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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他山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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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方成锦踹下床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显然，孙哲平的人生就不够完整。
她们恋爱的时候年纪不大，家里又管得严，没有一起过夜的机会，最多在外面小小地厮混几下，办完事就走，未曾相拥而眠过。
说来好笑，孙哲平是在钟点房里失去他的处男之身的，方成锦精力旺盛，玩腻了他的鸡蛋又嚷嚷着要出去转悠，孙哲平能有什么办法？舍命陪比格罢了。
当然，这些事他是不会和张佳乐说的。尽管后者对她们的恋爱经历十分好奇，认为能从中汲取到成功经验，孙哲平哼笑着问：“她把我甩了，你是想学爱情三十六计还是分手七十二招？”
“什么呀，你们不是因为异地分的吗？”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张佳乐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感情没出问题，那就能学啊。”
这正中孙哲平下怀。
“知道就好。”他翘了下唇角，勾起一点笑，“想学？你试试。”
哎，这人！张佳乐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搞啥呢，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炫耀她们当时感情很好啊！
话又说回来，既然方成锦已经和王杰希分手，那她现在就是空窗期，身边没有别人，此时不发力，更待何时？
那他就错了。
方士谦还活得好好的，还在方成锦大腿根儿底下喘气儿呢。
足足夹了他好几回，叫他难以平复呼吸，气息尚未和缓，胸廓仍在微震，她又主动撞他的脸，他一时疏忽，舌尖下意识缩回口腔，全咽下去了。
方成锦这才满意，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
她是消气儿了，方士谦却被她折腾得够呛，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不消停，就这么不分昼夜地搓磨着，竟然还问他：“味道怎么样？”
会不会有点太恶俗了？
这对方士谦来说实在太超过了，他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她滚到一张床上——或许也有过那么一点心理负担——但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都听不得的。
他脸皮太薄了。
如此骄傲、如此重视自尊的人，竟然生了这样薄的一张脸皮。待他湿淋淋地、有些羞恼地抬起脸来，方成锦才发现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霞光袅袅地浮起，涂抹过他的双颊，偏偏又不仅仅是脸颊，他的眼尾、脖颈、耳根，已然被这种绮靡的色彩铺满了，层层叠叠，一寸都没有落下。
“不是吧？”她不由得拍手称奇，捏起他的下巴，细致地打量了很久，“□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
“……你闭嘴。”方士谦恨恨地说。
都说了他听不了这种过于直白的虎狼之词！
总之，在各种生活都很和谐的情况下，兄妹感情当然是越来越好，似乎并无缝隙可钻。
张佳乐并没把这当回事。
还是那句话，毕竟正常人根本不会想到这种炸裂的可能，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
赛程即将过半，常规赛第十二轮正是百花对微草，主客场双方俱是严阵以待。
两支队伍显然都有夺冠之志，一直在排行榜最顶端纠缠不休，这周第一是百花，下周就轮到微草。
这是她们本赛季第一次交手，究竟是繁花血景更胜一筹，还是臻于完美的微草法核棋高一着，方成锦也很想知道，但不是特别好奇——还用想么？肯定是她最厉害啦！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信。
自信的方成锦并不把张佳乐放在眼里，脑袋仰得高高的，鼻尖几乎与他眉骨平齐，他倒是没被挑衅到，只是忍不住调侃：“这样还能看见路吗？”
“这你别管。”方成锦点了点眼眶，傲然道，“一切都在我的余光之中。”
“厉害。”孙哲平说，刚好抢在张佳乐前面，他不屑于争抢言语上的先后，只是凑巧开口，“待会儿也打算用余光瞄准我？”
“怎么可能。”方成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紧接着是一声轻笑，“肯定要拿正眼看你啊，想骗我空大吗？”
孙哲平也笑，他说：“那就好好看着我。”
“油腔滑调的扯什么呢？”方士谦打断他，语气不冷不热地警告，“少在这儿跟我逞嘴上威风。”
孙哲平但笑不语，没搭理，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气音，神态很是无所谓。
赛前互放狠话实在是一种历史悠久的传统，王杰希不是很想参与这种活动，于是只和同期张伟叙了会儿旧，聊的是十二月初的等级更新。
休赛一周作为缓冲期，这是此前几个赛季从未有过的，老选手们甚至有些不适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等级更新带来的新技能，张伟一直有一个T0梦。
“魔道太刮痧了。”张伟长叹不已。
“有吗？”王杰希微微抬眉，仿佛真的有些不解。
张伟被噎了一下，缓了缓，才委婉地说：“不要再骗自己了。”
众所周知魔道看起来很强是因为王杰希很强，就像杖法那种爆发力奇弱无比、只能拖后期的流派也能被方成锦玩成极限主攻手一样，这是特例，全靠老师傅匠心手搓，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
王杰希也是，嘴上说什么没觉得魔道弱势，假如哪天荣耀官方真打算调整职业平衡，加强魔道学者，他肯定又不是这副嘴脸。
双卡双待、手握版本之子账号卡的方成锦就没有这种烦恼，只要矛法不被削弱，她就能一直耀武扬威下去。
两队的个人赛成绩都很稳定，这轮比赛也是一样，2：3，微草领先一分，未见太大差距，要论高下，只能看团队赛。
拥有繁花血景这一大杀招的百花自然是信心满满，然而如今的微草也不差，这支队伍已经被打磨得非常完美，瑕疵罕见，要用显微镜才看得出来。
繁花血景固然除叶修外无人能破，但方成锦也不怕他们。未战先怯？没有这样的道理。
百花是老对手，孙哲平是老朋友，她了解这支战队，自然也了解他们的战术风格，百花的打法全然围绕狂剑弹药的双核，其中狂剑士是主导者。
这不是巧了吗？她太熟悉孙哲平了。进职业圈前就和他做过见面相杀的对手、做过竞技场和副本里的队友，他的打法风格，他细微的操作习惯，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过去的记忆与经历是她们所共有的，方成锦不能独占，因此，孙哲平也可以坦然地说，他同样很了解她。
倘若不做对手，而是做队友，想必也能写出一段佳话。可惜，如今针锋相对、缠斗不休的，正是剪秋罗和落花狼籍这两名攻坚手。
落花狼籍的剑太沉了。
这种无与伦比的武器重量意味着时常为人诟病的移速和攻速，以及霸道的系统判定。
葬花更重，因此能够凭借重量压下晚钟；晚钟更轻，于是方成锦灵巧地顺着缝隙脱身，再度划出一道锐利明亮的影子。
杖法侧重法术伤害，注定要学许多同系职业的技能，像剪秋罗就花费了大量技能点去元素法师那儿偷师，此刻方成锦用出的，正是元素法师的火焰爆弹。
剪秋罗的银武有火属性加成。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方成锦十分认同这句话，因此不退反进，以攻为守，魔杖又一次敲下，火属性炫纹同时飞出，与重剑相撞，仿佛有激越碎玉声。
无数次敲击、挥砍，退了又进，呼吸间拼杀几轮，方成锦轻舔牙尖，一双眼眸被战火蒸得发亮，宛如朗星，“再来。”
她已经上头了。倘若只看她的表情，光琢磨她的语气，或许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事实是，微草的队内频道里，方士谦一直在叫她回头，张佳乐那百花式打法光污染太严重，他很难在一片花花光影里找到亟待救治的队友。
医患关系变得有点紧张，方大夫的文字消息已然添上一丝火气。
语气有些暴躁，心神却是稳的，正如方成锦看似恋战，实则已经悄悄挪动脚步、调整角度，余光扫向不远处的百花缭乱。
她判断了一会儿。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要是王不留行能过来，她再补一个怒龙穿心破……百花缭乱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但，孙哲平说过，他对她的了解足够多。
操纵者转动视角，剪秋罗便轻轻偏一下头，至于她目光所向之处……一个百花缭乱，一个森罗。
后者一直在飞，只是偶然经过，短暂降落，孙哲平不认为她的目标是森罗，放着双花之一不吃，反而去咬森罗？性价比太低了，她不会这么干。
方成锦那是欧美打法，正面猛攻，见人就打，节奏飞快攻击密集，此时不动，一是落花狼籍挡在面前，无法立即脱身，二是在等王不留行。
孙哲平了然。
王不留行乱飞也挺烦的，魔道学者机动性太强，走位灵活，身法飘逸，遛笨重的狂剑士像遛狗，孙哲平本人不怕飞天小男警，但狂剑士的职业特性又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个。
他只考虑了很短的一会儿，就决定优先集火王不留行，能不能送走另说，打波状态、带波节奏也不错。
“准备切王不留行。”
因此，他在团队频道中说。
张佳乐回了个活泼的感叹号，又说：“玩这么大？”
另一边，方成锦说：“钓只大鱼，感兴趣的扣1。”
她银武技能的CD好了。
带节奏，她也会啊。
微草全队都知道她的打制技能是什么，专门为这场比赛换的，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方士谦懂了，“我神圣之火好了。”
“柔道骑士牵制。”王杰希算了算，说，“先打控制，神圣之火晚点再交。”
微草的阵型瞬间收拢，沾衣乱飞慷慨地交出抓取技地上拂，独活则在冲锋间扔了一个落凤锤，强烈的小范围震地波让百花众人无法冒进，微草抓准机会，竟是要集火落花狼籍。
“反了天了！”张佳乐不禁感叹，还好他是远程，攻击范围比较灵活，即便不移动身位格也能为落花狼籍提供支援。
微草这样的举动，更证明孙哲平的判断没有出错，她们就是要借此机会扰乱局面，强杀百花缭乱。
身为核心的王不留行竟然只游离在战圈最外围，这个位置很适合脱身，王杰希随时可以调转方向去针对百花缭乱。
与此同时，剪秋罗后撤的脚步也越发明显。
这么说也不准确，方成锦的动作其实很细微，她是且战且退，没少用魔杖敲落花狼籍的脑袋，但显然不比方才积极，攻势渐缓——因为她心里挂念着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比落花狼籍脆得多，又是不擅长贴身近战的枪系职业，比起落花狼籍，百花缭乱才是那块更好啃的骨头。
防风招手降下神圣之火，孙哲平自知避无可避，因此不打算退避，反而冲入火中，他有血气唤醒傍身，而被动技能的效果是不会被神圣之火抹除的。
强化普攻的伤害不容小觑，他甩了甩手中重剑，又是一片灿烈血影，剪秋罗的魔杖却不再对准他，方成锦眼中所见的，唯有百花缭乱这一个角色。
王不留行身形忽动。
于是孙哲平知道，是时候了。
“动手。”他说。
这是预判，几乎在剪秋罗和王不留行动身的一瞬，百花众人的技能便齐齐落下。
但他们并没有沾到王不留行的袍角，因为王杰希根本没往百花缭乱那儿跑，钻着百花转火的空子，他从落花狼籍身旁飞掠而过，一打二，趁乱去抓百花的牧师和流氓了；剪秋罗同样毫发无伤，技能全空，没有一个砸在她身上，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只是一刹。
刹那过后，血花再度盛开，却是在剪秋罗的杖尖上绽放的。
再次现身的剪秋罗已经闪至百花缭乱背后，简直像是瞬间出现，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张佳乐几乎流了几滴冷汗，可是来不及多想，只有转身格挡，只有拉开距离。
战斗法师不是疾行状态下的刺客，不该有这种速度，她不应该这么快。
——剪秋罗的打制技能，是元素法师的60级大招瞬间移动。
百花缭乱连鸣数枪，枪响剑起，血海飘花，技能音效纷乱，其中埋着如雷心跳，景象大乱，一时听不清了。
汗浃肌肤，转眼滑至颧骨，他却顾不得抬手去擦。
无暇顾及，于是阒然滑落，屏幕中，眼前的剪秋罗恰好又挥一杖，血水同时落下，滴答一声，分秒不差。
“上钩了。”方成锦说。
团战爆发，微草并不恋战，打完一波状态就撤退，森罗掉点，王杰希没有选择将他强行留下，因为他该回援了，他不能做的，自有旁人去做。
剪秋罗的CD刚好转过一轮，只有新攒下的暗属性炫纹蓄势待发，到了这一刻，她反而吝啬起来，说什么都不肯请百花缭乱吃美味大炫纹了，剪秋罗遽然转身，这一次，她面向的是森罗，魔杖一抖，炫纹齐发，伤害灌满了。
给森罗浇完水，她才翩然离去。
然而孙哲平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中招就中招，着道就着道，他认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职业联赛就是这样，这一秒你更高明，下一秒我未必不能翻盘，怕什么。
染血的剑锋咆哮而至，带有一种埋葬一切的架势。
落花狼籍开了反嗜血，鲜血顿时横流，孙哲平却毫不在乎，不计损失，只是向前挥剑。
那剑太沉，战斗法师说到底也只是皮甲职业，落花狼籍叠了觉醒技和被动，目前又处于霸体状态，硬吃这个血影狂刀对剪秋罗绝无好处，该避就避，方成锦也不打算剑走偏锋。
她选择向后退去。
主队百花选了一张颇有诗意的地图，地图中央可见一处小小亭台，此刻，剪秋罗恰巧退入亭中。
亭外乱红如雨。
摇缀的血丝中，剪秋罗的后背和王不留行撞到一起。
“杀出去？”王杰希简要地问，这是一个提议，同时也是指令。
“可以。”方成锦回答得很干脆，只需要两个字，剩下的留给剪秋罗，行动作为回应，永远快于言语。
剪秋罗不是一叶之秋，方成锦也不是叶修，一杆战矛硬破繁花血景，那样的事她的确做不到，但她有自己的钥匙。
繁花血景不可攻破，这是事实。
叶修这人，又狡猾又黑心，脸皮也厚，总是勾引她，哪里都不好，还是狐狸塑，狐狸也是犬科，一山不容二狗听过没有？只是胜在长了一张好脸，又有一副好嗓子，这才让她忍住不对他痛下杀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思路的确有可学之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她将叶修的思路逆转过来。正面打不了，那就打侧面，先从细微处一寸寸瓦解，把硬骨头留到最后。
先杀治疗本就是赛场共识，只是很难做到而已。
事事难做，她事事都做了，没什么做不得的。
“傲风残花。”
这是她打出的最后几个字，“我去了。”
七个火炫纹浮现在身后，微微颤动，如同振翅。
撕开僵局，捣出破绽，这就是攻坚手该做的。
王不留行压低身子，再度起飞，灭绝星尘洒下丛丛光屑，闪烁如蝶粉，又有点像小魔仙全身变——这是方成锦的评价，王杰希是不会承认确实有点像的。
他只是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