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水鬼 河州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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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扬州从船舱内走出，望了一眼月色。
沈记恩一见到来人，盹儿都不打了。连忙展开手中的画卷：“青兄台，你可算出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下一个要去的地点。”
沈记恩清了清嗓子：“咱们从荆州出来后的这二天，我就一直研究浮泽洲地理位置和风土人情，这浮泽州啊——”
青扬州没有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道：“水下有动静。”
“什么？” 还不等沈记恩伸长脖子往下看，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冲出一川水流。
那水流来势汹汹，骤然卷起还拿着船桨的沈记恩，将他卷到半空当中。
沈记恩发出杀猪般的咆哮声：“啊啊啊！是水鬼，扬州兄救我，快救救我。”
青扬州并没有着急出手，他观察着四周，水面还在翻涌着，只不过船的下沉速度停止了，再也没有就此全部浮上来。
船漂浮依靠水的浮力，但是船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一样，僵直的停在离水面不足三寸的位置。
夜色下，湖面翻涌，整片湖水像是活了过来，层层叠叠的流水脱离湖面腾空而起，在半空拧成一道人形鬼魅轮廓，这便是湖水凝聚成的水鬼，无皮肉无骨，本体纯粹是冰冷活水。
沈记恩被那水鬼卷向半空当中，他被无数水流层层缠绕，水流勾勒出模糊扭曲的人影轮廓，没有清晰五官，只有凹陷的水洼代替眼窝，不断淌下冰凉湖水。
周身水流翻卷涌动，水面上漂浮细碎的水雾与湖底腐烂水草，透着刺骨阴寒。
青扬州抽出腰间的佩剑，身体本能地凭借着前世的反应，划出一道剑痕，他身形如鬼魅，借着湖面上飘着的水草助力，闪身来到半空当中，长剑划空，将那水手打散，他一把抓起沈记恩，将他带到船上。
“咣当”一声，沈记恩跌落在船上，猛的呛了呛水。
“这水鬼的来历是什么？”青扬州闪身到他面前。
沈记恩拍了拍胸口顺了一口气：“我哪知道，不过这水鬼我的确是听轩都城的人讲过，这水鬼是湖底怨念的化身，可是他早在几百年前就灭绝了，就算还有苟且偷生的也决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扬州兄，咱们运气不会这么巧吧？咱赶快走吧！”
“走不掉了。”青扬州转身淡淡道。
沈记恩“啊”了一声，这才连忙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毫无预兆之下，湖面各处骤然炸开细碎水花，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猛烈。
正东、西、南、北四角各腾起两团翻涌的冷水，整整八道水形鬼魅自水下拔地而起，悬空浮在湖面四周。
水流在它们体内翻卷蠕动，八道水鬼同时晃动身形，整片湖面的水都跟着剧烈震荡，哗哗水声连成一片阴森的轰鸣，无数支流水流从八道鬼魅身上延伸而出，朝着包围圈里的人合围袭来。
他们被包围了……
自从他们一路向东，离开荆州后，路过来往的船只便越来越少，而如今这艘船在河上孤苦伶仃地漂流两天，早已快到达浮泽州的地界了。
青扬州捡起被他丢落到一旁的配剑，看着自己的青衫外袍，沾染上丝丝水渍，皱了皱眉。
转头对沈记恩道：“站在这，别动。”
沈记恩点头如捣蒜。
青扬州闪身到半空，凭借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在空中划出八道凌厉的剑花。
剑刃穿身而过，可那八只水鬼，也只在空中微微滞留了一瞬，便又恢复正常。
青扬州蹙了蹙眉，不对劲……
他的剑法来势凶猛，杀伐凌厉，不知师从何门，在刚才甩出八道之际，他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着的威力，即使不掺杂着一丝灵力，也可击伤那些水鬼。
突然船上的沈记恩想到了什么，连忙翻开从集市里讨来的《浮泽州奇闻》，转头大声喊道：“青兄台，我想起来了，这些水形鬼魅天生孤僻凛冽，从无成群结队、结伴而行的习性，绝不可能一下子成群结队八人出行。”
……
分身？这个念头在青扬州脑中一闪而过。
他在空中挽了个剑花，不在群体而攻之，闪身回到船面。
目睹一切的沈记恩：？
青扬州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轻轻踩了踩船板，随后转身对他认真道：“怕高吗？”
沈记恩还在纳闷当中，但身体本能反应的摇了摇头。
“得罪了。”青扬州猛的抓起他的后衣领，猛的踢向船头。
他脚下借助船头的力，带着沈记恩闪身脱离船面。
随即另一只手在空中挽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剑花，然后……便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佩剑刺向船头。
“哗”的一声。
滔天巨力狠狠撞在船身，木船猛地侧向一边，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巨响。江水疯狂涌入船舱，船身彻底失去平衡，桅杆弯折断裂，整艘木船轰然倒扣，趴在船底的一只水鬼豁然露出水面。
“出来了。”青扬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从沈记恩，陷入危难时，他便察觉船底不对劲，这只水鬼行事很谨慎，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踪迹……
但它忘了——“声响”。
人踩在空荡船板上只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但倘若船底趴着一只水鬼，那便不一样了。
水鬼本体为湖水，紧贴船底，木板下方蓄满冰凉死水，声响完全变味。
青扬州的佩剑在空中打了个转便又飞回到他手中。
这把佩剑自从他重生归来，便一直佩带在身，去往轩都城这一路，这腰间佩剑如破铜烂铁般，毫无灵气，但一遇到重大危险，便会自动护主。
青扬州搞不懂其中缘由，索性便放弃了。
只等寻回记忆七情，方才可了解。
青扬州一手提着沈记恩，一手握着剑柄。
他淡淡的掀起眼皮，突然觉得天空有些刺眼，沉声道：“看到那只水鬼了吗？”
这话是对”剑灵”说的。
“剑灵”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
“快黎明了，解决掉他。”
“哗”的一声。
那佩剑从他手中脱手，身形和主人一样，形如鬼魅，不见身影。
剑灵有自主灵意，无需主人操控，剑锋自行追逐四散的水丝残煞，道道锐利剑光层层切割，但凡被锋芒扫到的水流都难以重聚。湖面寒气与剑气相撞，白雾蒸腾，它这次出手很利落。
凌厉剑锋直接剖开翻涌水浪。
接触水鬼躯体的一瞬，刺耳的水流崩碎声轰然炸开，原本凝聚成型的湖水鬼魅遇剑意便如冰雪逢烈火，大片水流当场溃散四溅。
下一刻，剑灵便转了一个弯，长剑归位，剑内剑灵余威未散，水面久久翻涌细碎涟漪，再无半分水煞的阴寒气息。
青扬州半分多余的话都未说，直接抬手将他投入腰侧剑鞘。
剑灵知道主人不喜他，便没有邀功，归鞘的那一刻沉默的便如破铜烂铁般，毫无生机。
目睹一切的沈记恩：……
青扬州他拎着沈记恩在一块残缺的船身上落脚。
沈记恩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状似一副死而后生的样子：唉，吓死我了，咱们此行运气也太倒霉了吧，这还没到浮泽州地界，居然遇到那儿的心头大患——水鬼。”
“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青扬州转头问道。
沈记恩一秒进入说书先生的状态，给他徐徐介绍道：“兄台，你听着，我只讲一遍这六大州里头很特别的浮泽州哈。”
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几乎到处都是大水，没多少陆地。老百姓和修士全是靠着水过日子，房屋大多建在山上或大船上面。”
“但这儿有个老大难的麻烦，就是水鬼。”
“这些水鬼隔三差五就出来闹事，骚扰当地的修士和居民。时间久了，大家实在受不了，好多人都搬走，跑去别的州生活。所以现在浮泽州人特别少，冷冷清清的，算是六州里面最荒凉的一块地方。
……
“而整个州归当地一个修仙世家掌管。，也就是七大世家之一的——忱氏。。
“十年前，他们原来的家主进一片不知什么地方，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家主的担子就落到他家少主身上，先临时管着家里还有整个州的大小事情。”
“族里的长老们都觉得老当家肯定早就没了，总劝少主，让他踏踏实实正式当上家主，本来他也是理所应当的接班人。”
“可这少主钻牛角尖，死活不肯相信他爹已经死了。”
说到这，沈记恩叹了一口气。
“这十年，一边硬扛着州里一堆烂摊子，对付水鬼作乱，处理人口跑光的各种麻烦；一边到处派人打听消息，拼了命找他爹还活着的线索。”
“外边有水鬼折腾，家里长老又不停劝他，人还越来越少，浮泽州就是这么个处境拧巴的地方。”
“以上这些话，都是我从《浮泽州奇闻》本子中听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话到这就结束了。
沈记恩终于起身拍了拍他：“唉，扬州兄，这船也不能乘了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要怪只怪沈记恩挑的不是好时候，青扬州不知因什么事情脸色像是结了霜，沉声道：“你刚才不是说快到岸了？”
“昂昂，是呀。”沈记恩挠了挠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竟然只剩那点距离，你便游过去。”
沈记恩刚想开口，但奈何青扬州打断道：“沈兄摸爬滚打混迹社会多年，这点自保的本领还是有的。”
……
沈记恩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也不敢拒绝，只能干笑道：“哈……哈哈，瞧青兄弟话说的。”
结果一眨眼间，青扬州便消失在足下。
只留下一道空旷的声音在水面上响起。
“我在岸上等你。”
沈记恩：……
——
索性沈记恩上岸时，青扬州还真未走，他豁然松了一口气。
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