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虎归尘》清宵待月

10、第十章 “

　　“瞧瞧你干的好事！”沈二叔的话还在坍塌的院墙扬起的灰土里回响，但院中已经不见了沈二叔和独眼小童的影子，陆宁笙蹲下身子摸了摸萧尚的脉搏，还好，这孩子还活着，巨大的响声也引来了周围的邻居，沈二叔用的是邪门歪道，传出去不仅是他，恐怕连秀秀一家都会受到牵连，陆宁笙便只告诉邻居有歹人来抢东西，人已经被赶跑了，沈二叔追着歹人往山里去了，转身便要往二叔消失的方向追去。

　　“你这样......还能动吗？”赵枝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指着她衣服上成片的血迹紧紧皱起眉头，陆宁笙却很不以为然，大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副很不在乎的模样说道：“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我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陆宁笙睁开眼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牛还没吹完就昏了过去，这可真够丢人的，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感到肋骨好像并没有像她想象中一样断掉，四肢好像也都还能动，正当她举起胳膊准备再试探一下伤情时，萧尚的脑袋就凑到了她眼前。

　　“没死就快起来跟我回长留！”

　　“小崽子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沤成肥料喂花了你知不知道！”

　　萧尚轻哼一声像是不想承认一般别过头去，秀秀大概听到了声音，拎着一把水壶走了进来，见陆宁笙真的醒了十分高兴，拉着她直问那晚二叔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当然是不能说的，陆宁笙依然用对赵枝意说的话来搪塞她，秀秀听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想了半天才俯身到陆宁笙耳边轻声说道：”二叔是不是已经找到九叶还魂草了？“

　　陆宁笙心头一震，忙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自从开始比赛后，二叔连门都没有出过，你又不去催他还给他送鸡送鸭的，我就猜他是不是早早就找到了九叶还魂草，就等着到时候拿出来领奖金了？"秀秀眼睛亮亮的，亮的陆宁笙都不敢直视，可她又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昧着良心夸她聪明。

　　“就是嘛！二叔虽然拿过前两年寻草的佣金，但是他平日里一不采药二不做买卖，家里哪有什么余钱，阿亮一早就进山找二叔去了，赵枝意说二叔可以暂时住在他那里，你们放心，今年一定让你们拿到那一百两银子！”秀秀说的信心十足，陆宁笙却只能冷笑，冷笑过后却是冷战，萧尚已经被她救了出来，培育九叶还魂草的仪式只能暂停，但这仪式已经开始，是说停就能停的吗？陆宁笙看了看膀大腰圆的萧尚，又想了想一身肌肉的沈亮，独眼小童那口尖细的白牙就在她脑袋里转起圈子来。

　　“阿亮进山一定能找到二叔吗？”

　　“能啊，二叔平日里就在那么两个地方呆着，阿亮每次都能找到他。”秀秀全当她担心自己的弟弟，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感激。

　　“那除了阿亮，还有别人知道二叔平时在哪里呆着吗？”

　　“赵枝意也知道。”秀秀的语气中有了一丝丝慌乱。

　　“那赵枝意呢！让他来带我进山！”陆宁笙已经顾不得胸前的剧痛，勉强爬下床抓起玉虎吟就要走，秀秀已经红了眼，拉着她的袖子问道：“好阿笙！是不是阿亮出事了？赵枝意跟我说别让他离二叔太近我一直当他唬我，阿亮！阿亮他不会出事吧！”

　　“我能找到他他就不会出事，赵枝意在哪？赶快带我去找他！”陆宁笙急的吐了血，秀秀连忙给她擦干净，一边擦着，亮晶晶的泪水就顺着脸颊砸到她的手背上。

　　“昨天有客人摔断了腿，今天一早赵枝意架马车送他们去城里了，最早明天才能回来。”

　　明天？等到明天沈亮骨头都让人啃完了！

　　陆宁笙一口血又差点吐出来，她踉跄起身寻找玉虎吟，可小屋就这么大，竟然哪里都没有玉虎吟的影子。

　　“我的剑呢？是不是落在沈二叔院子里了？”

　　“叮当叮当”，熟悉的金属碰撞身后在她身后响起，萧尚冷着一张脸将玉虎吟抱在身前，警惕着瞪着陆宁笙。

　　“小崽子，别给姑奶奶找麻烦！”陆宁笙伸手夺剑，萧尚倒是灵动，脚步微动间便躲开了她，陆宁笙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玉虎吟是长留山派开山鼻祖的佩剑，是长留山的“圣物”，它本应该跟王长生的画像一起悬挂在无极阁里供众弟子顶礼膜拜，如今却跟着陆宁笙这个“混世魔头”一起流浪，而她陆宁笙一个“弃徒”，在名正言顺的长留弟子看来，根本就连碰触它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管你怎么想，马上把玉虎吟交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你比我还要清楚，如今沈亮代替了你的位置，你要是再在这给我添麻烦，那你头上也要多条人命了！”陆宁笙对话中带着狠劲，萧尚听了却没有要把剑还给她的意思，仿佛还在盘算沈亮的性命跟长留山的”圣物“到底谁轻谁重一样。

　　不过到底也是受了长留山正统教育长大的孩子，一切自然以百姓安全为主，但玉虎吟可以暂时交给陆宁笙，他也必须要跟着一起去。

　　”去就去，正好让你瞧瞧长留山派寻灵追物的能耐！“说罢陆宁笙便踏上玉虎吟，口中随之默念口诀，脚下的玉虎吟的剑尖伴着她高低起伏的声音东南西北四方之中不停变换着方向，几个来回之后，剑指正西偏北，眨眼睛便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成片的绿色在她脚下迅速后退而去，沈二叔的灵力也越来越清晰，还好昨夜跟他交了手，她也下意识的标记了二叔的灵力，如今在她脑中一有一份山间缩影，沈二叔此时正在西北方向一动不动，不动是好事，马上她就能找到他们，但不动也是坏事，她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生怕自己无端的猜想变成现实，好好一个健硕男儿最终残死妖灵之口。

　　萧尚寻灵追物的本事不怎么样，御剑飞行到是练的不错，陆宁笙几次有意想要甩开他，但他却次次都像狗皮膏药一般紧紧跟了上来，陆宁笙一见便不再刁难他，只是自顾自的向前冲去，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一个山洞豁然出现在眼前，陆宁笙小心翼翼的站在外面向里张望半天，发现洞口没什么危险就走了进去，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山洞中更是漆黑一片，一直默不作声的萧尚点燃了火折子，却被陆宁笙一把打到地上。

　　“你生怕沈二叔不知道咱们来了是不是？”

　　萧尚在黑暗中怒了怒嘴，到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她的身后摸索着继续向前，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就能看到有亮光，空气中还隐隐飘着血腥的气息，陆宁笙被这味道扰的心乱，也不管身后的萧尚有没有跟上来，直接摸到光亮的地方探头查看。

　　浓烈的血腥气直直扑入她的口鼻，熏的她直皱眉头，一个壮实的汉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陆宁笙确定那就是沈亮，但看他身体还有微微的起伏，小命应该还在。而另一边的那位就没这么幸运了，沈二叔凌乱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脸色煞白的看着独眼小童抱着自己的右腿不断啃食，鲜血将地面染的通红，那独眼小童的眼睛也被这血色衬的格外明亮。

　　“救、救救我.....”沈二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向陆宁笙求救，她身后的萧尚已经拔出青士剑直直便向小童刺去，那小童见他飞身而来，既不躲也不反抗，只是瞪着那只大大的眼睛带着几分天真无邪望着他，他这一剑直指小童的眼睛，只要穿透了它，这九叶还魂草化作的独眼小童就必死无疑。

　　眼看青士剑就要刺入那只清澈的眼睛，只听“叮！”的一声响，玉虎吟的剑鞘便挡开了青士剑的剑尖，萧尚喘着粗气斜眼瞪着陆宁笙，握着剑柄的手越收越紧，陆宁笙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那独眼小童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只自顾自从沈二叔的腿上扯下一块肉来，再心满意足的吞下去。

　　“哎哟唉哟，救命啊，救救我......”沈二叔的气息比刚才又弱了几分，脸色约白的如蜡一般，身子顺着身后的石壁慢慢倒了下来。

　　"你还想留着它？它吃了活人血肉已经变成了煞，你还想六师叔吃这种东西结出的九叶还魂草？"萧尚执剑向着独眼小童的脖颈砍去，玉虎吟的剑鞘再一次挡住了它，陆宁笙阴沉着脸看着萧尚，萧尚被她看到脑后发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向了心头。

　　“再捣乱我就拿你喂它。”陆宁笙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用嘴轻轻一吹，一个耀眼的光圈就冲着独眼小童飞了过去将它箍了起来，吃不到东西都小童立马“啊啊”的叫了起来，陆宁笙听这声音只觉着心里难受，一挥手让光圈将它带到了更远的地方呆着去了。

　　"这是日月星轮？“

　　”小子你还挺识货。“陆宁笙不再搭理惊讶的下巴都合不上的萧尚转身为沈二叔把脉。

　　此时的沈二叔气喘的越来越急，脉搏也如同巨石滚落一般急促，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陆宁笙又看了一眼他几乎已经被吃完的右腿摇了摇头，这人八成是活不久了。

　　“都是沈亮……乖乖让我绑起来不就行了，他倒是自己晕过去了……我的右腿被他割伤了，小童本来就饿急了，闻到血的味道就死死咬住我不放，这、也算是我乱用禁忌之术的报应吧。”沈二叔望着远处“啊啊”乱叫的独眼小童，眼中竟还流露着几分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