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别问了总之是在踢球》swallow070116

26、启程 全职保姆与

　　2015年，7月，慕尼黑。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喊来的原因？”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们伟大的、无私的、敬业的……金牌经纪人Sonny！

　　此时的他，手上正托着一个看着就重的纸箱子，里面装了一堆DVD碟片和参考书。

　　“东西不多的，也就大概10箱左右……”为了防止这人可能忍不住爆粗口，有些东西可以先提出来了。

　　“接下来，你在马德里要住的房子，上个月就装修好了，”我用手撑住箱子的另一头，“离上机之前还有两个星期，来得及去过户。”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两人合力将箱子搬到货车上，“你只是想让我搬过去，舍不得我这个全职保姆。”

　　“是的，你猜对了，”自己一边盯着送货司机的记录单，防止对方偷奸耍滑，一边回应他，“但你做保姆真的做的很好。”

　　“……里斯·沃勒，这么多年了，你就不会撒个谎吗？”金发男人似乎有些上头，脸上红温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有点像河豚。

　　“你眼镜歪了，建议去换一副，”那双亮灰色的眼睛，永远只会观察当下的事物，“……Sonny，还有那个小雕塑是巴斯蒂安送我的，你注意小心点放。”

　　7月15日的候机厅，两个德国大土豆就这么等着命运的班机到来，此时一条短信被发到了自己手机上，来自托尼·克罗斯。

　　[图片：更衣室的柜子，墙面上挂着一件印着25号的皇马主场球衣，坐垫上放着两瓶水]

　　“没有26号了，不过这点你要怪西甲规则，”托尼的嘴可能真的应该审遗，我永远会为此甘拜下风。

　　站在旁边的Sonny还在翻着文件，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说跑就跑，把场上的习惯带场下了是吧？”

　　“为什么不留下来？”他用手指捏住新买的镜架，“里斯，你已经不再年轻了。”

　　……这个问题在我离开前，甚至没有任何队友提出过。

　　球队里的大家都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职业足球这条路也从来不是美好的童话故事，但自己直到上机前都没有回答他，经典逃避行为模式又开了。

　　“……你敢不敢下次再让我买经济舱？”我们可怜的Sonny耳朵开始发痛，影响因素可能是气压或机舱内的吵闹环境。

　　“省着点花，到那边我还要租房子，”自己听着，顺带找空乘人员要了杯水，“喝点。”

　　他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去，狠狠喝了一大口。

　　“话说，为什么你不直接买一套公寓？”镜片因为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层雾，“中间商差价被谁吃了……”

　　“可能是我永远无法相信，”我将纸巾递给他，“有所谓稳定这一要素的存在。”

　　吃着刚刚要水时工作人员赠送的饼干，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那是马拉卡纳哨响的最后一刻，一切尘埃落定，第四颗星被印在鹰徽之上。

　　青年们终于在炎热的绿茵上停下，有些液体直接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带着恍惚与无尽的喜悦。

　　那时的菲利普和巴斯蒂安还站在边路，两个人支撑着彼此的肩膀才能站稳，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场上。

　　托马斯和托尼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一个带着自己特有的夸张表情满场飞奔，另一个虽也激动，却始终矜持一些。

　　那场南非的初遇，最终带来巴西的恋曲，而德国队的球员们则是历史的编奏者。

　　颁奖台上，一卷手绘横幅被送过来，新颖的艺术字体与简笔画风格，极大的缓解了大家仍然存在的紧张。

　　我是最后一个站到那里的，毕竟一整场的即时透支与精神压力不会跟身体开玩笑。

　　金灿灿的大力神杯被菲利普高高举起，而曼努和其他成员同时高举双手，庆祝这一年嘉奖的来之不易：“ We are the Champion！”

　　皇后乐队的经典旋律与摄像头同时苏醒，此时的自己站在偏后的位置，没有被完全拍到。这是我故意选的，不会有人想在快撑不住的时候，在世界杯颁奖的台子上失态。

　　即使肌肉的疲惫使人无法站稳，然而所有的凡人之躯，却在历史上留下了及其浓墨重彩的一笔。漫天的金雨落下，我偷偷拾了一片塞进口袋里，可惜它不能用来吃。

　　颁奖仪式结束后，球员们先行离开，而自己的双腿却没能听话的带我跟上脚步……应该去找一下队医，这是濒临崩溃的大脑给予的最后指令，幸运的是身体听从并执行了。

　　球员通道里没有镜子，可我想看看现在的自己，即使是狼狈的蹲下与喘息。

　　“大哥哥，你还好吗？”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跑过来，脸上涂着德国的三色旗，手里还抓着在场内购买的爆米花。

　　“妈妈说，吃点东西就好了，”她用自己的小手把纸筒递过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

　　“谢谢，”自己努力把身子坐直，手指伸向膨化食品，稍微拿了一颗，“……我们赢了，对吧？”

　　“对对对！赢了！！我们赢了！！！”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一时间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孩子。

　　远处有个女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有些许磨损的拜仁球衣，似乎和她长得很像。

　　“辛苦了，”母亲把女儿抱起，用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你是我们的骄傲。”

　　这时的我才看清，那件红色的T恤上印着自己的号码，那个最初的26号，嘴上要说的话一时有些凝噎。

　　两人也许挤出了为数不多的时间，攒了不少平时舍不得花的钱，就为了来里约支持自己喜爱的球星。也许她们只是万千球迷中的一两个，可我还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食物的甜味还粘在嗓子里，本人带着这份感受，麻烦了她们稍等片刻，自己去找附近的工作人员要了一支笔。

　　“要签名吗？”笔盖早已被取下，“就当作是冠军纪念，可以吗？”

　　思绪回到当下，甜饼干依旧不符合我的口味，剩下的那些被自己默默推给Sonny：“尝尝，这还挺好吃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挑食，”他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当年我到底签了个什么？”

　　“签了个会加重你中年血糖危机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