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间章 哥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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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雨夜。
提姆俯视这座城市，霓虹灯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这些光线又被水汽晕开，看起来纸醉金迷。当然这座城市里也有被光线遗忘的角落，比如犯罪巷。从高处看，那条巷子像一道被刻意挖空的长方形缺口，周围所有的灯光都在此绕行。
犯罪巷最早并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这里还是哥谭市的文化生活中心，剧院、画廊、高级餐厅在街道上鳞次栉比。直到韦恩夫妇在这里遇害，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不详的色彩。
花园街慢慢地堕落成了犯罪巷。剧院关门，画廊搬迁，最后连路灯坏了也没有人来维修。居民们陆陆续续地搬走，留下来的空房子被流浪汉和瘾君子占据。住户换了好几茬，绝大部分人都活不长。
这一切都源于糟糕的一天，不是吗？
提姆的工作就是阻止类似的糟糕日子重演。
依靠重建新的、更严酷的秩序。毕竟人是屡教不改的生物，重罚轻赏才能让他们学会畏惧，进而不再犯错。人性本恶，唯有恐惧能驯化它。
但这件事并不顺利。恶魔之首曾经的学生背叛了刺客联盟的信条，用软弱统治这座城市。
蝙蝠侠和他可笑的不杀原则。他不想杀人，哪怕面对那些无可救药之辈，坚持认为只有法律能制裁他们。
雨水沿着提姆兜帽的边缘滑落。
但是谁不知道法律已经从根上就烂透了？法官可以被收买，陪审团可以被恐吓，个人的健康状态可以被篡写，富人总有各种方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蝙蝠侠不愿意接受处刑人的身份，自然无法重建真正公平的秩序。他的一切努力也不过是在给将塌的大厦刷油漆。
有些人就是经不住念叨。
蝙蝠侠落在提姆身后，披风边缘擦过屋顶的积水，声音轻得如同一瓣花瓣落地。但是提姆还是察觉到了蝙蝠侠的到来。
提姆暗叹倒霉。他几乎想要叹气了。
提姆自认为并不是十分精于战斗的那类人，和他的同事们相比的话。虽然自己的战斗技巧超过绝大部分人，但面对蝙蝠侠显然没有什么可比性。他的优势在别的地方——情报、策略以及推理分析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在狭路相逢时很难得到完全的发挥。
提姆握紧了手中的长棍，警惕着蝙蝠侠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蝙蝠侠语气颇为温和地说：“夜巡的感觉如何，罗宾？”
提姆感觉自己的脑子混乱了。或者是蝙蝠侠中了什么能扰乱大脑的魔法、或者催眠。不然他为什么突然喊自己罗宾？
提姆自然也知道罗宾。
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那些孩子同时也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第一任罗宾已经单飞了，以夜翼为代号在布鲁德海文活动，偶尔回哥谭帮忙。第二任罗宾是一个悲剧，被小丑杀死，又被拉萨路池复活，然后向他曾经的导师复仇。
我们曾以为那又是泥面人的把戏。
提姆的思维卡壳了一下，为自己使用的“我们”这个单词。
这里没有“我们”。提姆是刺客联盟的人，和蝙蝠家族不是一路人，用不上“我们”这个单词。
就算不理会这个突兀的人称代词，这句话显然也不该是提姆该有的逻辑与思维。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任何关于泥面人假扮罗宾的记录。这个“又”是凭空出现的记忆。
或许蝙蝠侠使用了什么魔法或者催眠术。
但是蝙蝠侠不用这些东西。他不改造别人的大脑，这是他的原则之一，和他的不杀原则一样顽固。
提姆越是思考，他的脑子就越发混乱。记忆如同光栅卡，大体上是能对上的，但总有地方有所不同。
在某一刻，所有的混乱突然全部停止了，明亮的白色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全部思维。
如同沐浴在光中。
提姆睁开眼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了几秒，然后缓慢的消退了。方才的梦境也如清晨的露水一般蒸发了。
提姆环顾四周，自己现在身处囚牢，身边还有一团奇妙的东西。
那团东西看起来有些恶心。像是用数只被剥了皮的手脚粘合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湿漉漉的肉粉色。它的身体不断渗出无色的粘液，不知从哪个部位发出呱呱的叫声，听起来像是乌鸦的叫声。
那些手脚奋力朝提姆的方向伸着。肢体之间毫无配合可言，却都朝向提姆的方向。
提姆怀疑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隔着阻碍，那团东西一定会缠上自己。至于被缠上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提姆就无从判断了。总归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提姆开始回忆自己是如何落到身陷囹圄的境地的。
塔利亚有事找他，虽然他们的交集并不算多，但关系也并不算坏。他们之间彼此尊敬，彼此认可。所以提姆跟着来传话的刺客去找塔利亚。
刺客推开一扇门，平安无事地走过去了。那扇门看起来和走廊里其他的门没有什么区别，但提姆通过那扇门的时候却意外横生。
他走过那扇门，然后失重感席卷了他。眼前闪过紫色的光芒，耳边传来类似数千只毛虫啃咬树叶的声音。声音细碎又密集，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毛骨悚然。
待一切异常消失后，提姆发现自己的双脚非常稳当地站在地面上。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坠落。只是地点已经不再是刺客联盟，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间用粗糙石块砌成的地下室。石块的表面凹凸不平，切割的痕迹很旧，已经被岁月磨圆了棱角。正对提姆的墙上绘着一个由十个圆组成的树形图案，构图严谨规整。
地板上铺着一块褪色的暗红色绒毯，如同凝固的血迹。绒毯正中摆着一只倒置的铜碗，碗底覆盖着一层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液体，色泽暗沉，边缘泛黑。空气中有焚烧过迷迭香和没药的气味，甜腻而微苦。
看起来像是某种犹太教的仪式现场。提姆则是这场仪式的闯入者。
仪式的参与者们发出愤怒的声音，但提姆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这种语言听感上和印欧语系以及汉藏语系都相去甚远。
“我无意闯入。”提姆用英语说了一遍。但这群人没什么反应，依旧表现得非常愤怒，有的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武器。
提姆仍然试图交涉，他换了几种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轮到俄语的时候这群人有了反应。他们中的领头人用地方口音很重的俄语回复道：“或许你是无意闯入，但你亵渎了我们的仪式。”
很明显，这是谈崩了的意思。虽然他们才刚刚聊上，但彼此间已经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信徒们是无法容忍亵渎行为的。
提姆抽出自己的长棍摆出应敌的姿态，周围的教众也拿着武器围攻上来。
这群人虽然人多，但看起来并没有接受过专门的格斗训练，完全是在胡乱挥舞武器。因此提姆应付起来还算轻松，还有余力去寻找逃脱路径。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闪通往楼梯的木门，就在他后方不远的位置。三个教众挡在他和门之间，但这不是问题。提姆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自信。
但是不知不觉间，他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思维也是。肢体和头脑都如同高度卡顿的电脑，每一个指令的下达与执行都要经历长时间的延迟。
提姆缓慢地转头，看到领头人正在用他不知道的语言念诵咒语。
得打断他。提姆想。但已经为时已晚。他的动作已经缓慢到能被轻易制服。
一个教众大力踹向他的膝窝，提姆跪倒在地。另一个紧随其后将提姆按倒在地。
提姆的脸贴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住他的四肢。
提姆的思维渐渐陷入黑暗，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他被捆缚在囚牢里，手腕上的绳痕还在隐隐作痛，身边那团手脚粘合物仍在发出呱呱的叫声。提姆有些怀疑那些透明粘液其实是它的口水，在它眼里自己可能是一顿美餐。
好消息是那些人没有立刻要了自己的命，不是吗？提姆一边苦中作乐地想，一边尝试解开手腕上的麻绳。
这很难办。不仅长棍不在提姆的身边，他身上的小道具也几乎被洗劫一空，除了那些藏得特别隐蔽的。可惜剩下的道具对解开绳索并没有多大帮助。
在提姆尝试解开束缚的时候，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提姆马上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来者是一名年轻男性，看起来约摸有十五六岁。装扮和先前的教众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
地牢里光线昏暗，提姆看不清来来者的脸。那张脸上的橄榄绿色眼睛倒是很亮，夺人眼球。
这双眼睛让提姆感到熟悉，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双眼睛是属于谁的。
来人先开口了，语气里透着几分惊讶:“提摩西·德雷克？”
看来对方也认识自己。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来的不是仇家了。
“这是遇到熟人了？”此时又走进来一名女性，姿态松弛。
少年点了点头，说:“那团衾下媚，你能搞定吗？”
提姆直觉他们开始谈论自己隔壁的非人狱友了。
“我只能说我可以试试，这类东西总是很难应付。”女人说完以后就开始轻轻哼一支不知名的调子，人类的喉咙里不知道怎么发出了类似昆虫振翅的嗡嗡声。
在这奇异的曲调中，提姆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被一层轻纱笼罩。清醒时总是在不停工作的大脑排除了所有的杂念，陷入了冥想中所谓的心流状态。
我得回去。大脑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需要我。我不能让他再失去……
如同触碰到禁忌一般，心流的状态消失了。提姆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女人不知道何时停止了哼唱，隔壁的狱友团成一团，打着小呼噜，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们这次运气不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满意。
少年又是以点头作答，看起来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少年的目光转向提姆，眉头皱起，有些不满地说:“被这种人抓起来也就算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挣脱吗？你该对此感到羞愧，德雷克。”
没人喜欢听别人批评自己，尤其是居高临下的批评，更别说这个批评还来自提姆不熟悉的人。于是他不轻不重地呛了回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间章
，还差 