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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捡了个漂亮劳动力 神使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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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行云峰。
雾气缭绕,山腰尤盛。
自几百年前新任神女接管以来,此地香火不断。只是这位神女神秘得很,免了生灵朝拜之礼,数百年来无人得见真容。百姓只知道巫山神女庙灵验无比,求雨得雨,求子得子,求财……求财不太行,但至少心诚则灵。
常曦和温念念落在山脚下时,正赶上一场暴雨。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压顶,暴雨如注。山道上求福的百姓避之不及,纷纷躲进半途的茶肆。
“这雨来得蹊跷。” 温念念用灵力撑起防雨屏障,雨水被隔绝在外。
常曦没说话,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眼神微微一动。
她手腕上的银铃在轻轻震颤。
有反应。
果然来对了。
两人挤进茶肆,找了个角落坐下。茶肆不大,七八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粗茶和汗味。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嗡嗡地响。
“这雨来得怪,刚才还出着太阳呢!”
“你懂什么,这是神女显灵!我听我姥姥说,当年神女接管巫山的时候也是天降大雨,雨后还有紫霓!”
“可不是嘛!前几日还有人看见凤凰呢!就在那行云峰顶上,金光闪闪的,那叫一个漂亮!”
“凤凰算什么,你们见过神使没有?”
“没见过,但是听说了!神使貌美,可抵巫山十二春!”
“我二叔家的闺女的婆家的表弟,在朝拜大会上远远见过一眼,说那神使长得跟画儿似的,好看得让人腿软。”
“什么朝拜大会?不是几百年都不办了吗?”
“这次不一样!听说是神使亲自下令重开朝拜,就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啊,神使和神女自幼相识,青梅竹马,这次重开朝拜,说不定是为了宣示关系呢!”
“我这儿还有本子,要不要看?”
常曦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在那一桌坐下,从善如流道:“说得对,神使肯定好看。但我觉得吧,神女说不定比神使还要好看?”
那人看了她一眼:“你谁啊?”
“过路的。但我是专业的颜值鉴赏师。”
温念念在旁边使劲拽她袖子:“师父!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茶肆角落里,一只浑身金灿灿绒毛的土拨鼠正用爪子抹嘴,面前的碟子里堆满了玉米粒。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啪地一下用油腻腻的爪子在《巫山头条》上盖了个章。
“写得好,”它把报纸举起来,对着光端详,“神使秘闻,巫山独家,这标题,值一百块灵石。
旁边有人嗤笑:“谁会花灵石买你这破报?”
土拨鼠转过头,漆黑的眼珠哐哐乱转:“不买也行。但你敢说你不想知道神使大人腰上那个铃铛是谁送的?”
常曦本来在喝茶,茶是粗茶,入口苦涩,但她喝得很认真,她已经很久没喝过热茶了。神殿的灶台早就冷了,管饭的走的时候把厨房搬空了。
听到铃铛二字,常曦的耳朵动了动,目光转移到那只正在说话的土拨鼠身上。
土拨鼠从椅子上跳下来,身后立刻窜出一只垂耳兔,叼起那张纸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温念念瞪大了眼睛。
这是……妖?
而且这妖的做派也太嚣张了吧?在茶肆里公然卖小报?
那土拨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漆黑的眼珠哐哐乱转,笑嘻嘻地凑过来:“两位仙子,要不要来我们神女庙拜拜?很灵验的哟~”
它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张揉得发皱的纸,塞进常曦和温念念手里。
常曦低头一看。
《巫山头条》第三十七期,头版标题赫然写着“神使秘闻:他与神女不得不说的三百个日夜”。配图是一幅极其潦草却极其暧昧的简笔画:一个白衣男子揽着个女子,两人的脸都画成了圆圈,但姿态十分引人遐想。
常曦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是不同版本的八卦,从“神女神使青梅竹马”到“神使为神女甘愿终身不娶”,再到“神女其实是个男的”这种离谱猜测,应有尽有。
“师父别看!”温念念伸手去抢。
“不,”常曦翻到第二页,“这画工虽然差,但故事编得不错,回去可以参考。尤其是这一段 ‘神使夜半独上高台,对月长叹,疑似为情所困’ , 很有画面感。”
温念念感觉自己的兔耳朵快要冒烟了。
土拨鼠在旁边看着,嘿嘿直笑:“二位喜欢的话,可以订阅,一个月三期,每期只要一块下品灵石。”
常曦的笑容僵住了。
一块下品灵石。
她没有。
温念念掏了掏袖子,摸出半块碎灵石,尴尬地递过去。
土拨鼠看了看那半块灵石,又看了看她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同情。它叹了口气,把那半块灵石推回去:“算了,相逢即是缘,这期送你们了。不过二位要是真有心,还是去神女庙拜拜吧,我们神女大人虽然不管财运,但保平安还是灵的。”
说完,它转身走了。
身后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小仙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它,手里捧着一沓巫山头条。
常曦和温念念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她看着它的背影,觉得这只土拨鼠比神界一半的神仙都有人情味儿。
山道险峻,周遭古木参天,越往上雾气越浓。奇怪的是,时值春月,山间竟不见一朵花,唯有各式珍奇草药高低错落生长在石缝和林间。
温念念好奇道:“都说巫山诸峰盛天下春色,怎么行云峰竟不见一朵花儿?”
土拨鼠闻言回头,颇有耐心地解释:“这些草药是专门供巫山看不起病的人采摘的。神女大人说了,与其种花给人看,不如种药给人活。”
常曦挑了挑眉。
这话倒是有意思。
“至于花儿嘛——”土拨鼠神秘地压低声音,“要走到山顶才有呢。神女大人把所有花都种在了山顶,说是要给一个人看。”
“给谁?”温念念追问。
土拨鼠却不说了,只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
常曦跟在后面,喉间的血腥气往上涌,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她能感觉到,山顶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一股与她同源的气息。
银铃的另一半,就在上面。
山顶。
雾气骤然散开。
常曦看见了一片花海。
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朵,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那些花常曦叫不出名字,只是觉得莫名熟悉。
花海尽头,一座古朴的神女庙静静矗立,檐角挂着的风铃随风轻响。
那里站着一个人。
身形清瘦,肩背挺括,腰身极窄,被一条绛色锦带束出利落的线条。他微微侧着身,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只是站在那里,和身后的神女庙融成了一体。
常曦向前走了几步。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一袭雪白斜襟广袖衫,料子看起来极软。墨黑长发用银冠束起大半,余下的散在肩后,一根暗红色发带从发髻垂落,尾端随风飘动。
常曦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线条柔和的脸,面部轮廓温润,干净,没有那种凌厉的棱角感。皮肤很白,透着淡淡的冷意。
但他的眉眼是浓的,丹凤眼,内眼角向内勾,眼尾微微上扬,弧度天然,瞳仁乌黑清亮。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上唇唇峰弧度柔和。
这该死的、带着矛盾感漂亮的一张脸,常曦心想。
好看。
好看到她见过的天界第一美男都要往后排一排。
但她没有多看。
她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灵力上。
从上山开始,她就在感知。现在人就在眼前,感知更清晰了——这个人的实力,比她巅峰期弱不了多少。
“二位是来朝拜的?”他开口了,语气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是巫山神使,应云星。”
温念念已经被他的美貌击中了,兔耳朵彻底从法术里弹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呃”。
常曦的目光落在应云星腰间。
一枚淡蓝色的银铃,和她手腕上那枚一模一样。两只银铃都在轻轻震颤,频率完全同步,像是两颗心脏在共振。
“不是来朝拜的,是来找东西的,”常曦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底,“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那枚银铃,是我的。”
应云星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银铃。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常曦,声音平静:“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常曦歪了歪头,“为了你的脸?”
“你误会了。”他说,“我没有打算留住这枚银铃。它本就是你的。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记得你。”常曦一字一顿,“我连我自己成神之前的事都不记得,更不可能记得你是谁。你等的那个,可能早就不是我了。”
“而且,”常曦又补了一刀,“我仇家很多。非常非常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你跟着我,只会被卷进一堆破事里。你确定你要等的人,是一个满世界被人追杀的女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温念念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常曦的仇家遍布六界。有的是她当年镇压叛乱时结下的梁子,有的是她灵力暴动时误伤的,还有的是纯粹看她不顺眼,毕竟一个战力天花板的女人,本身就够招人恨了。
“所以,”常曦伸出手,“银铃给我,你继续在巫山当你的神使。以后银铃共鸣什么的,就当没发生过。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等着应云星把银铃递过来。
然后她就可以走了。
拿回银铃,带上念念,去接快穿任务,赚灵石,修神殿,还债。一切按计划进行。
应云星没有递。
他站在原地,手里托着银铃,看着常曦的眼睛。
“我不怕仇家。”他说,“我怕的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在难过。”
常曦愣住了。
她想反驳,但喉咙里那股血腥气又涌了上来,这次比之前更猛,呛得她差点咳嗽。她偏过头,用手捂住了嘴,指缝瞬间沾染上一丝血痕。
温念念惊呼出声:“师父!”
应云星的脸色猛地一白。
他一步跨过来,速度快得常曦都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托着银铃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灵力顺着他掌心渡进常曦的体内,游走、安抚着她此刻濒临崩坏的神脉。
常曦低头,没有拒绝。她也在探查,隔着皮肤、血肉和经脉,她摸清了应云星体内的灵力。
乱。
表面上浑厚深沉、波澜不惊,底下的灵力却是横冲直撞,经脉多处瘀滞,随时可能崩溃。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的灵力里夹杂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妖气。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盘踞在灵台深处。像是……他本身就是妖。或者说,他体内封印着某种妖族的力量。
常曦的目光微微闪了闪。
灵力紊乱、身怀妖气,实力强。一个实力接近她巅峰期,内里紊乱但外表能骗过绝大多数人的完美工具。
应云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探查,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松开。他的耳尖泛红,但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这个人看上去对她十分在意。
常曦仰起脸,抬脚又朝应云星凑近了一点,西子色纱衣和雪白相贴。
她笑得张扬又肆意,温热的吐息拂过应云星脸侧,语气轻佻:“我改主意了,这位神使大人,既然你在等人,那不如跟我走,包吃包住,我帮你找人,你帮我打工还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