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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继承宴(一) 不可以对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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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宴当天。
一大早,上官景就拿着磨好的手串钻进了祠堂,她点了几支香,跪在堂前,虔诚的三叩首之后,毫无忌讳地坐到了刚刚跪着的垫子上。
临近中午她才晃晃悠悠出来,一块写上字的牌位被放到了供桌正后方的盒子里,连同两条手串。
实际上她偷了个懒,磨完一条珠子之后,她就搬出台机器,半人工完成了另一条,现在导致两条珠子丑得天差地别,还不如上官衍那两条,至少丑得同模同样。
林戗已经找了上官景一早上,根本没想到她会一大早就进祠堂,急得他满头大汗,往日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哎呦,祖宗诶,下午宴会就开始了,你得去试礼服了,怎么来这儿了?”
上官景:“来上柱香。”她没说的是,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这要从昨天说起。
她特意留了三天出来磨珠子,去林场花了一天,本以为拿到木材就可以坐下来四平八稳地磨了,谁知道遇上了江晋,去矿区又是一天。
昨天她想专心把珠子磨完,梅林小姐他们给她来了个大惊喜,等她带着几个人去到南城交通站时,梅林、科尔金、弗罗拉多、罗伯特一众飓风高层全在路边等她了。
那场面十分壮观,上官景给每个人都发了邀请函,但确实没有想到,他们都会来。
看得她心里酸胀胀的。
当然,除了忙得脚不沾地、她单方面不想搭理的文森特先生。
招待好这几个人,等她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这也是木工活从全手工变半手工的主要原因。
试礼服之前,上官戬抽空和她吃了午饭,交代了一番下午宴会的很多注意事项:
不能三分钟离席;不要和楚明川他们几个跑出去玩儿;不要吓唬跟着来的小孩儿;不可以对漂亮的女士吹口哨;不要对叔伯们没大没小;要保持稳重大方的人设......
“虽然来的都是熟人,可以随意一些,但也不能太随意,听见没?”上官戬戳了没精打采的上官景一下,又说:“这都是应你要求办的,规模压缩到了最小,早些年新家主的继承礼是整个南城的大事,董事会、指挥部的人都会来。你在军部的身份敏感,不能大办,委屈你了。”
上官景揉揉耳朵,把碗放下,“知道了,我吃好了,试礼服去了。”
她小时候十分热衷于这种热闹的宴会,每次都像条尾巴似的跟在上官衍背后,走哪跟哪,很多大人会逗她玩,暗戳戳打听她妈妈的事情。
上官景不想说,因为她的妈妈也是个男的,她也不明白上官衍为什么要这么教她,别人一问,她就揉眼睛说困。
现在想想,上官衍带她出去就是把她当作借口,为的是好早早离席。她早就不喜欢这种宴会了,虚假得很,所以继承礼她要求上官戬一切从简,她不是没想过不办,被老爷子一本家规砸出来,悻悻作罢。
很快,落霞山热闹起来。季屿、沈亓江他们都来了,几个人西装革履,站在衣帽间门口等她换衣服。
上官景在众多礼服中挑了最简单的款式——一条简约的墨绿色长裙,肩带嵌了极细的铂金丝,肩背少部分裸露在外,她皮肤上的伤痕就这样大剌剌地露着,没有做任何遮盖。
她今天少见地化了个淡妆,彩妆让她的面部线条愈发凌厉,但正红的口红颜色削弱了这种感觉,整个人明艳起来。
上官景在门口站定,提着裙摆转了一圈,留下一道冷冽的涟漪,她问站在门口的几个发小,“怎么样?好看吗?”
季屿眼睛一亮,但被她肩上的疤吓到,想伸手去摸,问她疼不疼,但又不敢动。
沈亓江抱着手臂靠在楼梯上,歪头看她,说:“再转一圈。”
上官景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他拉长调子,叫了一声楚明川的名字,“明川,你说,是不是还缺点什么?”
楚明川笑眯眯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胸针戴在上官景礼服上。
这是一整片手工敲纹的银槲寄生叶,叶脉用极细的银丝掐出,表面只抛光脉线,叶肉做旧发黑。
楚明川把它别在上官景礼服的右肩带上,那是军装的右肩章位。远看是冷光肩章,近看才见植物经络,与墨绿同色系却不同材质,低调而锋利。
楚明川拍拍她的肩,说:“美极了。”
上官筠从她出来嘴角就一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给了上官景一个轻轻的拥抱,“漂亮得很。”
林砚之拨开她垂在颈边的头发,给她戴了一条藤蔓式项链,小颗祖母绿间隔黄金圆环,不长,贴颈但不勒喉,绿与绿同频,金属暖光一亮,墨绿色立刻有了温度。
他用那副温润的嗓音说,“明媚动人。”
上官景冲他眨眨眼,小声回答:“谢谢嫂子。”
林戗已经站在旁边等着了,低声提醒她,“小姐,时间到了。”
上官景往楼下走去,裙角都沾着鲜活的笑,青春的劲儿从眉眼间漫得满溢。
上官戬一身立领西装,站在楼下等她。
在座的都是爷孙俩熟悉的人,都和上官家交情匪浅,因此直接略过了寒暄的环节,上官景端着酒杯,老老实实地跟着上官戬敬酒去了。
长辈们个个和颜悦色、慈眉善目,狗血的权力争斗、暗流涌动在南城根本存活不了,可能老天也格外偏爱这个地方,整个民族都团结得要死。
上官景一圈酒敬下来,成熟稳重的人设逐渐有崩塌的趋势,上官戬跟老朋友们喝酒去了,上官景趁着还没放飞自我之前,拖着上官筠去见飓风的一群人,介绍他们正式认识,顺带把区域规划实地考察的重任交给了上官筠。
自己则拎着坛上官家酒庄里的陈酿去见季岱去了。
上官景在宴会厅转了半天没找到人,最后在植物园找到了一身干练西装的季岱。
她正站在大黄的玻璃柜前。
季岱见到她来,笑吟吟地问:“礼服不好穿吧?”
上官景确实不喜欢穿裙子,总觉得迈不开腿,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好腹稿要怎么和这位年龄和她父辈相仿的女士聊天了。
她有点紧张。
不过季岱这么一问,放松多了。
“我也不喜欢穿裙子,以前在家,我父亲总让我要有点淑女的样子,不要成天和一帮小子鬼混,现在谁也管不了我了。”
上官景觉得她话里有话,说:“穿衣交友都是自由,话语权在谁手里,谁就能做主。”
季岱看她提了瓶酒,站着聊天也不是回事儿,就说:“找个地方坐下吧?”
上官景带她去了茶室,不过她没沏茶,反倒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季女士,尝尝,二十年的花雕。”
季岱听她说花雕倒是小小震惊了一下,毕竟从来没有人用这种酒招待客人,而且在茶室喝酒......
确实有意思。
很多事情发生在上官家就极其合理,这家人没有一个走寻常路。
“上官衍做的?”
“嗯。”
季岱拿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口感柔和甘润,和她以前喝过的味道很像,只不过这瓶酒质更加醇厚。
“那条蓝血绿树蟒还养着呢?”
“我爸很喜欢,他走了以后,就一直养在落霞山。”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这蛇是哪里来的?”
上官景摇摇头,上官衍倒是真没和她提过。
“是我们从走私的海盗那儿带回来的。”季岱说,“他那时候还在首都星军区医院工作,好不容易休假回来,指挥部刚好接到佣军的消息,有条走私的商船在南城靠岸,截下来发现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物种,你还记得联盟时期的跨物种实验吗?里面全是那种东西。”
上官景对这可太熟了,季岱和她说这些,似乎知道什么和她身体有关的秘密。
“这条蛇就在船上,他唯独留下了它,没想到居然活到了现在。”
上官景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笑着喝了口酒,没说话。
季岱似乎只是想和她提起往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向上官景要了一杯,意有所指地说:“你或许可以试试,兴许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上官景换了个称呼,“季姨,谢谢你告诉我,我会试试的。”
“这才对,哪那么生疏,”季岱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上官景暗叹她的通透敏锐,既然她和上官衍认识,那么她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想要几条深海舰,可以水下作业那种。”
“消息这么灵通?我们研发到制造都是秘密进行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做这个?”
这下轮到上官景震惊了,“你们真有?那太好了,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季家对深海这方面有研究,数据比我们全,我只是误打误撞碰上了,本来还想着联合起来研发一下,能有现成的再好不过,省很多事情。”
季岱问:“你想做什么?”
上官景说:“首都星现在暗地里对我们处处限制,明面上我们也不能撕破脸,要不是资源再生需要时间循环,可能南城的自然资源早都被占光了。”
“我们在前海水深3000米的地方,发现了石油,想全程水下作业运输,避开首都星的监视,要想悄无声息,只能用深海舰。”
季岱听到石油,惊喜非常,上官景适时抛出橄榄枝,“上官家吞不下这么多的量,我爷爷的意思是,可以和季家合作,一起开采。”
季岱和上官景碰了个杯,爽快答应。
上官景回宴会厅时,发现上官筠还在梅林小姐他们那桌坐着,沈亓江一个劲儿地给她递眼色,让她叫着上官筠走,宴会结束之后就是他们小辈的场子了,准备集体开溜。
上官景上去就提了三杯,趁机让上官筠先走,自己又陪着他们聊了一会。
梅林小姐说:“景,你今天很漂亮,还在外星出差的人是见不到喽。”说着拿出通讯器,给上官景看她拍给唐凛的视频,唐凛简短地回了一个“OK”的手势,看不出任何情绪。
弗罗拉多说:“唐大概是妒忌我们了,我们这可是在休假。”
罗伯特对短暂的假期恋恋不舍,推了推眼镜,故作沉痛地说:“明天就要回去工作了,还真想再玩儿几天。”
科尔金已经有点发晕了,他拿着一杯上官戬泡的参酒,说:“南城真的很漂亮,我要在这儿买栋别墅,老了来这里定居!”
上官景试图把他手里的参酒抠出来,说:“好好好,我来安排,但科尔金先生,这你可得悠着点,喝多了容易补得流鼻血。”
科尔金紧紧抓着酒杯不放,惹得几个人哈哈大笑。
弗罗拉多忽然说:“文森特这几年卯足了劲儿往外扩张,加班出差是常事,两边公司压在他身上,都是重担,他和我们说过,有备无患。”
弗罗拉多把‘有备无患’咬得很重,这番话是在委婉地替唐凛解释,上官景懂他们几个人的情谊。
几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走之前还想去看南城的夜景,上官景也没留他们,一手替他们安排好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