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化为青鸟，不复相见 郁氤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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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氤氤觉得大圣话里有话，似乎他口中这个人，自己也认识，于是问道:“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郁氤氤十分震惊:“你是说唐筱?”
“不，是你。”
“怎么会是我?”郁氤氤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奇怪，“如果是我，为什么死的是唐筱而不是我?你说的重蹈覆辙，那赴死的应该是我，可是——”
大圣叹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之处了，本来应该下黄泉的人是你，可唐筱恳求我，我心软之下，便答应她的请求，用她的性命换你的性命，这件事上我已经算破例行事了，断断不能再次插手，否则天地间的秩序恐怕就要混乱了。”
得知真相，原来大圣也并非袖手旁观，而是已经帮过了她们，只是她们身上命运的诅咒太过沉重。
空气又陷入沉默。
“那，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大圣本想拒绝的，但看着郁氤氤那张近乎绝望的脸，不免再次动容，掐指一算，便历数一切的可能，过了许久才说道:“办法倒是有，且只有唯一一种，只是很困难，会让你经受漫长的折磨。”
郁氤氤看向大圣身后的唐筱，那双凤眼紧闭，嘴唇苍白，发丝凌乱，身上有不少处因为救人受的伤痕，衣服也磕破了几处，姿势却难得的虔诚，倒真像个六根清净的小尼姑，心疼道:“只要能救她，做什么我都愿意。”
大圣见她执意如此，便把这唯一的办法告诉了她:“如今我可以将你们二人化身成青鸟，分隔在山的两端，日日衔土而飞，什么时候将脚下的大山恢复原貌，什么时候便可使天地免于动怒，解开你身上的诅咒，届时，或许会许你和唐筱再次重逢。”
郁氤氤想也不想便答道:“我愿意。”
大圣没想到郁氤氤答应得这么快，竟没留一点思考的时间，补充道:“这个期限恐怕要很久很久，比五百年还要漫长，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郁氤氤笑起来，像一朵柔韧又虚弱的花，泪珠从眼角滴落:“我想好了，我既已等过一个五百年，还怕再来一个五百年吗？只是，唐筱是无辜的，让她跟着承受这一切，全都怪我，我无颜再见她。”
大圣却不以为然道:“你可知宝霞镇的山为何崩塌?我来告诉你，是因为老天要收一个人，这人就是你们的当朝皇帝，他这一生作恶多端，为求长生不老残害无数的无辜性命，天意也难容，所以他什么时候来，这大山就什么时候倒。”
又继续说道:“天庭担心伤及无辜百姓，所以便请我前来暗中保护，至于把金箍赠予唐筱，一来我无法直接参与人间疾苦，便选她作我的化身；二来，也是了结我的未了尘缘；三来，也是对你们二人破坏天地秩序的惩罚。”
“所以，在这次天灾中所有得到惩罚的人，实际上都有各自的罪孽，正应了我前面说的，有的人看似无辜，实则并不无辜。”
“至于她的罪孽，我想，还是等你将来亲自问她，就会明白的。”
郁氤氤听得一知半解，难道唐筱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又听到大圣提起皇帝，天灾当日自己并没看到什么皇帝，难不成皇帝竟提前来到宝霞镇了？还是说，那个黄衣老人就是皇帝?那他去衙门做什么？马大人说师父被关在那，难道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正想开口问，大圣却一挥手，说道:“去吧。”
一阵轻风吹来，郁氤氤便发现自己的腿竟不受自己的控制，被风推着朝山顶上走去，整个人不能回头也不能说话，另一边，唐筱也是如此，闭目前行，像一个斜躺在风中的傀儡。
山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或许到了那，两人就该变成青鸟了吧？
衙门的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霉味，黑暗中，墙角的小床上坐着一个老人，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外面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先是听到巨石掉落在屋脊上的声音，随后横梁断裂，砖石倾倒，还有人们四散奔走逃亡的呼救声。
没人来放他走，人们忙着拯救自己的性命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个老瞎子?知晓他在这里的人本就不多，当初他买通了一个官兵，要求秘密地把他带到马大人面前，马大人自然乐开了花，从此每日亲自前来送饭，生怕被人发现从而泄密，所以知道他在这里的人，不超过三个。
现在，那两个人恐怕早就逃命去了，从昨日午后便无人给他送水送饭了，而他能做的也只有等，等第三个人来给他开门。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在一片崩塌的巨响中，他敏锐地听到了人的脚步声，沉重、缓慢，苍老，随后是开锁的声音，地下室被人打开，一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些许尘土气味。
开门的人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喘气的声音粗重急促，有利器割破空气的声音，随后一把冰冷的宝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那人开门见山道:“长生不老的秘药在哪里？”
阮天宝笑道:“我的陛下，这世上何来长生不老之药，如果有，我还会老成这个样子吗？”
老皇帝眯起双眼，宝剑微微用力，便滴下几滴血来，怒道:“你休想再和我耍花招！唐筱能够成仙，其中必然少不了你在作祟，我劝你老实交代，只要你能让我也成仙，我便饶你一命。”
阮天宝大笑起来，仿佛丝毫不害怕贴在喉咙上的利刃:“原来您说的是成仙这件事，这又有何难?大圣就在这山上，我带你找他便是。”
老皇帝冷哼一声:“你答应得这么快，莫不是在骗我?”
阮天宝微笑道:“陛下，您可听到这山石崩裂的声音?您就不怕自己还没找到大圣，就先被活埋了？我是死到临头的人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何不了却您这一生的心愿呢？”
老皇帝抬起头，头顶的响动越来越大，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收起宝剑，拉起阮天宝的胳膊，便带着他一块从地下室中走了出来。
外面危机四伏，不一小心就可能被砸成肉酱，老皇帝却不管那么多，一把将阮天宝推到院子里，自己观察清楚状况后，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毕竟年岁已高，又一病一瞎，走了不多时，大山便完全倾倒下来，遮蔽了整个天空，霎时间，天地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化为青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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