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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活绞 然后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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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慕尼黑。
英格兰足总杯决赛,米夏埃尔·巴拉克不幸被博阿滕铲伤,这位13号的脚踝处韧带因此撕裂,遗憾无缘本次南非世界杯。
那天晚上,我特地坐在了新买的电视机前,也许自己只是想要去确认,某些意外是否仍旧会发生……还是发生了。
事实上,自己真的无法往好处去想,这次记忆中的重演到底意味着什么,本人根本无法来形容这种感受。
当这个糟糕的消息传到德国的时候,主教练约阿希姆·勒夫正在考虑国家队集训大名单,可能这个时候他都要火烧鼻毛……这里尝试着给大家放松一下,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而现在,命运与历史铸造的齿轮从此时开始旋转,只是这次它将所有的人都狠狠地绞了进去,真正地做到了毫无遗漏。
就在勒夫放下电话之后,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而就在第二天,这人宣布了让菲利普来担任代理队长。
这个转折点是自己在后来复盘的关键之一,菲利普的那个队长袖标,成为了里斯·沃勒记忆中最深刻的锚点……我需要抓住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在本人回忆那一年的时候。
现在想来,里斯·沃勒这个人其实在也那份名单里,自从2008年欧洲杯之后他第二次随队出征大赛,这大概的确是好事吧。
但,这个角色的创建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收到国家队征召短信的那个傍晚,我在公寓里正和Sonny约着喝酒,即使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酒精……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总让本人心里觉得莫名有点堵得慌。
“Sonny,我进国家队大名单了,你明天过来我们再细说。”
说完这句话后,自己立刻就将电话挂了,然后我自然地思考起……去南非要带的某些衣物。
每当自己开始出现历史虚无主义危机的时候,去想些生活上的琐事总是没有错的,至少对本人这种情况下算是很重要的。
就当我们到达南非时,训练营里年轻面孔比两年前多了许多,二十五岁以下球员占了全队将近一半,自己也正好卡在这条线的边缘。
比起后来被称作的“青春风暴”,本人更愿意将其命名为“少年军团”……他们是非常美好且极其绚烂的一颗钻石,让里斯·沃勒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不掉了。
在第一次的全队会议上,菲利普就坐在勒夫右手边,面前还摊着战术手册,那时的他看上去和记忆中的差别不大,自己也不知是好是坏。
而巴斯蒂安正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从拜仁青年队时期就认识……这是本次回忆所要提供的前提,也许我可以将它列为线索之一。
小组赛阶段,团队踢得很有锐气、势如破竹。
菲利普在右路的插上传中并组织进攻线路,巴斯蒂安在中路的拦截和分球越来越有章法……
自己则被勒夫当作中场的一块活动拼图,好歹里斯·沃勒是被用上了,不是吗?
放心,这次本人的的确确就在场上,并同时观察这发生的一切,这支球队的上限似乎远不止于此,我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蝼蚁是无法撼动大树的,它在大树倾倒的时候还是会被压住,就连选边站的资格都是一种奢侈。
半决赛前一周,菲利普接受《图片报》专访,他的某个回答被全文刊发在头版:
“担任队长让我感到很快乐,为什么我要把队长袖标拱手让出。”
“很明显,就是巴拉克回来,我也希望能够保留我的队长袖标。”
这句话在德国足坛引发的震荡,超出了报社编辑部的预期,当然也超过了我的……
毕竟,自己也算是手握一手资料的战地记者,而当我亲身去体会并经历这段历史,而非作为纯粹的观众的感受,这绝对是截然不同且令人复杂的。
毫不令人意外的是,“足球皇帝”贝肯鲍尔当天就打电话给勒夫,表示菲利普的言论在这时有些“不合时宜”……真的辛苦您老人家了。
不过,马特乌斯则在专栏里写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他表示力挺巴拉克的回归,就像这个人一如既往的那样。
巴拉克本人此时正在南非,他本来作为伤退球员留在驻地助威,却就在报道后的第二天,直接收拾行李飞回了德国。
德国足协的新闻官在机场被记者围住,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回国接受进一步治疗,反复强调纯粹是医疗安排,绝对不涉及队内关系。
但,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
在第二天的发布会上,巴斯蒂安被问到同一个问题,他说:
“巴拉克在球队中和队员接触不是那么紧密,他并没有很好地跟大家融合在一起。”
记者们把这些话逐字记录下来,然后就立刻发回国内,随即成为当晚体育新闻的头条。
而比埃尔霍夫随后在另一场采访中,他做出了明确表态:
“巴拉克永远是德国队的队长。”
说到我们的主教练,他在整个过程中始终没有给出清晰的立场,训练场上这个人照常布置战术,发布会上一律用“球队内部事务不便公开讨论”挡回追问。
其实吧,一支年轻的球队需要一个年轻的队长,这是一种战术逻辑,也能算是一种权力逻辑。
米洛斯拉夫·克洛泽在混采区被问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
“米夏埃尔在这里的时候,更衣室的感觉和现在不一样。”
他没有往下说,低头走进了球员通道,任何有良心的一个人都不会去拦他,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需要消化的部分。
克洛泽和巴拉克一起经历了2002年世界杯决赛,2006年本土世界杯,两个人在锋线和中场之间那条连线上跑了八年……他们的关系也不言而喻,彼此都成为了对方职业生涯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是的,这真的非常好。
这时候我们就要问了:亲爱的里斯·沃勒,那你想要站在哪一边呀?
**的,我哪边都不想站,就算在已知结果的情况下也是如此,这种事情对自己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里斯·沃勒曾经是这出戏剧的观众,直到被命运和历史拉上这个无法逃脱的舞台,而他作为一名边角料演员又能说些什么?
到配角说出自己脚本的时候了,我也对此做出了回应,是在一次训练结束后被记者堵在回酒店的路上给出的:
“希望团队能在世界杯之旅上越走越远。”
此时,这句话的确是真诚的——
什么叫做参团率100%,关键战贡献率居然是0%耶,还**的全程都隐身啊~
而就在回到房间之后,自己坐在床边把运动鞋脱了,但我并没有开灯……不过这也没那么必要,有的时候看不清反而更好受一些。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因为本人曾经读过这段历史,至少这一段**被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怎么就没有忘掉呢?
每一件事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推进,可我只是一个作为怂货的Steve……这是一种优势,也是弊端。
当然,也没有任何人会把Steve当成最亲密的朋友,和能够推心置腹的兄弟。
Steve是没有资本去参与这些事的,他在安全的同时也丧失了与他人紧密联系的机会,这个论点已经被证明了五年……
可背景版也是需要说台词的,没有人能够做到完全隐身,连空气都有可能被人踩一脚。
自己不去站队,自然有人会替我归纳到不同的阵营,有时候那些自认聪明的中立派,往往更倾向于更加有利的那一边。
那天晚上,巴斯蒂安来敲我的门,本来按照菲利普他们的管理下,他好像是和菲利普住在一起的。
还有托尼,他应该是和克洛泽住在一个房间,而我和某个工作人员住在一间……只是那时候房间都分配完了而已。
巴斯蒂安带了两瓶从酒店吧台拿的矿泉水,感谢你没有去拿什么啤酒,然后这个人坐在另一张床上说了很多。
关于什么球队需要稳定、拉姆承担了太多压力……
当然,他说的以上这几句都是我翻译过来的意思,而本人又能说些什么,真是一个纯**的怂货。
自己坐在床沿喝水,偶尔点点头,接着抱怨两句南非的天气,这就是本人能说出的最怂也最安全的话。
巴斯蒂安终于说累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表情似乎是松懈了下来。
可能,那一年在我看来,他在当时也许的确愿意当这把枪,因为拉姆是他最信任的人,从2004年之前就是。
但他没有说出来的,可能是这个人天真的以为,我至少会为菲利普站出来说两句话……毕竟我们三个在拜仁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我们的菲利普对自己也是相当好。
抱歉了,巴斯蒂安……里斯·沃勒在这一点上真的做不到。
关于你们的故事,Steve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插足权,从头到尾自己只能感受到那令人痛苦的麻木,我已经无法用旁观者看戏的视角来体会这一切了。
就在巴斯蒂安离开的时候,他在门口回头看了里斯·沃勒最后一眼。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谢谢你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那扇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我也随即把他送来的那瓶水捏爆了,自己讨厌这种根本没得选的剧本,靠。
半决赛,德国对西班牙,普约尔在第七十三分钟的头球破门。
全场最好的机会出现在第六十分钟,施魏因施泰格外围远射被卡西利亚斯扑出。
自己则在第七十八分钟替补上场,跑了十二分钟,一共触球七次,传球也全部到位……
终场哨响,西班牙的球员们在角旗区抱成一团,红色的球衣在灯光下像一片流动的火,它烧尽了那一年青年们的所有心事。
此时的我正站在大禁区的位置,双手正撑着膝盖,汗水顺着发梢滴在草皮上……我们的里斯·沃勒真的只是路过碰巧,被卷入这场纷扰吗?事实上的确如此吗?
那个时候,巴斯蒂安蹲在禁区线上,菲利普走过去拉了他一把,这一幕在拜仁里经常上演,自己早已亲眼见过很多次了。
克洛泽从替补席上缓缓站起,向场边的那些德国球迷鼓掌致意,这位老将也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全部,贡献了本届世界杯中自己全部的努力。
本场赛后,勒夫公开确认巴拉克仍是国家队队长,这次的故事到了该结尾的时候。
……但就在2011年,这个人又亲自打电话给巴拉克,告知他国家队将不再征召他,后者的国家队出场次数因此最终停在了98次。
那次在足总杯决赛上受的那个伤,最终结束的也许不只是一届世界杯。
历史真是最残酷的导演,它只会平等的碾过时代中的每一个人,Finally Include Steve。
报告,法官先生,本人目睹了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惨烈车祸……可是当时的刹车**是坏的,方向盘也是锈死的,而那时的里斯·沃勒正被关在后备箱里。
作为被告我能做的,只能在撞上的那一刻闭上眼睛,然后等到一切都平静了,这个怂货才能再次睁开它并继续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