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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豪赌 赌上我剩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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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Sonny,你们眼中那个大冤种经纪人。
故事写到这一章,那个大麻烦精累了,说他暂时不想写……所以又是本人来,但自己的工资里似乎从没包括这个。
而现在,他们刚刚结束半决赛,正在更衣室里疯狂地庆祝。
此时的我,正坐在开来的车里,就停在伊蒂哈德球场外,后排放着两瓶运动饮料,是他最喜欢的慕尼黑本地品牌。
你们知道这些玩意,在这里有多难买吗?
按照惯例,这人应该正在写他的笔记,就在那群队友吵吵闹闹的时候……好好好,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因为这些东西是他妈的我在处理。
今年,本人已经41岁了,属于没结婚、没孩子、没女朋友的三无人士。
也许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11年前的那一通电话,就算我活该吧……但这间接导致了,自己还在给这家伙当万能管家这个事实,直到现在。
多年后,面对今晚某人迟来的报备电话,自己突然想起了捡到他的那一天。
2001年初,慕尼黑。
那年我二十六岁,刚拿到经纪人执照,手里一个球员都没有,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翻各级联赛的名单,给每一个没有经纪人的年轻球员打电话。
大部分时候话没说完就被挂断,少部分时候对方听完之后礼貌拒绝,偶尔有人愿意聊两句……最后发现只是想从我这里套点转会信息,根本不是真心要签。
说句实在话,足球经纪说白了就是销售,被拒绝这件事,对这份职业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而命运的邂逅,发生在四月份的一个周末,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里斯·沃勒。
我永远会记得,那是一次U15的地区联赛,钻石在被发现之前,跟普通石头也没什么两样。
自己那时被社会毒打的有些厉害,开始有些自暴自弃,正规俱乐部的青训营,轮不到我这种无名经纪人染指。因此自己只能在别处转悠,指望捡到被球探系统漏掉的沧海遗珠。
也许你们都没想到,那家伙在那场比赛中,甚至根本没上场……当时,他就在场边坐着,球滚出边线之后就再踢回去。
动作自然地像是足球为这个人而生,还带着相当不错的容颜。无论是谁,只需一眼,就再也无法离开。
然后男孩又坐回去,继续对着草地发呆,那时的我一定是疯了。
一群小年轻在场上跑生跑死,自己的心思却落在这个尚未成型的东西上……可能只是因为当时的我们很像。
两个谁也说不上来的玩意,都处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无法被世人看到。
我最终递了名片,就当是想给自己无望的人生,找点有趣的事情。后来才发现,这人的边缘化程度,些许有点过头。
这个漂亮孩子,根本说不清自己是从哪来的,没有任何可以找到的身份证明,甚至连他的出生地点都没个人知道。
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少年,带着肉眼可见的天赋,与那张绝对算得上美丽的脸。可能是我鬼迷心窍,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但没有身份他就是黑户,踢业余联赛还能混混,想进正经足坛简直就是做梦,自己必须给这个孩子弄一个合法身份。
德国国籍也并不是大街上发的传单,我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法律条文,最后还是找到了一条路:
追认登记——针对那些在国外出生,因为战争或动荡没能及时登记的德裔后代。只需要一份外国的出生文件,加上合理的解释,就能申请录入德国的户籍登记册。
保险起见,里斯必须来自一个“死无对证”的地方,那里档案必须乱像老鼠窝,制度也必须垮到家,当地政府根本无力核实十几年前的出生记录……
根本不需要多么精确的思考,直接锁定前南斯拉夫,九十年代的战争把那里炸成了碎片,无数的档案在炮火里化为灰烬。
于是,自己花了将近两个月时间,找人弄到一份带着****政府印章和签名的出生证明:一对德裔侨民的独生子,而“里斯·沃勒”这个假名字,被填在一对已过世的无子女父母下面,也不必担心未来因别国法律而产生的双重国籍纠纷。
然而,“血统原则”的存在让本人快要挠破了脑袋,就这一点上我们实在是卡了太久,死人也有死人会带来的麻烦,即使他们不像活人那样会说漏嘴。
幸亏,根据德国当时的户籍法,最终这份能够以假乱真的档案,已经足以证明出生事实,接下来的操作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大城市的那些移民管理局都见多识广,慕尼黑、柏林、法兰克福那里的工作人员天天跟难民们打交道,“追认登记”的手续在这里办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下萨克森州有一个叫Edewecht的小镇,那里人口只有几千,户籍登记处一共两三个公务员,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外国出生证明,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十份。
从这个计划的初始阶段,自己就放弃了通过DB(德国铁路)这条途径来跑路,全线瘫痪、迟发晚发、管理混乱……任何一个环节所造成的时间延误与风险,我们两个自始至终都无法去预测,官僚系统里的乌龟效率则又在雪上加霜。
那时候的全国交通系统的糟糕程度,与现在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菲利普·拉姆这种聪明人都在上面栽过跟头。因此,本人与自己的那辆破大众,那时就在这条命运的路上疾驰,可它顺带送来的却是惊为天人的油费。
两个人一到那里就租了间公寓,更必须在两周之内办好“anmelden”的那些注册手续,接着才能向户籍登记处提交那几份我伪造出来的出生证明和全套翻译件。这两个疯子可真是一对幸运的家伙,聚集了所有的天时地利与人和,老天爷给了他和自己刚刚好的相遇时机。
毕竟,就在九月份纽约双子塔倒了之后,全世界的移民政策全都收紧了口袋。德国这边也在内部排查,对外国文件的审查标准随时可能升级,那本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移民法》在2005年1月1日才正式生效……当然,这都是一些后话。
好了,这个所谓的“边缘人”,终于成了个“干干净净”的德国公民。可一个凭空出现的十六岁天才,没有任何足球上的履历,同样会引起那帮球探们的怀疑。
而在2001这一整年,正好处于德国足球青训启动改革的苗头。部分业余联赛管理却还是相对松散,地区协会的档案很多都是纸质手写,根本不像DFB的中央系统那么严格。
就着这点,自己给他编了一份完整的青少年俱乐部经历,从U10到U15一应俱全。那些不知名俱乐部有的早已倒闭,还有的连球场都早已被改建成超市。
本人同一时间又联系了当地最底层的县级联赛俱乐部,出示新的身份证明,并由他们向地区的足球协会申请球员证。
互联网在那个年代还算是新鲜玩意,地区足协的数据库之间根本不通,也没有人会去查这个球员几年前到底踢过什么比赛。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太过于顺利了,不是吗?
伪造外国政府的官方文件,在德国的哪里都是刑事重罪。一旦败露,我的经纪人执照会被吊销,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现在想来,那绝对算得上一次压上全部身家的豪赌,后来勒夫投过,瓜迪奥拉也加注,齐达内则正在观望。
本人只是开盘的更早,而那时自己所押注的,是自己剩余的全部人生。
前几年里,为了规避迅速暴露的风险,加上我想让他先练练,这个孩子只在几个德丙青训轮流踢过。同时自己作为担保人与里斯需要背诵海量的资料,以便于应对2001年德国还不算严格的移民审查,万幸的是里斯真的非常听话且聪明。
还有些东西被我藏在了后面,里斯·沃勒那时候只管去踢球,在那条2004年的尾巴上,拜仁的球探到了可以来的时候。某人看完一场训练赛之后,立刻打了本人的电话……
后来的故事,你们现在应该都知道了。
“Sonny,我要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