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淮陌漫漫

39、暗渊新王

　　　　今日，郑级长有急事召见萧策衍。

　　萧策衍匆匆赶到时，办公室里正弥漫着一股紧绷的争执气息。他抬手轻叩门板：“级长，我来了。”

　　郑级长回头，见到他便微微颔首：“你来了，过来。”

　　话音落下，他朝身旁那人挥了挥手。对方脸色难看，重重一哼，摔门而去。

　　“怎么了，级长？”萧策衍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问道。

　　“没什么。”郑级长收回目光，语气沉了几分，“今天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萧策衍点头：“什么任务？”

　　郑级长伸手取出一封信，递到半空，动作却忽然一顿。

　　“这次，你可以拒绝。只要你说不，我立刻替你驳回。”

　　萧策衍轻轻笑了笑：“级长，我都还没看，您怎么就急着让我拒绝了？”

　　郑级长摇了摇头，终是松开了手。

　　萧策衍拆开信封，一行字赫然入目——

　　异种新王已然出现，前往暗渊探查。

　　他眉梢微挑。

　　郑级长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不忍：“暗渊有多危险，你我都清楚。我不想让你们去冒这个险，所以你只要……”

　　“我同意。”

　　萧策衍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郑级长猛地抬眼，脸上满是错愕。

　　“级长，让我们去吧。”萧策衍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我们都不去，就更没人敢去了。这种危险任务，就该我们来扛。”

　　郑级长的手指攥紧，又缓缓松开，良久才沉沉点头：“……好。我立刻给你们准备最好的装备。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萧策衍握紧信封，“那我先走了。”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郑级长缓缓走到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指尖摩挲着磨损的封皮，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清晰写着一个名字——

　　傅荣。

　　翻到夹着旧照的那一页，照片边缘早已磨得发毛。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语：

　　“老傅啊……你带出来的这些孩子，一个个都跟你一个模样。尤其是小衍，最像你。”

　　“……”

　　“这次任务，上面又点名要A154特遣队去。暗渊那地方，有多凶险我们都心知肚明。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他不去，就没人敢去了……”

　　“跟当年你说的一模一样，我们不做，就没人敢做了……”

　　“……

　　老傅啊……我也老了……”

　　……

　　萧策衍指尖还捏着那封薄薄的信纸，风掠过走廊，卷起他衣角一丝冷意。

　　A154特遣队的驻地不远，他脚步未停，一路径直回去。

　　刚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几人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矢彦最先起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封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默契：“任务下来了？”

　　一旁擦着枪的戚哲抬眼：“看你脸色，不像轻松活。”

　　林烁靠在桌边，指尖转着笔，挑眉笑道：“总不会又是那种九死一生的差事吧？”

　　“哪次我们执行的任务不是九死一生啊。”戚哲呵呵笑道。

　　萧策衍走到桌前，将信封摊开，把内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异种新王出现，前往暗渊探查。”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都清楚暗渊是什么地方——那是异种盘踞最深、信号全失、连最精锐的探查队都极少能全身而退的禁区。

　　“意料之中，九死一生的活。”戚哲摊摊手。

　　萧策衍抬眼扫过众人：“上面点名，A154特遣队执行。任务危险，自愿原则，不想去的，现在可以说，我去跟级长报备。”

　　矢彦率先开口，没有半分迟疑：“我去。”

　　林烁把枪一收，站起身：“队长去哪，我去哪。”

　　戚哲停下手中的笔，轻笑一声：“都这时候了，谁落队谁丢人。我也去。”

　　其他人也纷纷应声，没有一人退缩。

　　萧策衍看着眼前这群与自己并肩无数次生死的队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语气却依旧沉稳：“好。半小时后集合，检查装备，领取级长准备的物资，天黑前出发。”

　　“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休息室里立刻响起整理装备、检查武器的声响。

　　萧策衍站在窗边，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暗渊深处，异种新王……

　　这一趟，注定凶险。

　　可正如他对郑级长说的那样——他们不去，就没人敢去了。

　　A154特遣队的几人各自挑选装备，动作熟练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矢彦仔细检查着腰间的麻醉枪与能量刃，指尖拂过枪身的防滑纹路，声音清淡：“暗渊内部磁场紊乱，普通通讯设备大概率没用，得带上备用信号器。”

　　林烁扛着一把改装狙击枪，又往背包里塞了高爆弹和急救包，眉头微蹙：“那地方异种密集，还藏着不少变异兽，一旦被包围，很难突围。”

　　戚哲把玩着两枚微型追踪器，随意别在袖口，笑着打趣：“怕什么，有队长在，再凶险的局咱们不也闯过来了？再说了，真遇上异种新王，正好见识见识。”

　　萧策衍站在装备台前，将郑级长准备的顶级防护背心穿上，又拿起几枚定位徽章，分给众人：“这徽章能实时传递生命体征，一旦有人遇险，立刻汇合，不许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郑重：“任务是探查，不是硬拼。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优先撤退，保住自己最重要。”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徐一林默默将足量的营养液和疗伤药剂分装，塞进每个人的侧袋；舒琦仔细调试着探测眼镜，确保能清晰识别异种的能量波动。

　　“黎阳，你去检查一下车辆性能吧。”萧策衍对着一个极瘦的男人说，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就走出了门。

　　门口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的目光看了萧策衍什么都没说，萧策衍张了张口叫住他：“那个…故温，收拾一下，一会要去执行任务了。”

　　“嗯，黎阳刚刚跟我说了。”蒋故温淡淡回答。

　　萧策衍点了点头，自从姜彦明死后，蒋故温的关系与队伍越来越远，关系直降冰点。

　　一切就绪，萧策衍看了眼时间，抬手示意：“出发。”

　　一行人步伐整齐地走出装备室，登上改装越野车。车轮碾过地面，朝着远处雾气弥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暗渊驶去。

　　出城后，余烬之城方圆十里内，竟罕见地没有一只异种游荡。

　　天色渐渐沉向夜色，萧策衍一行人终于抵达暗渊外围。

　　“就在林边扎营，明日天亮再进暗渊。”

　　“是。”

　　众人立刻散开，各司其职，动作熟练默契。

　　林烁蹲在地上，正费劲地想引着篝火，身后忽然走来一道身影。对方沉默地递过一只打火机。

　　“谢了，刀疤哥。”

　　徐一林即将迈开的脚步一顿，侧脸线条冷硬，神色明显不悦：

　　“我有名字，别这么叫我。”

　　“哦，行吧。”林烁打着了火，随口又好奇，“徐一林，你脸上那道疤，到底怎么来的？”

　　“少打听我的事。”

　　徐一林一把抽回地上的打火机，转身便走，不愿多谈。

　　林烁撇撇嘴，望着他背影小声阴阳怪气地模仿：

　　“少打听我的事～”

　　矢彦刚好在一旁整理帐篷绳索，听见这声怪腔，淡淡瞥了他一眼：“别闹。”

　　林烁吐了下舌头，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火苗噼啪一跳，映得他半边脸亮堂堂的：“怕什么，他也就装装凶，真动手又舍不得把我怎么样。”

　　不远处，徐一林靠在树干上，耳尖微微一动，却没回头，只是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旧疤，眼神沉了沉。

　　萧策衍将地图铺在一块平整岩石上，用石块压好四角，抬头看向两人：“都过来，把路线再过一遍。”

　　几人陆续围拢过来。

　　戚哲蹲在最前面，指尖点着地图上一片漆黑的区域：“暗渊内部磁场乱得离谱，探测眼镜进去后能用多久不好说，一旦信号中断，我们就只能靠标记推进。”

　　舒琦抱着调试好的仪器，轻声补充：“我检测过，越往深处，异种能量反应越强，而且……很规整，不像是散乱游荡，更像是有组织地守着什么。”

　　“有组织？”蒋故温眉头微蹙，“难道真的已经出现了能号令所有异种的新王？”

　　萧策衍指尖轻轻敲在岩石上，声音冷静：“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次任务核心是探查，不是交战。一旦确认异种新王存在，立刻回撤汇报。”

　　他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徐一林身上：“一林，你经验最足，明天开路，多留心四周动静。”

　　徐一林直起身，点头应道：“明白。”

　　林烁在一旁小声跟矢彦嘀咕：“你看，一叫名字就答应，装什么高冷。”

　　徐一林冷冷斜他一眼：“再废话，明天让你走第一个。”

　　林烁立刻闭了嘴，乖乖往火堆旁缩了缩。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在林间轻轻散开。

　　暗处，几双大小不一还泛着幽绿红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地。

　　几只巡逻异种被火光吸引，悄悄凑到树影深处，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领头的是一只六眼蜘蛛异种，八只细足轻轻扒着树皮，六只眼珠滴溜溜乱转，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

　　“快，回去禀告王上——有人类在暗渊外林扎营了。”

　　“咱要不要抓起来，给王上做成美食大餐？”

　　旁边一只瘦长的鼠形异种迟疑道：“王上……吃人吗？”

　　“不知道啊。”

　　“应该不吃吧？王宫里面不还关着一个人类吗，王上到现在都没动他。”

　　“也是……那先回去禀告王上，听王上吩咐。”

　　窸窸窣窣的声响渐轻，几只异种迅速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唯有那只六眼蜘蛛顿在原地，六只眼珠仍咕噜噜转动，望着营地方向，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念诵某种敬畏的称号：

　　“执掌异变的万异始祖……改写终末的暗渊君主……”

　　话音刚落，它也迅速退入黑暗。

　　营地中，矢彦正低头小口吃着干粮，动作忽然一顿，猛地转头望向暗渊深处的密林。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怎么了？”萧策衍察觉到他的异常，抬眼问道。

　　矢彦皱了下眉，目光在漆黑林间扫了一圈，声音轻而不确定：

　　“没什么……就是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