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虎归尘》清宵待月

67、六十七 以前

　　以前因为陆宁笙年纪小，又是烟松苑的“客人”，所以萧云筝理所当然要她睡在里侧照顾她，可如两人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陆宁笙这么晚来本就带着心思，自然不肯睡在里面，推着萧云筝就让她去里侧睡。

　　萧云筝虽然已经有点清醒过来，心里明白这小丫头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却还是依旧装作没睡醒的样子挪到里侧，背着身子躺了下来。

　　陆宁笙一见师姐如此听话也是窃喜，连忙也跟着躺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一个面壁一个面背，这么好的一个表白真心的机会，陆宁笙却突然哑巴了一样，她长这么大，同龄的女孩崽子都生好几个了，可她却是清清白白的，别说跟人亲热，就是亲近的举动也没有过多少，她想着跟师姐说说话，可上嘴唇跟下嘴唇打了半天架，也只“嗯嗯啊啊”发出几声怪叫，萧云筝本是打算不理她继续睡，可又被她吵的心烦，干脆调转过身子说道：“怎么，有什么心事？”

　　突然面对萧云筝，陆宁笙脑子竟然打起结来，傻乎乎的说道：“师姐的眼睛，竟然比天上的月亮还漂亮。”

　　陆宁笙冷不丁一句夸把萧云筝那点怒意一下就按了下去，其实阿笙的眼睛也很亮，把她的影子映的格外好看。

　　这样好看的眸子怎么能让人忍心对她发火呢，萧云筝老早就清楚自己这辈子算是被陆宁笙吃定了，更何况两人现在同卧一榻，虽然没做什么逾矩的事，但她的心已经软到不行，手也不自觉抚上了陆宁笙的脸，轻轻说道：“怎么，睡不着吗？”

　　“嗯，睡不着。”陆宁笙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萧云筝眨都不眨一下，萧云筝无奈笑了笑，说道：“那怎么办，我们起来聊聊天？”

　　“聊天有什么意思。”陆宁笙心里嘀咕，可说出来似乎又显得自己轻浮，便抿着嘴摇了摇头。

　　“那我哄你睡？”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陆宁笙着了魔，令人遐想的画面立马染红了她的脸，正想略微推辞一下，带着芙蓉香气的被子就将她裹了起来，还没等她回过神，萧云筝那张如同顶尖画师细细描绘过的脸就贴了过来，她红着脸突然想逃，却被人一把搂在怀里，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才迷蒙着双眼从师姐怀里抬起头来，萧云筝微微闭着双眼依旧一副不想清醒的模样，陆宁笙咽了一口口水，师姐那双微微犯干的唇让她心里难受，正想帮师姐润一下双唇，整个人却被萧云筝死死压制的动弹不得。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萧云筝的语气虽然冷淡，陆宁笙却从中品出来学无奈和宠溺的情绪，心思有些失落，但师姐这样都是因为他们还有大事要办，至于她们两人的“大事”，就留到以后去吧。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店家的公鸡叫到第三遍，陆宁笙才不得不睁开双眼，虽然不敢再对师姐动什么心思，但芙蓉的香气依然勾掉了她半条魂，她被燥的怎么也睡不着，又不敢在师姐怀里折腾，只能硬逼着自己一动不动像死鱼一样躺着，虽然也睡了一会，但最多只有两刻钟的时间，此时脑袋里像是倒了一坛浆糊一样。

　　季礼虽然睡的也晚，看起来却比她精神许多，店家送来了简单的早饭，他们三人围着桌子边吃边想着各自的心事，季礼虽然没说话，眼睛却一直往陆宁笙眼下的乌青瞄，陆宁笙被他看的烦了就狠狠白了他一眼，季礼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当着她的面，偷偷对着萧云筝竖起了大拇指。陆宁笙正要发作，萧云筝突然向季礼这边转了一下身子，两人立马收了神通乖乖吃饭。

　　店家的伙计此时又敲门进来，举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问道：“几位大侠，这是你们的狗吗？在门口汪汪汪从天亮一直叫到现在，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陆宁笙一眼就认出疯狂摇着尾巴的天下第一威武大将军，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一时百感交集，谢过店家就抱回了狗。

　　刀宗惹起来的乱子平息后她倒是找过它，但没找到，下山时还委托山上的各位如果见到黑成一团的小狗就帮自己多多照顾，如今大将军自己找来了，她想着干脆就带着上路，路上遇到合适的地方再安置它就是。

　　饭后三人一狗便上路了，御剑飞行数日就到了易城的地界，这里陆宁笙比较熟悉，理所当然做了“向导",她特意绕路带着师兄师姐去了万象码头，萧云筝和季礼虽然也算的上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但小山一样高的巨轮和长着各色头发眼睛的海外人依然让他们二人啧啧称奇。

　　陆宁笙心中突然一阵难过，她那小堂兄，永远也见识不到这种景象了。

　　“这万象码头果然是万象啊，刚是这样就让人眼花缭乱，这要是真的到了海外该会是怎样一副样子啊。”

　　季礼是三人中最兴奋的，陆宁笙看着他那样子心中也萌生了事情了结后劝他去海外游历的想法，也许他们三人可以结伴，说不定萧云筝也会想坐船离开这片土地到外面看看呢？

　　她正独自想着，突然就听到有人招呼她：“呦，这不是长留山的小徒孙吗，我盘算着你最近也快回来了，没想到今天这就见面了。”

　　偌大的易城，非要说陆宁笙认得谁，那也只有胭脂街上访宝斋里的那位段仙子了，原本她打算下一站就带大家去找这位，没成想竟然在这里就遇上了。

　　“段仙子！”她连忙上前对着对方拜了拜，继续问道：“我那老祖宗可还好？”

　　“好着呢，只是许久没什么动静了，想必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段仙子的眼神跳过陆宁笙的肩头望了望那两个生面孔，一个长的十分矮小的蓝眼睛海外人就横冲直撞到她身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转身往一艘准备启航的轮船上跑去了。

　　陆宁笙想着就算是海外人，到了这里也该有些礼貌，正准备上前抓人，却看到刚才还两手空空的段仙子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做工精美的木盒，立马明白的刚才那人是给段仙子送货的，至于为什么送的这么野蛮，段仙子也没有解释，只带着他们三人走出万象码头，一架马车正在外面等她，陆宁笙、萧云筝和段仙子一个一个坐了进去也还算宽敞，但这几位毕竟都是女宾，季礼便在车夫身旁坐下，马车晃晃悠悠带着几人往易城里走，越走新鲜的事物就越多，他虽然背对着陆宁笙，但陆宁笙依然能看到他扬起的嘴角，想着若是师兄不愿去海外，那就托段仙子在这易城里给他某个生路也行。

　　她这一路只顾着考虑乔珺“寡夫”的后路，却忽略了坐在一旁一声不响的萧云筝，更没注意到自从段仙子一出现，她的皱起的眉头就再也没舒展过。

　　对面那位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的女人，是陆宁笙从未对她提起过的女人，她的心中莫名对这位段仙子起了敌意，甚至开始后悔，不应该为了来见她，而放过了昨晚的陆宁笙。

　　马车一路缓行，在行人众多的胭脂街上慢慢移动，陆宁笙心里焦急，便向段仙子问道：“仙子跟我那老祖宗很熟吗？”

　　“普通的客人关系而已。”段仙子向她微微一笑，突然就感觉一道并不友善的目光正对着自己，她略一歪头，就看到萧云筝扭过头去往车外看，涂着艳丽胭脂的嘴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翘了起来，好像已经开始盘算什么逗弄人的把戏。

　　陆宁笙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已经挑起事端，只傻傻问道：“那仙子听他说起过什么关于长留山、玉虎吟的事吗？或者陆挽星或者邀月山庄的事？”

　　"这个嘛......”段仙子用手撑起脸颊，食指有意无意的在上面轻轻敲了几下，思索一阵说道：“玉虎吟和长留山倒是讲过，毕竟我当初找到他，也是为了他这把绝世无双的玉虎吟，至于陆挽星和邀月山庄嘛，倒是没从他嘴里听到过。”

　　“这样啊。”陆宁笙有些失落，也许王长生到现在也不知道曾经与他并肩同行的兄弟下山后到底去了哪里。

　　马车走的虽然慢，但最终还是停在了访宝斋的门前，一个长的很高的白净男人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开始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到屋里，段仙子跟他交代了几句又跟车夫结清了车钱，便带着三人进到屋里。

　　屋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紫金葫芦，陆宁笙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当初段仙子拿来“装”王长生的葫芦，她凑上去拿起来用力摇了摇，只觉着里面空空的，心跳也跟着空了一拍。

　　“哎呦，吾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这两下就不怕把吾摇散架了？”

　　熟悉的人声在她身后响起，陆宁笙回头一看，果然是她那不着调的老祖宗，便厉声说道：“不要突然在别人背后说话啊！“

　　萧云筝和季礼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跟无极阁里开山鼻祖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觉着有几分眼熟，便对着他拜了拜，王长生看着这两个徒孙笑的眯了眼，朗声说道：”这两个娃娃倒是规规矩矩，深得吾心啊。“

　　“你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你把玉虎吟交给我，到底有什么企图？”陆宁笙可没心情听老祖宗在这夸孩子，一旁的萧云筝先反应过来，小声对陆宁笙说道：“你不是说玉虎吟是在一堆烂泥里找到的吗？”

　　陆宁笙努努嘴回答道：“这位就是那摊烂泥喽。”

　　“阿笙，到底怎么回事？”萧云筝心情本就不好，见陆宁笙这副模样心中更气，语气里也夹杂着怒意，陆宁笙也奇怪师姐怎么突然生气，但也没多想，只对她和季礼说道：“你们有点心里准备啊，这位，就是长留山派的开山鼻祖，大名鼎鼎的王长生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