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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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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宁发现,自从能听到白菜说话之后,她的能力还在继续扩展。
她似乎有了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几经验证,温亦宁很好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未出芽的作物还没有见过阳光,连梦里也是黑洞洞的,有一种模糊的闷。她也进入过小煤球的梦,梦里的小煤球还是小猫模样,躺在一户人家的房梁上晒着太阳,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倒还真是一只家猫。
一天下午,日悬中天,草木被晒得透亮。
温亦宁靠在屋外老槐树的树根下打盹,小煤球照例窝在她腿上。风在山里吹过,打在温亦宁的脸上,她睁开眼,不是因为风,而是风里忽然裹着声音。
不是人在说话,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有孩子的笑声,分不清男女,一行脚步声,还有几句模糊的对话声,温亦宁凝神细听,其中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一个嘶哑低沉,让温亦宁想起那只逃掉的乌鸦,它现在会说话了?而那个成年男子的声音,则让温亦宁感到无比的熟悉,一时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像祸叽的那个声音说:“你要去找安叙?什么意思?你真的打算帮玄冥对付他?”
“我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恩怨,我只找温亦宁。”
“他们已经相处很长时间了,安叙也不可能随便让你带一个凡人到玄冥面前的,毕竟玄冥他……”
话未说完,便被那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温亦宁她不一样,你不也看出来了吗?你可是乌鸦。”
祸叽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大惊小怪:“你难不成真想干预这些?那是会遭天谴的。”
“嗯。”
又过了很久,久到温亦宁以为快没了下文,祸叽才忽然又说:“安叙的法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就算不要命也没用,你不可能能把人带走的。”
脚步声停了下来。
温亦宁呆坐在原地,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很熟悉的声音,是那个怂恿村民把她送上山,还不给她解绑任她自生自灭的黑心道士。
风还在继续吹,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独自凌乱的温亦宁。
什么意思?!那个黑心道士知道她还活着,还想找她麻烦?!
人心怎么能这么坏呢,追着她杀。
而她连为何要被这么对待的原因都不知道。
做人总得讲道理不是吗?
温亦宁苦笑一声,又立马合上了嘴。
笑不出来了,也不想再笑了,多笑一声,没准老天爷以为她活美了,继续派人来折磨她,温亦宁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菜地,唉,她这来之不易的安生生活啊。
好在,听祸叽的意思,守静说是乌鸦,那应该就是祸叽。
温亦宁把手搭在小煤球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听祸叽的意思,那个黑心道士是相当忌惮小煤球的,小煤球似乎也愿意站在她这一边,而祸叽最后说的话,也表明他内心是偏向小煤球这边的。
想到这里,顺毛的手越发轻柔了起来,温亦宁感到欣慰起来,哎呀呀,至少说明她现在是安全的,真不枉她对小煤球这么好,天天给他烤鱼烤兔烤麻雀,而且还不糊。
同时又有点憋屈起来,这样一想,小煤球,祸叽,守静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玄冥,他们是互相认识的,而且之间有不小的恩怨,把她扯进来算什么事啊?
小煤球此时睡得正香,耳朵在温亦宁手里轻轻抖了抖,便知道小煤球又在做梦了,她再也坐不住了,轻轻把小煤球挪到软草堆上,起身走到菜地边,蹲下来,揪来一片白菜叶塞进嘴里压压惊。
小白菜立刻抱怨道:又摘又摘,中午不是摘过了嘛,总是这样,我都长不高啦。
温亦宁嚼着菜叶子,没空理它,只在心里想:至少我现在没把它整个吃了。
她忽然想试试,这个能力到底有多“宽”。
她把手贴在老树根上,刚开始什么也没听到,耐心快要用尽时,树根深处传来沉沉的低吟,像一声拉长了几百年的叹息。
又是这个小姑娘啊,她又回来了,真好。
温亦宁整个人直接弹开,还真能听见啊。
不过什么叫“又”?她离开过这里吗?
温亦宁咬咬嘴唇,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思索良久,她终于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决定以后再也不靠着这棵树打盹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温亦宁转身,发现草堆上的小煤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眼看着她,对上对方的眼神,不用读心术温亦宁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煤球鄙夷道:你又在发什么疯呢。
没发疯。温亦宁在心里回答。我只是在思考。她在想该怎么解释,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小煤球看着又在发愣的温亦宁,把脑袋歪到一个微小的角度,向温亦宁传达出疑惑的意思。
温亦宁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风里祸叽说的那句话:安叙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一个凡人交给玄冥的。
她蹲到小煤球面前,双手捧起她的猫脸,脸上挂笑:“小煤球。”
“喵?”小煤球轻轻的喵了一声,以作回应。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温亦宁尝试道德绑架道:“我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对我好啊。”
小煤球忽然移开了目光,耳朵也往后移了移。
温亦宁心里一紧。小煤球在心里说:这个人又开始犯病了,一天天的,莫名其妙的。
很莫名其妙吗?温亦宁有点失落。
小煤球终于又正眼看她,把脸蛋从温亦宁手里挣扎出来,又舔了舔她的手。
小煤球的心声还在继续跑:唯一的亲人就唯一的亲人呗,反正我也没有亲人了。为什么很多人都在意这个呢。
温亦宁愣了一瞬,又把小煤球抱起来,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在地里来回走。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原本也只是随意说说。
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只妖怪说这种话?
温亦宁不知道,她竟然是能如此轻易就交付真心的人。
她呼吸变得有些快,仔细想想,自己小时候就不是个孤僻的人,或许是她天生坦诚吧。
小煤球被温亦宁拖在手心,背贴在她的怀里,有些暖暖的。
他的心声还在跑,都是些有的没的,明明在祸叽嘴里好像是个厉害人物似的,能让那个黑心道士放弃过来,心眼却和小孩一样,永远猜不透她的心思,只会一只猫默默头脑风暴。
老槐树的声音还在耳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了吧。
温亦宁嘴角抽了抽,亏她刚才还认真听这老树说了什么,怎么还胡说八道呢,几百年?几百年前她太爷爷太奶奶都没出生呢,难不成树老了也喜欢胡言乱语?
没等温亦宁吐槽完,那老树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如果现在能有人给我浇水就好了,云姒这小姑娘,只顾着给自己的菜菜果果浇,怕不是早就忘了我了吧。
云姒?温亦宁敏锐的捕捉到这个新名字。今天一天听到的新信息不少,她需要消化消化。
不过怎么来看,这老树都不太可能和黑心道士那行人产生交集吧。那个叫云姒的姑娘,或许只是一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这老树又实在太老了,认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
温亦宁对自己强大的推理能力感到叹服。
小煤球又不知何时不见了,温亦宁早已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到了傍晚准时生火煮饭,吃了饭就等小煤球回来,给他烤新一天的野味。
这小煤球也是从来不亏待自己,几种小动物来回的叼,其中最喜欢的是烤鱼,今晚叼回来的是只野兔子,这倒是少见,看来是想换换口味了。他把兔子丢在温亦宁脚边,抬头望着她。
她现在又正常了。这是小煤球心里的原话。不过正不正常都好,不要咬人,不对,不要咬猫就好。
温亦宁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这只猫,还在想着她会对着蔬果大树自言自语的事情呢?
不过小煤球就是小煤球,貌似觉得这也没什么,只简单归因于没有同类陪伴导致的,接受能力比普通人高太多了。她想了想自己以前在家的遭遇,如果爹娘能有小煤球一半心大就好了,她又晃了晃脑袋,强制自己不想这些。
那些事,她早已想通了,不过没必要说出来,还是对着一只猫,那场面实在太蠢了。
火光映在温亦宁的脸上,她望向小煤球,此时小煤球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野兔子,专心致志,火花在他的眼睛里跳。
那晚温亦宁躺在床上,睡不着,反复地想今天在风里听到的话,守静,祸叽,玄冥,还有,小煤球。她微微低头,小煤球不知何时又跑到床上来了,现在窝在她的腰窝,缩成小小的一团,睡着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把自己也扯进去呢?。
自己何德何能?能成为这群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妖怪们的眼中钉?虽然也不至于眼中钉那么夸张吧,总之形势不算美好。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是个身世可怜的娇弱小白花啊,放在话本里妥妥的英雄救美剧情女主角,摊上这种事好像还有几分道理。如果说硬要有什么不同的话,只有她会读心这一条了。
……
温亦宁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这读心的能力,真的是天生的吗?她也能明白,这个能力,普通人知道了是害怕,那更有能力的人呢?利用?
可是……守静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一点,至少他没有表现出知道的模样。
温亦宁想的头疼,她想不明白,又好像什么也做不了,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守静就算真来,她也能提前得知消息,到时候再跑也不迟。
一切照旧,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