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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送师父离开   入夜, ...

  •   入夜,月亮还没从山上升起来,四处一片黑漆漆的,抄小路绕过官兵把守的路口,来到镇子里,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宝霞镇失去了往日的热闹繁华,偶尔出现一个人,也不过是本地村民。

      唐筱道:“这么冷清的街道,真是似曾相识啊。”

      小虎小声说:“游客昨天就散了,谁也不敢赌上性命留在这了,其实村民们也有想暂时出山避一避的,但是都被拦了下来,听说那个马大人怕皇帝来了以后见到一座空镇,要发怒呐。”

      路旁一户户人家的窗子里投出一块块暖黄色光斑,轮流打在三人脸上,照得人又饿又困。

      郁氤氤低声问道:“师父当真在那?”

      小虎道:“放心吧,宋姨跟我说这叫灯下黑。”

      说话间,几人来到面馆门前,才不过酉时,屋内却没点灯,像是早早入睡一般。

      小虎拦住唐筱,自己上前敲门,只听得到他均匀地敲了五下门,随后又迅速敲了两下,想来是约定好的暗号。

      不出片刻,老蔡举着蜡烛出来开门,从门缝里看到小虎,这才放心地把门闩完全拉开,只是这刚打开门,才看到身后的两人,不禁脸色狐疑。

      唐筱立马施法卸了她和郁氤氤的伪装,老蔡大惊,神色激动万分,却也不动声色地赶紧把几人迎进门内,重新锁好门。

      来到卧房内,宋姨看到唐筱还活着,赶忙扑过去抱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唐筱连忙说没事,问道:“阮师父在哪呢?”

      宋姨这才注意到郁氤氤,脸上更是又惊又喜:“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说罢举着蜡烛,率领众人悄悄来到柴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席地而坐,眼神浑浊,唯有手指还在动,证明他还活着。

      郁氤氤眼泪奔涌而出,扑到阮天宝身边,按住他的双手道:“师父,我回来了!您别算了。”

      阮天宝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禁老泪纵横,眼泪淌过脸上岁月的沟壑,在烛火映照下,像是发光的枝丫。

      “师父我没死,你摸摸我的手,你看,我是不是还活得好好呢?唐筱救了我,我没事,你也不能有事啊!”

      众人见此情景,皆眼泛泪花,宋姨不忍看下去,扭身去厨房给三个孩子煮面去,把蜡烛交给老蔡,老蔡也说要去搭把手,又把蜡烛塞给小虎。

      唐筱把蜡烛从小虎手里拿过来,关心道:“小虎,时间不早了,这两天辛苦你了,你先去屋里歇息吧,这里有我呢。”

      小虎挠挠头,说道:“不辛苦的……”

      唐筱却连推带搡地把他推出门外,体谅道:“怎么会不辛苦?你再待下去我良心上过不去,你先过去,我一会就来,对了,这两天的工钱我给你翻三倍!”

      柴房的门关上了,小虎从门缝里听到唐筱要给他涨钱,心中虽然高兴,却也觉得有些失落,自己这么做,到底不是为了要钱。

      柴房内,唐筱把蜡油滴到桌子上,趁还未凝固之际把蜡烛放上去,烛光照在面前这对苦命师徒身上,听着郁氤氤仔细讲述这一天一夜的遭遇,默默退出门外。

      屋内郁氤氤恰好说到掉下悬崖后的情景,唐筱的脚步涩住了,动作变得慢吞吞,只想知道郁氤氤会怎么说。

      可郁氤氤顿了顿,略过两人之间的一切,直接讲到第二天遇到官兵的事情。

      唐筱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快步离开柴房。

      月影缥缈,爬上柴房的瓦片,细细筛下几缕微光。

      郁氤氤说完了事情的经过,一旁的阮天宝道:“师父早就说过,如果没有这天灾,你和唐姑娘注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看来眼下虽然有天灾,也阻挡不住……”

      郁氤氤见阮天宝的话戛然而止,问道:“阻挡不住什么?”

      阮天宝摇头:“没什么,只是师父想知道,往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郁氤氤道:“送师父离开宝霞镇。”

      阮天宝问:“那你呢?”

      郁氤氤看向烛火,说道:“我要留下来,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官差让百姓家破人亡。”

      阮天宝深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选择这么做,我也不会离开的。”

      “这可不行,他们要抓的是你,我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只要师父你安全了,我也就安全了,我明早就想办法送你出山。”郁氤氤有些急,不管不顾说道。

      阮天宝反而笑道:“这都是命,孩子,你送不走我的。”

      郁氤氤有些生气:“师父,你是不是又偷偷算命了?”

      阮天宝沉静道:“算与不算,都是命,唐筱和你都在想办法拯救宝霞镇,为师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出力罢了。”

      郁氤氤站起身:“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办法送你出去的,命运这种东西,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便不信。”

      说罢推门而出,留下阮天宝独自一人坐在屋内,有风吹进窗子,呼呼作响,让他想起山上的房子,和满院呼啸的风的涛声。

      郁氤氤三人在堂屋里吃完了面,由宋姨搬出被褥来,并好桌椅,安排唐筱和郁氤氤在店内睡觉。

      睡前,郁氤氤把送走阮天宝的想法告诉唐筱,唐筱思考过后,觉得送出一个人并非难事,也就答应下来,二人商量好预备明天一早便把阮天宝送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等天灾过后再去寻他。

      此话说完,唐筱也有些吃惊,此前自己对天灾一直半信半疑,如今经历了这番事,倒也完全相信下来,可自己到底是相信得太晚了些,否则村民也不会被困在山中了。

      第二天一早,郁氤氤便敲响柴房的门,她要把自己和唐筱商量好的计划告诉阮天宝,可半天却没听到屋内有人应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试着推门,不料门却轻松就能推开。

      跑进门内,只见屋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阮天宝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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