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归途 只是回不去 ...
-
2016年，6月15日，**。
自从欧冠决赛之后，我和Sonny很快就回了马德里，这次意外所带来的琐事与连锁反应，依旧需要我们回去处理。
关于本人伤病的情况和后续医保处理，确实花了我们两个不短的时间，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想要去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非是一趟衣锦还乡的归途，可自己还是想回去看看某些东西，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而现在，Sonny站在**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盯着指示牌上滚动着的方块字……后面的英文翻译。
“里斯·沃勒……你**想累死我就直说。”
这趟从马德里到**的航班，飞了足足有十二个小时，落地后仍旧需要坐很久的大巴车，才能到达最终的那个目的地。
他的那件衬衫后背上，因此压出了几道折痕，下地又被一阵潮湿的热气直接袭击，很惨。
“……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旅游。”
这个金发戴眼镜的男人，看着自己肋骨处那些还没拆干净的固定绑带，他的嘴角产生了类似抽搐的波动，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行李箱的拉杆重新握紧，跟着我往出租车上客区走，看着自己在那里拼命呼喊着招手拦车。
两个欧洲人挤在等候的人山人海之中，自然引来了几个路人的视线，和一些还算礼貌且低声的窃窃私语。
不必担心，里斯·沃勒在这个小城市的知名度，还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高……毕竟本人又不是爽文男主。
于是乎，自己并没有转头去看是谁，只是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盖住那根依旧顽强竖着的呆毛。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一看到我们开门上车，就用**话问自己去哪里，“你这个小老外中文说得真好！”
自己没怎么太接他的茬，接着本人说了一个地址，这人突然就愣了一下，用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回我：
“那个地方早拆掉了啊，你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十几年吧……麻烦师傅您带我们遛一圈吧。”
可怜的Sonny听不懂中文，但他从我的沉默里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主动问哪怕任何一句。
这人坐在后座的另一侧，膝盖抵着前排座椅靠背，目光从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扫过，即使他从未了解过这些。
这座城市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已经完全对不上号了，自己试图找到一些还算熟悉的东西，但整条街道的具体格局，却像是被人按下了重置键。
……**上辈子的家不在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本人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提前在本子上列了一个清单，标出了所有可能还记得并有迹可循的地点。
“你脸色不好。”
见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Sonny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从随身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就在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
就在此刻，自己透过车窗看到路边有一家体育□□店，门面也算不上大，玻璃门上贴着各种赛事的海报，其中一张印着世界杯和欧冠的标志。
店门口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拖鞋和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正在用手机外放看什么视频，声音大到本人在车里都能听到。
“师傅，麻烦您停一下，先到这里就好。”
我推开车门走到那家店门口，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先落在自己的头发上，然后落在本人的脸上——
落在里斯·沃勒的胸口，那里还贴着固定绑带的轮廓，夏日的薄外套其实遮不太住它。
这人放下手机，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几秒钟……接着他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草……你不是那个、拜仁那个，后来去皇马的？”
男人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腔，“今年欧冠决赛踢……什么后卫那个？”
“你那个远射我看了，真他妈的漂亮。”
自己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谢谢。”
“你来中国干嘛？带伤了还到处跑？”
“旅游。”
“都骨折了还旅游？”
这人说完就大笑起来，露出自己镶了一半的牙，“你比我们店里那些买了客胜还指望翻盘的人还倔。”
他往店里指了指，玻璃柜台后面贴着一张手写的赔率表，字迹歪歪扭扭的。
“还记得你们打沃尔夫斯堡那场不？”
“我押了皇马两球胜，结果你们一个都没进，老子那一千块直接打水漂。”
“……那不是我写的剧本，自己真的不会提前知道。”
“你们这些球员……”
男人郁闷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每次都说什么不知道，每次比赛结束输的还都是我们。”
“老板，你以前住这附近吗？”
“住了二十多年了，这片拆了建建了拆，就我这店没动过。”
这人指了指对面那栋写字楼，“那边原来是个老小区，后来开发商突然跑了，结果就烂尾了好几年……最后还是推了重盖。”
那是上辈子**住过的地方。
“那变化确实挺大的。”
他似乎嗓子说的有些干，接着又灌了一大口茶，“你以前来过中国？”
“很久以前。”
“那你现在再来，什么都找不到了。”
里斯·沃勒站在那家彩票店门口，看着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六月的太阳，光线刺得眼睛实在有些发酸。
那个老板把茶杯放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单子递给我，又从店里顺出来一支圆珠笔。
“给我签个名呗，万一你以后不踢了，这东西还能升值。”
他把那张签过的彩票，使劲儿举到眼前瞄了又瞄，又仔细地看了看我，似乎在对比签名和真人的相似度。
“你这个签名倒写得挺熟练的。”
“练……写过很多次了。”
回到出租车上的时候，我把兜帽重新拉上，靠在后座上，肋骨处的固定绑带随着呼吸轻微地收紧又松开。
“里斯，你以前来过这里？”
窗外那些陌生的高楼和街道快速掠过，没有一盏灯是为**亮的。
“只是……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