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止盛夏》何曳曳

7、第 7 章 下

　　下午的比赛一点半准时开打，场地都在一号球场，女生赛结束后紧接着就是男生赛。所有人都挤在一号球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呐喊声此起彼伏，全是在为各自学校的女生加油。

　　上场前，所有人把手层层叠叠搭在一起，齐声喊出口号，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为队友鼓劲。

　　“注意安全，别太紧绷。”叶荞轻声叮嘱。

　　决赛正式开始。杨柳依顺利将球拨到队友身前，依寻迅速接球，朝着对方篮下冲刺。杨柳依立刻跟上，一个干脆的挡拆隔开防守依寻的3号球员。两人配合行云流水，为华中拿下首分。

　　平日里训练，杨柳依和依寻搭档最多，早已练出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分被依寻一点点拉开，第一节结束时，已经是16比5，优势明显。

　　“不错不错，就保持这个节奏。接下来她们肯定会重点盯防你们俩，你们多跑动、多穿插，找空位接应。”哨声一响，队员还没走回场边，叶荞就激动地叮嘱。

　　“杨柳依，下一节要是累了就换人，第三小节先歇会儿，最后一节再上。”

　　“老师，我还行，这场能打完。”杨柳依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实在有些脱力，刚想蹲下去缓一缓，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别蹲，越蹲越累。”温怀瑾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顺手把她扶了起来。

　　杨柳依只好站着，一边望向对面场地，一边抬手扇着风散热。

　　“你手没事吧？还撑得住吗？”她小声问依寻。

　　“没事没事，你别担心。”依寻一边喝水，一边随口应道。

　　“可以啊，最强助攻。”一旁的沈秋池对着杨柳依竖起大拇指。

　　张洛翊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杨柳依接过喝了一口，对着沈秋池浅浅笑了笑。她向来不太会应对别人的夸奖，不理会显得失礼，只好用笑容应付过去。

　　第一节休息时间很短，刚喝几口水，众人便要再次上场。

　　第二节果然如叶荞所料，对方直接派出队内最高的两名球员，专门盯防杨柳依和依寻。杨柳依在心里暗自吐槽：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这般针对性防守效果显著，好几次杨柳依传给依寻的球都被抢断。她不甘心，一次次拼抢，甚至被撞得身形踉跄，可进攻机会还是少了许多。后来两人只能改用反弹传球，勉强维持配合。

　　中途依寻一次上篮时，被防守球员封盖干扰，手腕旧伤隐隐作痛。她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腕，活动了两下，痛感不算剧烈，便咬牙没提换人，继续专注比赛。第二节结束，分差依旧明显。

　　“你们打的什么东西！”对方教练终于按捺不住，哨声刚落就对着队员厉声训斥。

　　依寻揉着手腕走下场，叶荞刚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正要开口询问，远处突然飞来一颗篮球，直直朝着她有旧伤的手腕砸去。

　　依寻瞬间懵在原地，直到尖锐的刺痛传来，才下意识捂住手腕蹲下身，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周围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了？没事吧？”

　　“谁啊，有病是不是！”

　　杨柳依心头一紧。她一直知道依寻手腕有伤，平时训练对抗都格外小心，生怕加重她的伤势，如今却被人这样暗算。

　　“抱歉抱歉，刚才没控制好力度，本来想砸我们队队员的，不小心误伤了，实在对不住。”对方教练开口解释。

　　林怡染当场就火了：“不小心？我们穿蓝队服，你们是白的，分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砸错了？”

　　“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心里有数就好。用这种手段，就算赢了也不光彩。”相处久了，孟锦抒早已被杨柳依和依寻带得团魂炸裂，说话也毫不客气。

　　叶荞及时拦住众人：“行了，都少说两句。叶浅言，带依寻去医务室。”说完转头看向对方教练，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没事，李教练，我们自己处理，你管好自己队员就行。”

　　中场休息时，依寻从医务室回来，校医明确建议她不要再上场。杨柳依听完，心里又气又急。依寻不能打，意味着她和林怡染必须撑完全场，这场比赛胜算瞬间渺茫。

　　事实也的确如此。

　　即便其余队员都在拼命跑位，可在杨柳依和林怡染眼里，场上压力几乎全压在她们两人身上。两人本就投篮命中率一般，杨柳依在篮下连续三次出手都没能命中，身心俱疲的她几乎要崩溃。她拼命给队友传球，可队友要么下意识躲闪，要么接球不稳，一连串失误让她情绪彻底失控。

　　最终，比分被对方一路反超，华中只拿到了第二名。

　　紧接着的男生决赛，对手整体实力极强，温怀瑾被严防死守，几乎没有发挥空间，最终分差悬殊，同样屈居第二。

　　返程的大巴上格外安静，气氛低沉压抑。只有张洛翊还在努力活跃气氛，不停吐槽防守他的人有多壮，差点把他撞飞。

　　杨柳依依旧戴着耳机，里面放着Karry翻唱的《安静》——那是她小时候很喜欢的歌手。

　　她单手撑着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莫名发酸。全队努力了这么久，明明有拿第一的实力，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落得这样的结果。任谁，都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