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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雨来,风灌满楼 风雨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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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A城的A大,因为‘五一’休假稍显冷清。
晨练的左小瓷慢慢向平缓的山坡上跑去,每天跑到山顶小凉亭做做运动再跑下来是她上大学以来养成的习惯。
可是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在她到达小凉亭时,小凉亭里已经有了一位来客。他大大咧咧躺在石椅上,一顶帽子盖住了脸。
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今天的这个,很有毅力么。
左小瓷活动起来,晃晃肩膀,踢踢腿。
二十分钟后,身上微微发热要出汗时,左小瓷准备打道回府了。
可是长椅上的仁兄依旧一动不动。
今儿个这个莫非不是来表白的?
左小瓷提起小臂向外跑去。
就在这时,一颗珠子滚在了她脚边。
左小瓷用脚定住,弯身捡起,等着背后的人出声。
五秒、十秒,左小瓷没有耐性了,回过头。
依旧是原来的那个姿势。
左小瓷把珠子静在他身边,转身正要走,有冰凉的手擎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另一只手拉开帽子,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睛里射出慵懒的光芒。
秦晟!
居然是他!
瓷小词挣了挣手臂,那厮紧紧拉着不放。
“放开你的爪子!”
秦晟懒洋洋的笑了起来,“扰人清梦,口出恶言,你的臭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左小瓷挣扎不开,提脚向他身上踹去,却被对方一把拽住脚腕。
“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秦晟一面说着,一面摇头作痛惜状。
左小瓷长睫微垂,鼻中一声轻哼,“那也比表子养的玻璃强。”
秦晟猛然松开了手,左小瓷重心不稳向下倒去。一只手慌忙间攀住了石椅,却不小心勾到了珠子。
珠子砰然落地。
周遭霎时陷入黑暗。
***
定嘉十三年的秋夜分外冷寒,大雨倾盆。
李妈妈隐在一棵枫树后,粗壮的树干将她瘦削的身子遮盖住。
一炷香后,她果然瞧见夫人屋里的王妈妈遮遮掩掩进了谢姨娘的馨香苑,不由得抿唇一笑,看来芳香苑的消息不假,那边果真是生了个姑娘。
等待总是漫长的,冰凉的秋雨将李妈妈浑身打透,忽闪的雷电总让她心中发憷,尤其此刻,屋内女人的惨叫,在阴沉沉的天幕下更显得刺耳惊心。
李妈妈心中正是惊躁难耐,忽听里面传来响亮的哭叫声,不出半柱香,王妈妈便从馨香苑里急急跑了出来,怀中抱有一物。
来时空荡荡的,走时怀里却多了一物,此物是什么,自不必言说。
小半盏茶的时间,缠绵病榻一月之久的李姨娘忽然露了脸,身后婆子丫头将馨香苑团团围住。
李妈妈凑了过去,对着李姨娘一阵耳语。
李姨娘摆弄着嫣红指甲,“狸猫换太子么?看我如何将你扫地出门!”话语间正赶上一阵雷鸣,于是,眼中狠绝愈发昭然。
正这时,顾琮匆匆跑来,他原本在舅兄李贤的谢恩宴上,听闻家中妾室谢姨娘要生了情况却不好,于是急急赶回。看到李姨娘,忙问,“生没生,是男是女?”
李姨娘正要言说,忽听到馨香苑里一声响亮啼哭,心中顿时一惊,忙看向李妈妈,李妈妈心里一紧,莫不是夫人顾王氏洞悉先机,欲擒故纵?
有丫头自以为机灵跑了进去,不多时跑了出来,“恭喜老爷、李姨娘,谢姨娘刚刚添了位小姐。”
顾琮一脚踹去,愤愤道,“生个姑娘,恭喜什么!”
丫头一下子跌躺在水里,如同泥人一般。
顾琮转身要回谢恩宴,走了小段路,正见迎面跑来顾王氏的大丫头玉梅,浑身湿淋淋的,见了他,急忙大拜,“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刚刚为府上添了小姐和少爷……”
她话还没说完,顾琮已不见身影。
李姨娘听到‘少爷’两个字,心中一顿咒骂。
姓王的,竟然连老天都帮你!
李妈妈迎了上来,李姨娘心火难消,提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李妈妈立时跪下,“小姐尽管打,千万别气了身子。”
一边的玉杏却是机警,“太太生了,总要去贺喜吧。”
李姨娘胸腔起伏,转瞬却憋出一个笑颜,“是啊,得去贺喜呢。”
却说玉梅见了李姨娘一队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到谢姨娘那出了纰漏。这边抱来了少爷,谢姨娘那边没有孩子可怎么说,两个孩子出生的时辰太近,还来不及准备。
难怪她觉得此事进行的太顺利,李姨娘那边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原来是早已做好了瓮等着捉她们呢。
老爷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可是刚刚李姨娘为何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玉梅心知追不上老爷步伐,溜身就向馨香苑跑去,迎面正见那浑身泥泞的丫头。
玉梅素来心善,人缘颇好,丫头便走过来诉苦,玉梅一听,心里顿时清亮。
原来谢姨娘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当真救了夫人一命。
且说另一边,李姨娘听到啼哭声,心中大乱,全然没注意尾随她出了沁香苑的儿子的去向。
顾朝秋正是好玩的年岁,听说那漂亮的谢姨娘生了女儿就想进去看看,于是等人散后蹑手蹑脚跑了进去。
馨香苑里只有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见大少爷来了心中一惊,连连行礼。
顾朝秋拿捏着少爷的范,朗声道,“给我看看小妹妹。”
左小瓷是被一阵粘腻的抚摸弄醒的,她刚刚头很疼,喘不过气,突然有人狠狠地拍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叫了出来,隐约间好像听到了说话声,但是她的头实在很疼,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竟然在抚摸她的胸部??是可忍,孰不可忍!
手臂却仿佛被捆绑住动弹不得。
她张嘴要骂,却只发出依依呀呀几个单音,其时有一响雷劈过,屋内的人都未听到。
顾朝秋虽然才三岁大,然自来聪慧,急忙喊了出来,“小妹妹说话了,小妹妹说话了!”
婆子年岁大,急忙过来,“大少爷说笑了,小姐才刚出生,又不是妖怪,哪里会说话。”
顾朝秋却是个认真脾性,“她真的说话了,真的说了。”
婆子有些急,丫头却是聪明,“小姐在和大少爷问好呢,大少爷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顾朝秋听话地点点头,“不说,不说。”
而后又来挑逗小床上的左小瓷。
左小瓷这次动也没动。
——小姐才刚出生,又不是妖怪,哪里会说话。
听了这话,她不敢动。
她十分想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可是眼皮很沉,根本抬不动,只好任由眼前的“大少爷”摆弄,心中默道,来日方长,袭胸之仇,早晚要报!
再说顾夫人王氏这边。
顾琮抱着怀里的娃娃不肯撒手,尖尖的胡茬扎的秦晟叫苦不迭,他比左小瓷早出生半个小时左右,迷迷糊糊间有人打他的屁股,他正要揭竿而起,忽然听到有低沉的女音。
“你就算生了儿子又有什么用?庶子能有什么出息?”
什么生了,什么庶子?
又听一温柔女音决绝道,“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什么夫人?
接着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包了起来,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
外面好像在下雨,我不是被雷劈来的吧?
秦晟睡过去之前如是想着。
可是他觉得自己睡了也就十分钟不到吧,就被扎醒了。
天啊,还能让人睡个好觉不?
李姨娘匆匆而来,身上淋个半湿,嗔道,“老爷脚程真快,我都跟不上了,快让我看看小少爷,是个怎样的福娃娃?”
顾琮凑近李姨娘,李姨娘看着那一团褶皱,心中愤恨不已,嘴上却不免夸赞,“看着就是个伶俐的。”
顾王氏这时大醒了,抬眼便看到李姨娘,于是笑笑,“妹妹也来了啊。”
李姨娘急忙坐了过去,舌灿如花,“今日真是我顾府的大日子,老爷禄星高照,官至四品,姐姐福泽宽厚,竟然生下双生子,谢妹妹也赶巧……”李姨娘将话语微微一顿,果见顾王氏脸色一僵,然顾王氏毕竟出自大家,略略几秒就回过神来,“谢妹妹也生了?那可真是三喜临门呵。”李姨娘接着道,“谁说不是呢,只当初我去瞧谢妹妹,那肚子尖尖的,与我生朝秋时一分不爽,我还同谢妹妹打包票说是个小少爷呢,谁料竟是个姑娘,当真命由天定,强求不来。”李姨娘微微叹了一声,用极低的声音道,“其实啊,依妹妹看,强扭的瓜毕竟不甜,就算一时争得了,将来也未必留得住。”又提高了声音假意问道,“姐姐,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王氏听出李姨娘话中有话,面上仍强做欢笑,虚与委蛇,心里却是酸楚难耐。
想她顾王氏,二八年华嫁了当初只是一任知州的顾琮,以她太傅嫡女的身份,着实有些委屈。然顾琮轻女色,对自己一心一意,又让她心中颇感安慰,若不是,若不是自己身子薄弱久不生养,又怎会有李姨娘的入门?当初的李姨娘不过是一知县之女,看着温柔可人,又没什么背景,才纳进府的,入府的第一年也是乖巧,可谁知后来生了顾朝秋,紧接着家中兄长又高中榜眼,自此可谓平步青云,连顾琮都要时不时的巴结。而那依人的小鸟,开始渐渐露出尖爪,直有取代她的意思。顾王氏迫于无奈,一年前,细心挑了才貌俱佳,家乡遭水患痛失亲人的孤女谢姨娘。看准了她是个温婉性子,可谁想到竟然是个瘪茄子般的人物,空有才情,却不懂取悦男人之术,顾琮对她总是喜欢不起来。
只是原以为是颗废棋,今日却帮了大大的忙。
顾王氏年初发现有孕,激动不已,芳香苑里里外外配满了仆从,悉心伺候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挨到临盆,竟生了个姑娘,当即心如死灰。
身边的王妈妈却是个有心眼的,拦着丫头不让去报。
只附在她耳边说,“谢姨娘那边也要生了,夫人不妨等一等,况李姨娘那边也正病着呢……”
于是便等了下去。
果然等来了小少爷。
可是抱来了孩子,顾王氏心中又泛了悔恨,“抱回去吧,我一时蒙了心,这孩子日后还是要叫我一声母亲的,我若想要挂在名下,谢姨娘也是会应的。”
“小姐糊涂!大少爷如今正当宠,这孩子若不是嫡出的,年岁又小,哪能争得过大少爷?况那狐狸精身上还有恭人的封号,若是日后大少爷当了家,小姐还有半分好日子过?再者说,养的总归不是生的,心里总要念着生母的好,不会和小姐一条心的。现在这样多好,小少爷就跟从小姐肚子里出来的一样,是亲生的。”
李姨娘见顾王氏心中恍惚,心中悔恨岂能言说?
怪只怪自己太贪心,家中哥哥再厉害,她现在也只是个妾,空有宠爱,没有名分,将来儿子袭不了家业又有什么用?所以一心想逮个正着,顾谢氏那边没有孩子,这边安插的眼线再美言几句,嫡母领养庶子那是有法可依、有据可循,可嫡母偷换庶子,哼哼,她再从旁煽风点火,顾琮还不废了她正妻之位?
唉,若一早将顾琮拉进芳香苑,她们还怎么狸猫换太子?
于是乎,产房里,两女子,各有心事;
风雨中,二孩童,酣睡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