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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纪尘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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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纪尘,是名警察,我答应过小女孩找到杀他爸爸的凶手,我做到了,我答应过我的爱人好好活着,但是我食言了,他那个小哭包,我死后,应该会哭鼻子吧……
我的爱人最近很奇怪,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与愧疚,我曾一度认为他是得了什么不能够治好的病。
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三,我回到家里,他跑过来抱着我,哭了,哭的稀里哗啦,我以为他就是喜极而泣,但他用行动告诉了我,并不是,他的眼神里透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的家属看到自己亲人尸体后的浓浓崩溃感,以及数不尽的忧伤,那天,我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挣扎,我的怀疑更重了。
那天,我和他一起去了我们一直想去的餐馆,餐后,我们去小区楼下散步,我笑着问他了一个问题:“阿渡,如果我那天死了,你是救还是不救啊。”
我再看向他时,他的眼神透着茫然的眼神,然后想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透露这悲伤,这一刻,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他所伤感的事情,和我有关,就好像在他的世界里,我已经死过一次又一次的人了,那天我没能如愿的得到那个我所问的题的答案,又好像透过那双悲伤的眼眸知道了答案。
我的爱人去上班了,我今天休假,打扫书房的时候,我不小心瞥到了他放在桌角的一本被打开的日记,好奇心驱使着我必须翻开那本日记,这样以来,我就可以知道我的猜想正不正确了。
不行,他有他的隐私。我这么想,便也就这么做了。
我的爱人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望向我的眼神中又是更浓的悲伤。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先前所猜想的是正确的。
知道今天晚上,我终于知道那个困起我29天的问题的答案了,我在他的认知里,已经死过六次了,而这次是第七次。
他不知道,他和我的哭诉我全听到了,他是如何挣扎,如何变通,如何阻拦,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我捆绑在他的身边都没有错,在他的六次经历中,我听到了他是如何从悲痛欲绝到逐渐麻木,那么爱笑的人,天塌下来都笑的起来的人,得有多么崩溃才能哭啊。
等他睡着后,我悄悄跑到了书房,我想看的再仔细一点,我的爱人有个习惯,日记上写的远比所说的内容差出太多了。
我在日记中知道他是如何从绝望到麻木,他剩下的只有沉默,却又在每次见到我时藏起来绝望,露出微笑,我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度过这六次轮回的,可能因为他叫沈渡,生来就只是为了渡人,却又渡不了自己。我曾笑着和他说,阿渡,你是神派下凡尘俗世的救世主。话毕,我们两个都笑了。
他在日记里写“可是,救世主救不了你,这算哪门子的救世主?我从始至终,要的仅仅只是一个你,纪尘,我的愿望,过分吗?”
我想笑着和他说不过分,可好像没机会了,我哭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泪水打湿了他的日记本,我想擦干,却擦也擦不干,索性也就不擦了。
那晚,我在床头做了一宿,泪都流干了,还是缓解不了心脏的疼痛。
我讨厌沈渡,讨厌他总是有事硬抗,讨厌他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讨厌他那副天塌下来都能笑的样子,讨厌他独自舔舐伤口的样子。
我要死的那天早上,我本来是想和他说“你的愿望不过分,只是神明不想让救世主染上凡尘俗世。”
但我没说,我看着爱人愈发严重的黑眼圈,笑了,他也笑了。
我很开心,因为这是这么多天,他笑的最真切的一次。
我到单位后,同同事谈论迫在眉急的案子,一个毒枭的妻子跑了,关键是如果她是无辜的跑了不要紧,但她不是无辜的啊,她手上还有三条人命呢,她丈夫被判处死刑已经有半年了,可她却毫无踪迹可言,就好像这个人她是不存在的一样。
当我思绪乱飞时,我发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我回头一看,果然是沈渡,我和他说,去办公室等我。
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我的办公室。
我刚到办公室看到他站起来要走。我坐到他旁边,我们许久都没有说话,我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
“纪尘——”
“沈渡——”
他笑笑,用眼神示意我先说,他的手微微发抖,我轻轻笑笑“别抖了,你是医生。”
他沉默点头。
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阿渡,我相信你,救过我们那么多人,不差一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窗外的光暗下去了,我看着他的脸,忽地笑了:“沈渡,你说你重生了七次,那第八次……你还来不来?”他点了点头,同我走出派出所的大门,“砰砰砰”是枪的声音,正对额角,心脏,小腿,我死了。她握着我渐渐没有温度的手不再颤抖,很温暖,却也是最后一次让我感到温暖了。
杀死我的是那个毒枭的妻子,真好,不用我们再惶恐的像只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她了。
开庭那天,我飘在沈渡面前,看到他声嘶力竭的样子,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奇怪,明明我都死了,我变成鬼了,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苦?
阿渡为我办理了后事,他和我讲,杀死我的人被判了死刑……
絮絮叨叨的和我说了很多事,说着说着他又哭了,小哭包,还骂我是负心汉。说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他给我准备的白玫瑰枯了,送了我一束桔梗,哼,居然不是白玫瑰,坏蛋沈渡!
我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想法晃出去,桔梗也挺好的,他走了。
过了许多天,再醒来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多年后,一个医生救了我,我养好后,送了他一束桔梗,那天他跑去问我“你是我的阿尘吗?”我笑着同我他说:“沈医生,我不是你那个已逝的挚爱,我叫许终。”
他也笑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心脏一阵抽疼,我被女儿牵起手,她问我:“爸爸他是谁啊。”我笑着答道:“他是救爸爸的医生哦!”
我拉着女儿软软的小手,去接我的妻子去了。
多年后,救我的沈医生死了,据说是跳海而亡,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一阵抽疼,我同妻子开起玩笑:“改天去看看医生吧,我这心脏最近好疼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