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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待会儿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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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久了,王杰希和方士谦都不太乐意。
王杰希和黄少天,那是有仇在先。每次口口都被此人的消息打断,即便他是无意的,王杰希也很难不对他另眼相待。
至于方士谦,他一直奉行着一条原则:生人勿近我妹,熟人更是滚开。
原则上来说当然是不分女男,一视同仁的,但当男人滚了之后,他忽然就提不起力气让女人滚了,好奇怪。
与此同时,喻文州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一切。
作为一个长于谋算、心思细腻的聪明人,喻文州一向对方成锦这种不可控因素敬而远之,这样的人喜怒无常,随性如风,是他无法捕捉、难以计算的特别变量。
对这种人,或是提起几分兴趣,或是避之不及,又或许兼而有之。
喻文州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这个“特别变量”。
握手致意是让选手们互相表示礼貌的环节,不是让她们当场说相声的,眼见方成锦和黄少天插科打诨个没完,似乎看不到尽头,喻文州很轻地咳嗽了一声,微笑着提醒,“少天?”
今非昔比,吊车尾不再是吊车尾,而是蓝雨上下都不能更认可的喻队长,他的话比从前有分量得多。
他叫一声,黄少天便脊背一顿,若无其事地站直了,才回过头笑道:“我们这是在友好地交流啊,交流一下。”说着看向方成锦,眉梢动了动,神情很是鲜活,“你说是吧方副队?”
方成锦瞬间变脸,和喻文州告起状来,“喻队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你们这副队长特别粘牙!”
“哇,你翻脸不认人啊!”黄少天难以置信地叫起来,音调都拔高,好像遭到了什么痛彻心扉的背叛似的。
她摇着手笑,也笑出虎牙尖尖,眉眼弯成弧,其中的凌厉味道却不能掩去,“少跟我套近乎,我们是敌人,知不知道敌人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那你可真考住他了。”方士谦在旁边煽风点火,“黄少天你高中没毕业吧?”
“你毕业了吗好意思说我?我上高中的时候你早就辍学了吧,此乃我一胜。”黄少天胡说八道起来,话里全是歪理邪说,方士谦是90后,他是00后,自然是前者先辍学进联盟啊。
好了,好了。方成锦和黄少天都是性情中人,是风一般的女子和男子,喻文州深感要是他再不出手,恐怕还没上场就要打起来了。
扭头看了眼王杰希,这人倒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好平淡,好平常,也没说拦着点。
起初王杰希确然想将她们分开,思绪在心头转了一圈儿,最终只明智地选择了无言旁观,他心中想道:这样也不错。
把精力都用来祸害外人,就没心情再祸害自己人了。这就是比格受害者王杰希的底层逻辑,这就是忍人的自我修养,养比一时,忍比千日,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但喻文州已经出手了。
他按了按眉心,温和地打起圆场,“微草是非常值得挑战的对手,少天太激动了。剩下的话,我们不如留着场上再说?”
目光先掠过黄少天,接着又转向方成锦,还是那样不见锋芒地笑着,“方副,很期待和你交手。”
“好说。”方成锦闻言便笑,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喻文州。
她未曾如此细致地观察过他,今时今日才算第一回,与其说是观察打量,不如说是认真评估。
评估他作为猎物的价值。
那双眼亮得像火,锋利得像刀,一旦紧盯就不肯移走视线,喻文州只好对她笑笑,礼貌地先一步错开。
她蓦然问道:“你打擂台还是单挑?”
喻文州如今只打了六场比赛,今晚才是第七场。六轮以来,他从未出席过个人赛。
原因很简单,手速不占优势,六轮过后,众人都看得出来。
但联赛毕竟只打了六轮,他又是蓝雨队长,手握第一术士索克萨尔,还有银武在手,总不见得一辈子不上个人赛吧?
“嗯?”如此直来直往,不兜圈子,喻文州不禁一怔。
片刻后失笑,轻声道:“方副,这是我们的战术机密呀。”
这就是恕不奉告的意思了。方成锦腹诽,卖什么关子?
眼见喻文州先拉住蓝雨的柯基,王杰希也不得不拉住微草的比格,他想牵住方成锦的手腕,小臂已经伸出,却骤然落空。
方士谦先牵住了她,语气轻松地道,“行了,打探这个干什么?等上了场,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哦。”方成锦转头就和王杰希耳语,“瞧喻文州这话说的,又卖关子又遮遮掩掩,他们肯定都上擂台。”
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浸着张扬笑意,跃跃欲试道:“他的擂台首杀,我必拿下。”
六轮常规赛,蓝雨遇到的对手都不算什么强敌,索克萨尔是蓝雨建队核心,队长喻文州自然是最重要的角色之一,藏锋敛锐也是寻常,大多数人都认为副队黄少天只是蓝雨推出来的靶子,喻文州才是那张被精心藏起的底牌。
此前的战术会议,微草众人都是这样想的。
那她们就想错了。
本赛季方成锦第一次走上擂台,正是为了迎战蓝雨。
一般来说,倘若队里有两个优秀选手,两人又同时上了擂台,一般是一头一尾,微草就是这样的安排。
前几次都是黄少天守擂,她料想这一次也是一样:黄少天守擂,喻文州打头阵。
所以,擂台赛,方成锦第一个出场,心心念念的对手正是喻文州。
她的对手却不是喻文州,而是蓝雨的一名老选手。
老朋友见老朋友,唯有面面相觑,没有再多的话可说。方成锦利落将对方送下场,越打越奇怪,心说不应该啊,难道喻文州要第二个上场?
但也没有,蓝雨的第二位选手,是他们新出道的弹药专家郑轩。
对方虎视眈眈,郑轩一上场就忍不住叹气,“压力山大啊。”
远程枪系打近战攻坚手,头疼哦。
叹息会传染,郑轩叹完轮到方成锦叹,她问道:“怎么不见你们队长?今天他守擂吗。”
“这是战术机密啊,方副。”郑轩懒洋洋地回答,“要等你自己看了。”
不过他不觉得她能越过他。第一名对手一削去剪秋罗将近半血,就算战法再超模、强度再逆天,她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枪淋弹雨动身奔向剪秋罗所在的方位。
蓝雨主场,郑轩比方成锦更熟悉这张地图,训练时演练过无数次,不说几百也有几十,他托着步枪飞速在密林中穿梭,举枪,瞄准,扣下扳机,一气呵成。
浮空弹从枪口抖出,很快飞旋而去,枪淋弹雨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烟雾弹,手腕一扭,烟雾霎时弥散。
方成锦早已发现他,剪秋罗正提杖杀来,她那暴击概率和近身打斗的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这枚烟雾弹被郑轩扔在自己脚边,以便脱身。
枪淋弹雨的身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他再次钻入密林。
和战法正面硬碰硬?饶了郑轩吧,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弹药专家啊,还是要和她周旋,主打的就是一个游击。
长久地周旋,寻常选手也许会心生焦躁,可郑轩是最不吃压力的,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牵制一会儿拉开距离,他倒是挺怡然自得。
可惜对手是愈战愈勇的战法,不能拖太久,等她的斗者意志叠起来就难办了。
方成锦也不吃压力,但她打得不太尽兴:一来她预想的对手是索克萨尔,二来枪淋弹雨是远程,郑轩有意保持距离,只暗中放冷枪,鲜少露面,方成锦看他也是挺害羞的。
那么,近身攻击就成了难事,斗者意志尚在其次,眼下她的炫纹还没叠起来。
远程不喜欢和近战打,近战还不耐烦跟远程勾心斗角呢,手短摸不到很烦啊。
幸好,战斗法师的手倒也没那么短,方成锦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到来之前,她都会静静等待。
赛季开始,黄少天已被誉为“机会主义者”,身上似乎有几分魏琛的旧影。
蓝雨祖传的机会主义风格,当然也能在郑轩身上体现。
敌不动他动,敌动他还动,主打的就是一个伺机而动,以待天时。
双方不断换血,忽动忽静,轮流寻找机会出手,相较于剪秋罗,枪淋弹雨的生命和法力都占优,两人较量许久,最终是状态不佳的剪秋罗先一步倒下。
不过也不亏,半血换半血,微草还剩两人,蓝雨却只有一个半。
半个是枪淋弹雨,剩下那一个是他们的守擂大将。
会是喻文州,会是索克萨尔吗?
下场后的方成锦这么想道。
但,出场的依然是黄少天,场上掠过的依然是冰雨的剑锋,喻文州还是没有现身。
靠……她有些气短,千呼万唤就是不出来,这喻文州怎么耍大牌?
她站起身,目光远远扫过蓝雨的坐席,喻文州始终没有起身,从头到尾都稳稳坐在远处,安静地看着比赛,神情若有所思。
目视前方,不曾转过脸,一时未察觉她的视线,于是方成锦所看到的也只有他半边侧脸,莹洁如玉,温润而泽,眉眼间是一片风平浪静,甚至笑眯眯的。
颈前那枚凸起的喉结也像一块小小的玉,偶尔吞咽,就随着动作上下一动,俏皮地牵动着白皙的肌肤。
他唇畔似乎天生一道含笑的小弧,唇角微微翘起一点,愈显得平易近人,分外柔和,十分温和可亲的样子。
眼神太张扬,太不加掩饰,喻文州终于察觉,他周围的队友也看得到,蓝雨那边低声交谈几句,似乎是在和他说她在看。
于是他扭过头,两人对望,他怔了一下,接着对她点点头,礼貌地笑了。
未语先有三分笑,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像一张薄薄的纸,让她想要将他亲手揉碎。
狩猎欲已达顶点,方成锦却沉下气,也对他笑笑。
坐席离得有些距离,说话听不太清,她便用起了口型,也不管他能否看清。
——待会儿见,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