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忮忌心 ...
-
两个白毛和一个红毛出现在孙哲平面前。
这个红白配……不讲不讲,说这种话是想毁掉她们三个吗?
方成锦体贴地把张佳乐送回酒店,和他说下次再见。然而两队下次交战要等到赛季后半程,除非她们很有闲情逸致,愿意在冬休期一起出去玩。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再过一会儿百花众人就要坐战队大巴去机场,孙哲平打量着她们仨的发色,感觉潮得有点不符合电竞宅形象。
他的目光最终只停在方成锦脑袋上。
她想要星星月亮白金白银,想要五彩斑斓的白,五光十色的银,最好像是镭射或白瓷底吧唧,那当然不可能实现。
但至少这一刻,天光在她发丝间跳跃,确实如一道蜿蜒银河,多情地流淌,缱绻地倾泻而下,越过肩头,洒到后背。
方成锦却扒拉着鬓边的头发,悲伤地说:“漂断了好多。”
“谁叫你非要染那么浅的颜色……”张佳乐的屁股还僵着呢,表情也不太自然,“漂那么多次、那么多度,当然会变成这样。”
“哈哈。”方成锦冷笑,“期待你头发流红汤的那天,别把你队友给吓死……你给我小心点。”
张佳乐问:“什么小点心?还要给我们拿特产吗?”
也巧,旁边就有个胡同,里面支着个小摊,专卖豆汁,号称最难喝的老北京豆汁,口号是“原汁原味,好喝不要钱,喝一口保证让你吐”。方成锦说:“嗯嗯,我离不开北京,你带一吨豆汁儿走吧,喝不死你。”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了,笑完又发觉不对,怎么孙哲平和方士谦都在看他……真是够了,能不能不要干涉人的交友自由啊!他和方成锦一见如故,如姐妹一般!
他的这套说辞,孙哲平自然是不信的。
飞机上,张佳乐本来都要进入婴儿般的睡眠了,孙哲平忽然扭过头,语气平平地问:“你对方成锦有意思?”
完美的睡眠质量就此飞走了,张佳乐摘下眼罩,心说这是因为你心怀鬼胎,看谁都觉得不对劲,嘴上却答:“她荣耀打得好,说话有趣,长得也俊,有好感很正常吧?”
张佳乐存心要戏耍他,便刻意摆出一副沉思神情,仿佛藏着许多少男心事,丝缕春情徘徊在眉梢眼角,竟像是含羞带怯,面颊都微微地红起来了,“哎,我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啊,不过你这么一说……”
他的确脸红了,但纯是憋笑憋的,都快憋不住了,差点笑喷,只好低头掩面,捂住止不住上翘的嘴角,张佳乐这会儿真成翘嘴了。
笑容是相对的,是会转移的,根据笑容守恒定律,张佳乐笑,孙哲平就没办法笑,嘴角微微一凝,陷入短促的缄默。
等到张佳乐的笑意都消去了,孙哲平才淡淡道:“试试看。你这样的,她一次性能玩十个。”
现在张佳乐确认了,先前方成锦说什么“不三不四的男的”果然是在说孙哲平吧!
张佳乐向来不信邪。他还真就不信了,什么一次性玩十个,哪有那么鬼?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孙哲平哼笑一声,说:“信不信随你。”
张佳乐才不信呢,落地打开手机,习惯性点开微博上网冲浪,一眼就瞧见微草官博发了几张图片,是方成锦和方士谦靠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特别姐俩好。
前者笑得眉眼弯弯,活力无限。她太年轻了,那种昂扬向上的生机快要跃出屏幕,发丝闪闪发光,但不会比她的眼眸更亮。
后者轻轻抿唇,专注地注视着妹妹。
她们长得实在太像,几乎不分彼此。
官博配文:新秀新造型,新赛季新气象。
微草确实没有双核,但她们有一对兄妹可以卖,双胞胎的话题度很高——外形亮眼、技术过硬的新人,拿来营销再合适不过。
染头发的时候她们一边聊天一边打发时间,方成锦当时说,已经有赞助商找上俱乐部,要让她和哥哥拍双人广告了,要求两人一起出镜,捆绑销售,买一送一,一人好像另一人的捆物。
两人紧紧地捆绑,剪不断,理还乱,众人都知道她们密不可分,提到方成锦就必定提到方士谦,反之亦然。
那本就是方士谦想要的,于是他随意地说:“习惯了,本来就是绑在一起的,从小到大不都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眼光一直往妹妹那边飘。方成锦没有看他,她在看手机,在女选手群里和前辈们聊天,只给他看半扇侧颜,微微低着头。
妹妹的眼睫垂落,如蝴蝶在枝梢短暂地停留,转瞬就会飞走;眼尾笑出一条上翘弧线,像握不住的风沙水流,注定要从指间溜去,轻快地奔走。
阳光正好,那一刻的方士谦俨然成为一位诗人,比张佳乐还忧郁几分。
那一天的方士谦忧郁起来……
一刻也没有为此而忧郁,接下来奔赴赛场的是嘉世战队。
常规赛第六轮,微草客场挑战嘉世,落地杭州,全队最兴奋的人是方成锦。
斗神一叶之秋,叶秋……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忽地浮起一股莫名的熟悉。
然而再怎么熟悉也想不起来了,方成锦总认为重要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忘掉,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说明这根本谈不上重要。
她感到兴奋,只是因为她即将面对一名强劲的对手。
擂台赛或许见不到,方成锦第一位,叶秋守擂,两人一头一尾,除非她能一挑三,一路杀到守擂大将面前。
可是斗神的队友也不是吃素的。方成锦从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嘉世的擂台常客都有谁?夏茗或者吴雪峰……她们都很棘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擂台赛无缘相见,团队赛倒是有很多切磋的机会。
刚下飞机,方成锦就一直念叨着叶秋叶秋,方士谦皱眉说好吵,她也攒起眉心,不满道:“那你把耳朵闭上不就好了。”
方士谦不乐意了,转头就跟林杰告状,“队长!”
林杰笑了笑,看起来很温和,其实是没招了。
谁怕谁呀!方成锦也去跟秦至臻告状,大狗依人地埋进前辈怀里,可怜巴巴地说:“全世界都在欺负无辜的我,臻臻姐你快看呀!”
秦至臻就笑着溺爱,调笑她说:“哎哟,都当副队了,怎么还这副样子。”
“方成锦!”方士谦心头的火立刻窜起来,他仍然锁着眉,伸手要把她拽出来。
方成锦被他拎出来就开始装无辜、装可怜、装可爱,总之特别能装,方士谦说她真是装货,到底在装给谁看,气了一会儿又平息下来,“叶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说一路?”
冠军当然好,他知道。她们都是战斗法师,自然会比较,会下意识关注对方,他都懂。
但方成锦说:“我好像有点忮忌他。那种心情,我也不太懂。”
林杰惊讶地看向她,“忮忌……叶秋吗?”
她的表情也有一点困惑。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也不太懂。第一赛季嘉世夺冠,网游里都贴了好多电子海报,上面是一叶之秋挥动战矛的身影,职业圈里更是少不了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在谈论他,无论队友还是对手。
本该心生敬佩和仰慕,到头来却只有几分微妙的忮忌,连她自己都不能悟通。
她和叶秋连萍水相逢都称不上,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张佳乐倒是抓着她问东问西,要她见到叶秋以后告诉他对方究竟长什么样子,她应了下来,却想:人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能有什么不同。
但她并不酸楚,也不愤怒。联赛史上第一位冠军,方成锦当然认可他的成就,她对他毫无敌意,最多对他感到好奇,因为他实在太过神秘。
或许她所有的只是一份赤裸裸的愿望。又或者说,那是一种野蛮的欲望。
——她想要打败他。
不过每个进入联盟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因此这份忮忌并不令人意外,林杰松了口气,还以为方成锦忮忌的是叶秋手里那座冠军奖杯,他都怕她半夜去暗杀他,冲冠一怒为奖杯,感觉这事儿她真干得出来。
林杰倒是见过叶秋。网上传得太离谱了,说什么的都有,说叶秋很帅,叶秋很丑,叶秋其实是大叔,又或者小学生——拜托,小学生根本没办法通过联盟的资格审查啊!
不出意外的话,周六晚上,方成锦就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叶秋。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是肯定要出意外了,方成锦没见着叶秋,只看见夏茗和吴雪峰。
嘉世众人刚到场馆,正向休息室走去。
她们的副队长走在队伍最中间,正和夏茗谈笑,惹得秦天然一个劲儿拧眉,好像马上就要变成特级怨夫了,方士谦感觉不太妙,他看了看秦天然,转瞬又想到自己,怎么有点像照镜子。
方成锦追着夏茗的背影就跑过去了,强势而丝滑地融入嘉世队中,微草的绿队服混入一片红色海洋,选手们纷纷为之侧目。
颜色的差异太显眼,红配绿,瞎子才看不清。
除此以外,也没必要特意去寻她。微草队里,方成锦本是最显眼的那一个,远远就勾人目光,一眼就望得见。
光是那头白毛就足够引人注意,灯光之下更夺目几分,映出一片似雪的光。方士谦也一样,俩白毛混在一群黑头发里,简直像灯球。
何须费力找她,她本就长得高挑,扎在人堆里似一棵挺秀玉树,如一柄利剑出鞘,眉眼鼻梁,笔笔含锋,怎么会看不见。
夏茗早就瞧见她,又看她东张西望,在队伍里寻寻觅觅,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了。
“别找了,”她笑着说,“叶秋不在,他习惯提前到场。”
“哦。”提前到场,不好再找人家,方成锦的脑袋耷拉下来。
这倒是给了夏茗可乘之机,她顺势摸了摸她那头白毛,笑眯眯道,“颜色挺好,嗯,衬你。”
“是吧!”方成锦又支棱起来了,“染了好久呢,效果不好的话我要在地上打滚了。”
这不是方成锦第一次见嘉世队员,上赛季她看过嘉世客场微草的比赛,基本认全了人,都能对上号。
一一打过招呼,两队人就此分开,分别进入各自的休息室,等待即将开始的比赛。
这场比赛的关注度可不小,战法新人对战法祖师爷,粉丝希望方成锦争气争气再争气,黑子希望叶秋给她点颜色看看。
但今天,方成锦和叶秋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比赛八点准时开始,半小时后进入擂台赛,方成锦上场。
她所用的角色不是矛法续随子,而是杖法剪秋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