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喵!》蔻肆

32、真相-中 虐猫狂魔现

　　赵立明看到陆卿，连忙拉住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此时他手足无措，像是失去了言语功能。

　　众人追了上来，有十来个学生，脸上全是愤怒和厌恶。

　　“看你还往哪里跑，你这个虐猫狂魔！”

　　赵立明看见那些人追来，惊慌得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头。

　　“我是他的导师。刚才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陆卿挡在赵立明面前，直面众人。

　　“我知道，你是陆教授。他刚才在虐待双皮奶，太过分了！” 最前面的一个男生涨红了脸，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双皮奶身上没一块好皮肤了，已经送去猫咪协会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另一个女生带着哭腔。

　　“陆教授，你怎么收了一个这么蛇蝎心肠的学生！”

　　大家尽管不是猫咪协会的成员，但作为有良知的大学生，遇到这样泯灭人性的事，自然群情激奋。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他们看向赵立明的目光里全是憎恶，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撕碎。

　　陆卿尚在惊讶中，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学生，继续盘问：“你们亲眼看见了吗？”

　　“我们几个全都看见了。在操场最北面的阶梯下面，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会路过。”

　　“既然没人路过，那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会过去？”

　　“当时我们在跑操，人很多，就听到有个男人在叫，有人在虐猫，我们才过去的。”

　　又有人说：“我们听到的是一个女人在叫，我们被叫过去了。”

　　“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反正我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赵立明蹲在那里，双皮奶浑身是血，太可恶了！”

　　眼见为实，更何况是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

　　陆卿知道现在问赵立明再多，他也无法回答。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是我的学生，我会把事情了解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都散了吧。”

　　*

　　政教楼一楼有间小型会议室，平时用来师生谈话，或是心理辅导。

　　椭圆形的亮红色长桌占据了房间大半。陆卿和赵立明面对面坐着，小满站在角落里。

　　门被推开了。

　　霍俊男走了进来，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严肃。

　　身后跟着几名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还有一位心理辅导中心常驻宁大的医护。

　　他径直走到赵立明面前，在他的口袋里翻找：“你的药呢？当初招你进来，你保证你会按时吃药，不会病发的！”

　　陆卿将霍俊男拉到椅子上坐下：“这种药不会带在身上。你冷静点。”

　　陆卿重新坐下，看向赵立明。

　　“你说过，整所大学里，你最相信我。”陆卿用极为坚定的目光看着赵立明。

　　赵立明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卿，又将头沉下去，下巴几乎抵到胸口。

　　“我也说过，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最令我得意的学生。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赵立明一直沉默着，搭在腿上的双手开始颤抖。再次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变幻得诡异，惊恐、癫狂、痛苦、茫然，交替出现，有时甚至同时存在。

　　“我没忍住。”他崩溃地大喊，“原本我想杀死的是一只橘猫，我做了陷阱诱它上钩，被那只奶牛猫撞开橘猫，它才落入陷阱。”

　　一旦开始说话，他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我气不过，就慢慢地折磨他，不然他早就死了，就不会被学生发现了。”

　　众人神色一变。

　　恍然间，他的理智又回来了些，开始变得慌乱无措：“我错了，我到底在说些什么。教授，我坦白我最近没在吃药。吃了药脑子我晕晕的，我怕别人批评我，把我从竞赛队伍里剔除，我害怕毕不了业，害怕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两眼瞪得犹如铃铛，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霍俊男恨得咬牙切齿，用力推他，似要将他推醒：“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双皮奶，那么聪明勇敢，就这么被你蹂躏，不可原谅！”他声嘶力竭地大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陆卿向一旁跟来的老师示意，他们拉住霍俊男。

　　“情况都了解了，先带他去医院吧。”陆卿站起来，声音压抑着。

　　他看向心理医生：“档案应该有记录，间歇性精神障碍，病史可以追溯到童年，在高压环境下容易出现情绪失控，伴有暴力倾向。当初学校在招生时，是经过特殊审批才破格录取他的。”

　　“但条件是，他必须按时服药，定期接受心理辅导。我想，他应该是很久没有吃药了。”

　　心理辅导老师点头：“我会结合病例评估的。”

　　赵立明惊恐道：“教授，我会被开除吗？”

　　陆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带你去看医生而已，不用担心。”他的声音温和，“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其实，你很优秀了。”

　　赵立明情绪渐渐平稳，慢慢生出了内疚和悔恨。他脚步虚浮，两个老师扶着他，慢慢走向门口。

　　就在赵立明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小满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我能问他一个问题吗？”

　　所有人都停下了。

　　“赵立明，你一共虐杀了多少只猫，你记得吗？是不是每次对现实有不满，你就拿他们发泄？”

　　赵立明呆住了，他的眼神涣散开，又重新聚拢。

　　“数不清了。”

　　小满咬着牙，咬到腮帮子都在发酸。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上月12日凌晨，一只黑猫，你有印象吗？”

　　赵立明回想着，瞬间好像又被邪恶的灵魂占据身体，脸上又露出那诡异的笑容。

　　“我记得，她意志力最顽强。每次我都以为她死了，谁知道又想偷偷逃跑。她跑了三次，被我抓回来三次，最后一次，我把她的腿——”

　　“够了。”陆卿打断他，他跟扶着他的老师说，“快送他去医院。”

　　她终于看到了凶手，她找了他那么久，蹲了那么多个夜晚，她终于找到了。

　　她果然什么都做不了。

　　恍惚间，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卿、霍俊男和小满。

　　陆卿知道她在斥责什么，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小满，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满悲伤到了极点，但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平和的笑出来：
　　“没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霍俊男时不时想到双皮奶的遭遇，一直在抹眼泪。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对陆卿说。

　　陆卿心中莫名地一痛。

　　他是老师。赵立明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从职责和感情上来说，他必须引导着这件事往最不坏的方向发展，让赵立明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也要为他的未来留一条路。

　　毕竟，赵立明的天赋是真的，他为学术界做出的贡献是真的，他的病也是真的。

　　但他看了一眼小满。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不会原谅赵立明，不会接受任何为赵立明辩护的说辞。

　　陆卿不想瞒她，他想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即使知道结果可能并不好。

　　他双眼放空，目视前方：“虐待动物违背道德伦理，但没有触犯法律。学校能给的最严重的处罚，就是开除。但当初学校就是看中他的学术能力，在知道他有精神问题，一旦压力过大就会有暴力倾向的前提下，破格招了他。”

　　他停了一下。

　　“我的建议是，校方出面道歉，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出面，毕竟一日为师。这是我的意见，最终如何处理，听你们的。”

　　霍俊男听了他的分析，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你说得对。我记得，赵立明最近的研究，被好几个国际会议邀请做报告，他还独立推导出了一个引力场方程。你整理一下，我向领导汇报。”

　　霍俊男背过身去擦了眼泪：“我一定会说服领导，以学校名义道歉，我一定会给双皮奶，还有所有死去猫咪一个交代的。”

　　“真伟大啊，学校为了一个学生而道歉。”小满突然说。

　　霍俊男叹了口气：“小满，你要知道，学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只要不触犯法律，像这样一个拥有出色计算能力的人，他做出的贡献，肯定是大于他的破坏的。”

　　小满的笑容还在，但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很好，很好。”

　　“一边是可爱的小生灵，一边是推动社会进步的人才，就跟数学题一样，这道题无解啊。”

　　小满终于笑不出来了，她扭头看向陆卿：“你说过的，无解也是一项正确答案。看来不是这样了。”

　　“小满。”陆卿抓住她的手。

　　“我很失望。”她直视着他说，“别跟着我。”

　　她的神情如常，只是眼神黯淡。陆卿看着她，她的神情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难受。

　　他松开力道。小满将手迅速地抽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