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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似有神明在我心 日暮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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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郁氤氤敲开王大炮家的门,王小丫跑来开门,转头对堂屋里喊:“爹,有个陌生姐姐来了。”
王大炮拄着拐杖走过来,面露惊讶:“郁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郁氤氤一脸纳闷:“什么叫‘又’来了,不欢迎我?”
王大炮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只是,你不是刚刚才走吗?”
郁氤氤更是感到奇怪:“这明明是我今天第一次来,我明白了,刚刚来的是唐筱吧?”
王大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刚刚唐筱的确来了,我还以为是你扮的,这丫头还骗我呢,我叫她郁姑娘她还答应我来着,那昨天来的总是你吧?”
“我昨天也没来。”
两人面面相觑,王大炮怀疑唐筱是变态,郁氤氤怀疑唐筱有毛病。
“那为什么……”王大炮欲言又止。
郁氤氤觉得没必要把两人吵架的事情告诉王大炮,避而不谈道:“你的病怎么样了?看着好像更严重了,药都吃了吗?”
王小丫在旁边补充道:“吃了,我和小牛守着爹,亲眼看着爹全喝下去了。”
郁氤氤叹口气:“是药三分毒,你如今这个情况,我想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如果能够以毒攻毒更好,如果不能……”
王大炮爽朗一笑:“那也不怪任何人,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已经想明白了,人都有生老病死,早晚的事,怨不得别人。”
郁氤氤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炮又问:“那郁姑娘这几天是有事在忙吗?”
郁氤氤点点头,王大炮说:“我看姑娘愁眉不展的,就知道你心里有事,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一点忙。”
郁氤氤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王大炮,这王大炮听了之后非但没有不相信,反而愿意主动去劝陈老伯,两个人一拍即合,约定好明天去陈老伯家。
夜里,衙门府上,李县官伺候完马大人刚回到家,推开房门,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安慰自己只是想太多罢了。
转身关上门,背后一阵阴风,顿觉不妙,下一秒,后脖颈便被人拎起来,整个人在半空中调转一圈,正好看到那人的面容。
只见是周长老,刚要放下心来,却又觉得不对劲,眼前这要是周长老,岂不是更恐怖?
只见“周长老”嘿嘿一笑,伸出瘦骨嶙峋的胳膊,对着李县官的鼻子就是一拳。
别看这胳膊似乎没什么劲儿,但砸在脸上却是鲜血直流,李县官连连求饶道:“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饶了我吧!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周长老”笑道:“好啊!你觉得多少钱能买你这条命?”
李县官吓破了胆,想来眼前这人竟是冲着索命来的,立马哆哆嗦嗦报了个大数目:“五百两银子,怎,怎么样?”
“周长老”没给李县官反应时间,又冲脸上给了一拳,质疑道:“你家里只有五百两?”
李县官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两千两!多的我真的没有了,求您放过我吧!”
“周长老”冷笑道:“你的命值两千两,一个孩子的命却只值二十两银子,你用二十两买断一个孩子的命,像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就让我来了结你吧!”
说罢掏出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李县官的胸膛里。
“救命啊!救命啊!”
霎时间,屋内亮起灯,李县官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见夫人正在一旁关切地看着自己,见他醒了,连忙道:“谢天谢地!老爷你总算醒了,真是急死我了!”
李县官正要坐起来问妻子怎么回事,却“哎呦”一声瘫倒回去,整个身子像散了架一样哪哪都疼,尤其是脸,感觉好像肿了起来。
夫人解释道:“你刚才好端端睡着觉,突然跌下床,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怎么都叫不醒,真是吓死个人。”
李县官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站满了人,有孩子有仆人,还有几个郎中。
“我做了个梦,唉,不讲不讲了,你们都回去吧。”李县官只觉得头脑昏涨,刚才的梦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令他害怕。
“老爷。”夫人还想劝他看大夫,他却闭上眼睛,什么话都不再说了。
突然,他睁开眼睛,是唐筱!这一切都是唐筱干的!他想明白了,只有唐筱有这个本事,不禁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喊道:“你这个贱人!”
夫人被吓了一跳,羞红了脸,哭着跑出家门,一帮丫鬟婆子追了出去。孩子也被吓哭了,奶妈们纷纷上前安抚,家里顿时鸡飞狗跳,整夜不得安宁。
第二天上午,全宝霞镇的人几乎都涌到街边,一同观看唐筱的立庙仪式,只见衙门的官差抬着八抬大轿,里头坐着唐筱,轿子前头有一支锣鼓队敲锣打鼓地为队伍开路,整条街好不热闹。
那李县官称病在家休养,让周长老替他举行仪式,于是那周长老便坐着辇车走在前头。
唐筱昨夜报了仇解了气,此时心情十分雀跃,激动地把头探出窗子和路边的群众挥手。
好巧不巧郁氤氤和王大炮要去陈老伯家,也要经过这条路,被人群堵在路边行动不得,三人便刚好擦肩而过。
郁氤氤不得不被迫和众人一样向唐筱行注目礼,眼看着这个昔日的对手,又或是昔日的朋友,和自己渐行渐远,平步青云,郁氤氤本想躲进人群里不让她看到的。
可又想起师父说的话,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所有人认为对的事,而是自己认为对的事。她为百姓做事不是为了要得到他们的爱戴和拥护,仅仅是因为自己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自己也和他们站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呼吸和心跳,她能体会到生命的味道。
于是目光平静下来,仿佛化作山间的一缕风一汪泉,波澜不惊地擦过唐筱的脸庞。
唐筱在眼花缭乱的人影中认出了郁氤氤,可她不禁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十几年来她过目不忘,更何况有了这金箍以后更是目力惊人,可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确有些看不清,就好像有一尊佛躲进了郁氤氤的皮囊。
向来隐隐作痛的金箍消停了刹那,随着她探出身子回头望的动作,又比之前痛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