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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让云瑶给你带路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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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山间的空气清透如洗,云层被晨光撕开青灰色的边缘透出一线金粉。
后院的母猪比平时醒得早,正用鼻子拱食槽里的玉米粒。
云羡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厨房里,灶台上铁锅正冒着热气,小米粥在锅里翻滚着。
梁硕在给她打下手,他挽着袖子站在水槽边,把红薯一个个洗干净递到她手边,又把红枣去了核放在小碗里。
粥煮得差不多了,云羡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米粒已经开花,红薯块煮得软烂,红枣的甜香混着小米的谷物香从锅口涌出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灶台旁边摆开的食材,心里过了一遍待会儿上桌的顺序,然后开口:“梁老师,你帮我喂一下猪吧。”
梁硕笑着把手擦干,“行,生产队长的安排,我服从。”
云羡朝他眨了眨眼:“感谢梁老师。”
林一回是被鸟叫吵醒的,他顶着鸡窝头从房间里出来,揉着眼睛走到枣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鼻翼忽然翕动了两下,朝厨房大喊:“瑶瑶姐!今天早饭吃什么!”
下一秒,厨房里传来云羡提高了一个音量的声音:“小米红薯粥,香菇鸡蛋饼,粗粮馒头,凉拌黄瓜丝。”
林一回已经窜到厨房门口了,扒着门框往里探头,“好健康的感觉,瑶瑶姐明天我可以点菜吗?我想吃豆浆油条肉包!”
“不可以。”
“为什么!”
云羡把香菇鸡蛋饼翻了个面,“桃花村的早餐一般在5元左右,就算我们有六个人一个早餐就要花30元,而30元我们可以得到5斤西红柿,5斤黄瓜,1个大西瓜,2捆空心菜,这些菜六个人可以吃一天,而豆浆油条六个人只能吃一顿。”
林一回睁大了眼:“30元原来可以得到这么多东西吗?”
“当然。”
“瑶瑶姐,你怎么这么有经验?难道平时你的经纪人就是这么对你的吗?难怪你上脑综感觉脑子不够用,原来都是被饿的!”
林一回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的非常之正确!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心疼,又变成了愤怒,“瑶瑶姐你别怕!今天沈总不是要来吗,我帮你告状!让他给你经纪人加工资——不对,让他给你加餐费!”
云羡:....
她很想说:你这推理能力还是去喂猪吧。
“你现在去后院看看野菜,再看看排水沟有没有被冲坏,挡雨棚有没有被吹歪,马齿苋和龙葵的根部如果被雨冲出来了的话需要重新培一下土,看完回来吃饭。”
“好!”
林一回把经纪人虐待云瑶这事给默认了,然后二话不说往窄道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碗里抓了一块刚出锅的香菇鸡蛋饼边角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然后嚼着饼跑向后院。
云羡把最后一张香菇鸡蛋饼盛进盘子里,刚放下锅铲,院门被推开了。
沈绥走了进来,肩背挺直,下颌微收,仪表堂堂。
云羡正好端着一摞碗从厨房里出来。
她看见沈绥,微微点头:“沈总早,早饭马上好,你先坐。”
沈绥颔首,他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问:“他们人呢?”
“梁老师和林一回在后院,杜泪还在睡觉。”
“还在睡?”沈绥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去把她叫起来。”
云羡瞬间思考了一秒他俩之间的关系:“好。”
她往北边房间走去,敲了两下门,里面立马传来杜泪的声音:“我说了不吃早饭。”
“沈总让你起来。”
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阵窸窣声。
门被打开,杜泪将云羡一把扯进屋里。
杜泪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她拉着云羡,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今天什么安排?沈绥是要出去还是留在院子里?他要是出去我就留在院子里,他要是留在这我就出去。”
云羡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向后倾:“我好像安排不了老板的行程....?”
杜泪不耐啧了一声,松开她的胳膊,走到窗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语气不满:“真是倒霉,早知道他要来,我就不来这个节目了。”
云羡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总是冷冷淡淡,说话不拐弯,对什么都一副与我无关的杜泪,此刻像个躲避班主任巡查的高中生,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怕他?”
“不是怕。”
杜泪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是烦,他一出现就要管我,我妈都没他管的那么勤。”
“上次他来我家,发现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两颗发霉的柠檬,他二话不说拉着我去超市买了两大袋东西,然后把我厨房的柜子全塞满了,天啊!他知道有个职业叫家庭保姆吗?我为什么要自己去买?我为什么要自己塞满柜子?”
“他临走还把我备用钥匙拿走了,说不定期抽查,抽查我冰箱里有没有发霉的柠檬!我一个写歌的,灵感来了连吃饭都顾不上,哪有时间管柠檬发不发霉?”
“还有,我上次在录音室连熬三个通宵,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凌晨四点半出现在录音室门口,手里拎着热粥,你能想象吗?一个身家上亿的老板,凌晨四点半给表妹送粥,他是穷的雇不起跑腿还是怎么的?”
云羡:“他看着确实不像是能凌晨四点给人送温暖的人。”
杜泪晦气的挥了挥手:“那全是装的,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是西装撑出来的,你让他换上围裙去超市给我买柠檬,他跟任何一个被老婆打发出来跑腿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区别,挑柠檬还要对着光看半天,说蒂发绿才是新鲜的。”
杜泪吐槽完又想起什么,忙道:“你别告诉他我跟你说了这些,他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拆他台,下次送的可能就不是粥了,是营养师。”
云羡点了点头,然后问:“那你现在要出去吗?”
杜泪一顿,脸色纠结。
出去,意味着要面对沈绥的当面盘查。
不出去,意味着她这个表哥一定会亲自来敲门,到时候就不是盘查那么简单了。
“他今天真的不走?”
云羡摇了摇头:“不知道。”
杜泪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算了,走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连凌晨四点半的突击检查都干得出来,我要是再不出去,他能在院子里等到中午。”
见杜泪出来,沈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八点四十二,你昨晚几点睡的?”
杜泪在石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菇鸡蛋饼,语气敷衍:“没看表。”
“那就是很晚。”沈绥看着她,“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杜泪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饼,语气硬邦邦的:“她又给你打电话干嘛。”
“问你最近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有没有又通宵,我说你在这个节目里作息还算规律——昨晚你是几点睡?”
“我说了没看表。”
“没看表就是很晚,很晚就是通宵,通宵就是又写歌,你写起歌来连吃饭都顾不上,还会记得看表?”沈绥的语调平直,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分。
“上次体检医生说你缺维B,你自己有没有数?你妈每次打电话来问我你的近况,我都说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我替你瞒着她,我不想替你瞒了,下次你自己跟她说。”
杜泪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语气已经不光是敷衍了,她不耐烦道:“那你就不要瞒,她问你就说我在熬夜写歌,在写不出来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行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吃不吃早饭、几点睡觉、体检缺不缺维生素?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沈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云羡坐在旁边,咬着鸡蛋饼,左看右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
杜泪和沈绥长得确实有点像,尤其是眉骨和下颌的线条,都是那种不用做什么表情就显得很冷淡的长相。
此刻这两个人面对面对峙的样子也很像,都不肯先让步,都觉得自己有理。
她摇了摇头,心想:典型的家庭权力谈判,关心的一方用控制来表达爱,被关心的一方用反抗来宣示边界,不是不爱,是爱的方式没对上频道。
正在这时,窄道里传来林一回的声音:“瑶瑶姐!排水沟没问题!马齿苋也好好的!就是有一颗蒲公英歪了,我给培了土——咦,沈总来了!这是怎么了?”
他一看这气氛立刻闭嘴。
杜泪攥着筷子盯着面前的粥碗,沈绥靠在椅背上沉默得像一尊佛,云羡坐在中间咬着鸡蛋饼看戏。
林一回的脚钉在窄道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用眼神疯狂向云羡发送求救信号。
云羡接收到了,但她选择继续喝粥。
梁硕从窄道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喂猪用的空桶。
他一看石桌边的阵型就明白了几分,把桶放到井台边,洗了手走过来。
“沈总,后院那三垄野菜你得去看看,昨天那么大的暴雨一株都没倒,排水沟也通通畅畅的,云瑶移栽的时候我还觉得是不是太讲究了,挖个沟还要比坡度,扎个棚子还要剪竹签,现在看来讲究有讲究的道理。”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夸了句:“这饼烙得好!”
又转头对杜泪说:“小杜,你给云瑶的歌写完了没?昨晚我听你在房间里哼了一小段,旋律挺有意思。”
杜泪抬起头看了梁硕一眼,松开攥筷子的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副歌还差两句。”
“那就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写副歌。”梁硕笑着说,然后转头看向沈绥,“沈总,你今天要是没事的话,上午跟我们去村里转转?村里云瑶比我们摸的还熟,让她给你带路正合适。”
沈绥微微颔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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