!(求而不得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