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被爱》一颗荔枝呀

4、第四章 “江寻

　　“江寻。”男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叫林屿？高一一班年级第一。”

　　林屿看着对方说：“你认识我？”

　　江寻看着他有点好笑说：“谁不认识年级第一啊，校门口红墙上天天挂着，想不认识都难。”

　　林屿听到对方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听着对方的声音，有点像是老旧收音机电流杂音，但又带着一些男人的低沉。

　　江寻看着他有点好笑说：“好学生也会来这里啊，小心被年级主任抓哦”

　　林屿低声说：“你不也在这里，而且这里很安静。”

　　“我不一样啊，我是坏学生。” 江寻看着他手里的面包说，“这个不是你上回在便利店拿的吗？到现在应该已经过期了，不能吃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笑了，像是在笑自己说：“如果能吃得起不过期的面包，谁还会去便利店买临期的打折货？”

　　江寻听了这句话顿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面包，递给他。

　　对方立马摇了摇头说：“不用的。”

　　江寻硬塞给他说：“要还的，下次请我吃。”

　　林屿点了点头说：“行。”

　　他低头看着小面包，是那种很老式的面包。

　　包装袋在他手心被攥紧，发出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如同秋天凋落的枯叶被人踩了几脚。

　　江寻看着他一直捏着不吃就说：“愣着干嘛，吃啊。还是舍不得吃，准备给他供起来啊？”

　　林屿被对方说中心思，这才捏住包装袋的边缘缓缓撕了下来，包装袋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嘶——”

　　牛奶味扑面而来，甜丝丝的，他忽然鼻子有点酸，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谢谢。”

　　语气有点随意，只是睫毛还垂着，没抬眼看人。

　　江寻也没看他，只是低头吸了口烟，再吐出去，形成一缕烟雾。

　　后来快到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两个人才从天台上下来。

　　分开时，林屿忽然问对方：“你在几班？”

　　“十二班。”说完，江寻就已经下楼梯走了。

　　“十二班。”林屿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下，赶紧跑下楼梯，因为他快要迟到了。

　　十二班是他们高一还没分班时最差的一个班。

　　学校为了方便学生好好学习，一层楼只有三个班，但一个班只有五十个人，不过一二三班是例外，这三个班只有二十多个人。其他学校只有好班在最高层，他们学校好班在最底层，因为说为了给他们一个快速的学习环境，干什么都方便一点。

　　从那天以后，江寻每次从一班门口“路过”时，都会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一眼，但每回都没看到那个人。

　　直到有次，江寻上课迟到，从一班门口走过去时，看到林屿站在门口背书，林屿看到他很惊讶小声说：“你怎么在这？”

　　江寻没回答他的问题，看见他们班以讲台为中心，分成两条长队伍背书，林屿站在队末让他有些好奇就问他为什么。

　　“没有，我和他们背的不一样，他们在背《梦游天姥吟留别》，我在背《琵琶行》。”林屿解释说，“你赶紧回你教室吧。”

　　江寻说了一声“嗯”就走了。

　　林屿继续抱着语文书，靠着门框上背书。

　　后来他经常能在下课往走廊看到江寻和他的朋友路过，每天下午最后一节晚自习后，他跑去顶楼天台也经常能看到江寻坐在那抽烟，这里从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周末，他们学校周六上全天自习，下午五点放学，周天下午七点之前到校上晚自习。林屿周末一般全请假，他白天会找发传单等等的兼职，晚上会去商场帮姥姥打扫卫生，回来后，他还会去夜市店做服务员。

　　周天上午依旧去打零工，晚上八点和姥姥从商场回来后，他才会安安分分的待在房间补作业和预习。

　　他的姥姥每次看了都会心疼说：“下回被跟我去商场了，多累啊你。”

　　林屿每次都应付着姥姥说：“都说了，我没事，我年轻，倒是姥姥你，年纪这么大了，少上点夜班。”

　　姥姥摆摆手，瞪了他一眼说：“你年轻，年轻就可以这么糟蹋吗，天天觉睡不饱，又吃得少，出问题了怎么办，我年纪是大了，但我这个身子骨比你这个年轻人硬朗多了！”

　　“是是是，您最厉害了，好了姥姥，我给你做了晚饭在桌上，我们去热了吃啊。”林屿把姥姥带到客厅的小桌子上坐下说，“您就坐在这好好吃饭吧，我先回房里写作业啦。”

　　姥姥叫住准备回房的林屿说：“明天我去给娟儿送饭。”

　　林屿说：“姥姥别这么犟，我去，反正我也要起那么早。”

　　他姥姥语重心长地说：“小屿我心疼你啊，每天不仅要上学，平常在家还要给你妈做饭送，饭周末还要兼职，而且你妈妈医院和你学校一点也不顺路，你也还那么小啊，明天好好睡到六点半去上学，答应姥姥好吗。”

　　林屿没办法地点点头答应了她。

　　老妇人开心地笑了起来，拍了一下大腿说：“对，这才是好孩子，赶紧回房里写作业去吧，写完了我们早点睡。”

　　他看着姥姥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舒展开来，无奈的笑着回到房间里。

　　房间没开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小台灯，发出微亮光，林屿坐在椅子上写作业，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从椅子上起来，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他翻了个身趴着床上，闻到床单上洗衣服的味道，姥姥亲手洗的，放在暖烘烘的太阳下晒了一天。他把脸埋进床单里，闷闷的吸了一口。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没哭，只是趴了很久，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次日，姥姥做好了饭给林屿打包好了才敲他房门叫他起床。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校服走出去洗漱，姥姥正在给妈妈打包饭菜，看见他出来说：“起来了，你的饭我放你书包里了，我给你妈妈送饭去了啊。”

　　林屿叼着牙刷，嘴里全是泡沫含糊不清地说：“等一下姥姥，你就直接放那里吧，我去给妈妈送饭。”

　　姥姥摆摆手说：“你送干嘛，赶紧上学去，你又不顺路，我那顺路，给娟儿送完饭，我就可以直接去商场，你吃完早餐就直接去学校啊。”

　　他本来还想再姥姥说完就拿着钥匙出门了。

　　洗漱完后，看到吃饭的小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姥姥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